“一些小首饰而已,我应该是能买得起的。”
“可是大小不合适啊?”
应去劫:“加些钱,复刻一套小点的便是。”
贺卿生:该死的,她怎么在一个古代医师身上体会到了霸总气质。
但鉴于先前和应去劫风餐露宿的生活,贺卿生决定先观摩一下事情发展,若应去劫付不起钱,有她在,总不会让他挨揍的。
老板娘又带了几套其他五颜六色的头面首饰,应去劫带着贺卿生又挑了几个,便同老板娘提出了复刻首饰的要求。
贺卿生听着老板娘报出的那串数字,虽说对凡间银钱没有概念,也能体会到那是一串天价数字。
应去劫付了钱,眼睛都没眨一下。
小木偶的脖子上被套了个简单的红色碎串珠,腰间系上了银丝腰带,一枚红玉戒指套上手腕当了镯子,整个木偶顿时珠光宝气,熠熠生辉。
应去劫注意到,千里江山和丹华灵韵拿出来时,贺卿生对红色系明显更感兴趣,青衫搭配红色珠饰,确实显得神秘特别。
他神色尚不算满意:“先将就着用这个,老板娘说复刻丹华灵韵还需要几天。”
贺卿生:不将就,不将就。
应去劫在和老板娘敲定饰品的细节,贺卿生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的市集。
日头渐高,集市中人声鼎沸。道路两旁,各色小摊位鳞次栉比。
小摊后,酒馆,食肆亦是人流络绎不绝,热闹非凡。
首饰铺对门就是酒楼,香风阵阵,丝竹入耳。
这老板娘真会挑位置,食客吃了饭便刚好在她这逛一逛。
贺卿生注意到她一楼铺面,摆得都是普通饰品,普通百姓也买得起一二。
二楼才对贵客开放,真是不漏过任何一个可能的顾客群体。
而且这个位置很好,一整条街的热闹景象尽收眼底,是一个很有生机的视角。
忽然,隔着一条街,一道熟悉的身影吸引了她的视线。
“应去劫,我出去一趟。”
不待他回答,贺卿生
的魂魄径直穿窗而过。
正午的太阳照得她很不舒服,但方才那道身影,站在普通人中,简直如鹤立鸡群。
金纹斜绣的衣服太特殊了。
她不可能认错。
她师弟果然出现在了京都。
贺卿生跑了,应去劫随意交代了下老板娘,就带着小木偶追出门。
他本就生得引人注目,这下还带着个翠绕珠围的人形木偶,一出店门,就引得路人频繁侧目。
“女人真是烦人,我不过是出去喝喝酒,怎么就那么多事儿。要不是看在她爹的份上,老子能哄她?”庄志行扶着小厮骂骂咧咧,一瘸一拐地走近首饰铺子,同应去劫迎面而过。
他一眼看中应去劫手上的小木偶:“哎,你——”
应去劫根本没有注意,头都没回一下。
“嘿,哪家的,就敢无视老子?敬酒不吃吃罚酒。”庄志行狠狠拍了下扶着他的小厮,“顺子,去拦住他。”
“是,少爷。”叫顺子的小厮立马上前去追应去劫。
他一松手,庄志行突然没了支撑,扑通一下摔在地上。
吓得顺子作势要扶,被庄志行骂回去拦应去劫。
“你别走。”顺子吼得声音极大,小跑着追上应去劫,张开双臂挡在他身前。
四周的人被他吼的这一嗓子震住,只当有热闹看,不明就里地全都围了过来。
应去劫面色不虞:“让开。”
顺子被应去劫周身的气势吓得腿软,下意识让开路,后又哆哆嗦嗦地找补:“我家,我家少爷找你有事。”
此时,身后的庄志行挪了过来:“你知道我是谁吗?撞了我就敢跑!”
第30章 出去一会儿就被欺负了啊有一方修真世……
白衣金绣的身影消失在道路尽头。
贺卿生抬眼,瞧见了巍峨的宫墙。
白衣过处,京都中邪气再次厚重起来。
贺卿生先前几乎吞掉了过半凶悍些的厉鬼邪祟,但现在整个京都的邪气又开始大涨,颇有卷土重来之势。
而站在宫墙之下,贺卿生注意到四面城池中,邪气以一种规律的排布方式,极其隐秘的簇拥着这方宫墙。
怪不得自己在国师府一直查不到异样。
此前因为严行一身上特殊的气息,和他国师身份,贺卿生几度怀疑对方就是即墨镇和苏夫人背后的妖道。
借叙旧的名头,她接连往国师府跑了几天,但都未发现异常,原来是一开始的方向错了。
国师身上的特殊气息,沾染于皇宫。
而师弟的身影,亦消失于皇宫。
这看似平静的深宫禁院,必有异常。
紫色华光阻挡她更进一步,竟然是久违的屋室屏障。
贺卿生又尝试了几次,纯魂魄状态下,紫气屏障严防死守,她进不去。
只得无功而返。
首饰铺。
庄志行没看到应去劫出手,自己便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随行的几个仆从,也悉数倒地。
“我并未撞你,周围都是人证。”应去劫眼神冰冷,绕开他往人群外走。
“贱民尔敢,给我拦住他!”庄志行本来只是横惯了,想诓他一笔。但现在突然在众人面前跪地,脸上无光,自然不肯放人走,“今日拦他的人,都可去国公府领赏钱。”
周围百姓倒抽了一口凉气。
“国公府?”
“是庄国公府!”
京都唯一称得上是国公的,只有那位开国功臣兼三朝元老,权势滔天。
周围窃窃私语,但自觉形成了人墙,挡住应去劫去路。
都是普通百姓。
应去劫止步,转身。
“你要什么?”
顺子扶几次,都没能将跪在地上的庄志行搀起来。
庄志行只能仰着头看向应去劫,意识到这点的他,怒意更甚:
“你这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竟敢如此冒犯于我,我今天偏要让你涨涨教训。”
在应去劫寒凉的目光中,他的狠话越放越心虚。
酒楼三层,凭栏瞭望的应元起注意到下面的动静,定睛一看,风波的中央正是他那刚回府的兄长和庄国公独子,连忙下楼挤进人群。
“庄世子见谅。”应元起几步上前扶起对方,笑着打圆场,“许久未见世子,不如今日我做东,请您赏脸小酌一杯可否?”
“有你什么事?”庄志行语气不善,他认识应元起。
他没少因为应元起被自家老头子训不思上进,此番见对方出头也没什么好脸色。
应元起表面为难,道:“这位我兄长,无意冒犯世子,望世子海涵。”
纵使是国公世子,但国公府现在的风光表象,都全靠吃庄国公老本。将军府却实打实的三代为将,料想庄志行也不能真不给将军府面子。
庄志行纨绔归纨绔,也是被自己亲爹耳提面命多次,不要随意招惹朝廷官员子弟。
听到应元起这句话后,他不悦的神色收敛了许多。
“原来是应府长公子啊,倒是鲜少听闻。”
庄志行吊着三角小眼,从上到下扫视一圈应去劫,目光再次落到他手中的木偶身上:
“我本是瞧见应长公子这木偶,喜欢得紧,谁知竟造成了些误会。长公子不如开个价,一桩买卖解了这误会。”
庄志行话说的不要脸,但碍于他的身份,大家也不好在明面上撕破脸。
瞥了眼应去劫手上的木偶,应元起打岔道:“庄世子喜欢这种小玩意的话,我改日派人寻了更好的,收装仔细了,再亲自送到国公府上去,”
“贤弟说笑,我看令兄之物便已非凡品,何必多次一举。”
言下之意,非应去劫的东西不可。
“不卖。”应去劫面色森寒,冷声开口。
贺卿生折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刚好是这幅对峙场面。
应去劫笔直地站在那,像极了遭遇不公对待的倔强小白花。
应去劫见贺卿生回来了,面色稍缓。
“呦,怎么出去一会儿就被欺负了?”贺卿生飘回小木偶中。
应去劫:“你去哪了?”
明明是极为普通的问话,贺卿生似乎自动补全了委屈的语气——你去哪了,我被欺负了。
贺卿生起了层鸡皮疙瘩:“别撒娇。”
如果贺卿生晚回来一秒,就打算动手的应去劫:“?”
贺卿生油盐不进,优雅地理了理衣摆。
众目睽睽之下,毫不避讳周围百姓。
她站了起来,在应去劫掌中活动了一下手脚,。
青绿衣衫和鲜红如血的珠宝,随着她的动作轻微摆动。
刹那见,木偶原本死板的五官好似被注入了灵魂,乍然有了生气。而她周身也随之弥漫起丝丝诡异的气息,令人不寒而栗。
“跪。”贺卿生动用煞气,外放了自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