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安,走,我就不信非得靠她了!”
“师叔,这……”司吉拉着李安转身就走。
贺卿生敛目:“慢着。”
“我同意与你们合作。”
听到贺卿生松口,在转身那秒,李安极力压下了嘴角那抹诡异兴奋的弧度。
面向贺卿生时,又恢复了谦逊有礼的晚辈姿态。
“多谢贺前辈出手相助。”
——
李安的计划很简单:
纪仕一行人杀人夺宝,毁尸灭迹,赌的就是东川林秘境里死无对证。
但他们靠埋伏逐个击破返程的队伍,这又恰好证明了他们一行人的修为并非全数碾压众人。
而那位道友用身死填平的信息差,打通了秘境其他人的消息壁垒,现在只需要一个有声望的人站出来,将散沙般的众人聚拢起来,避开埋伏,一同对付纪仕。
哪怕只要有一人出了秘境,同外面接应的众人碰面,纪仕的阴谋就能不告而破。
由他和司吉出面担任这个主心骨不难。
这个计划里,贺卿生是锦上添花,并非不可或缺。
贺卿生听李安谋划时,袖口被应去劫扯了三下。
应去劫面色如常,贺卿生却觉得提示的意味不言而喻。
她弯了弯唇,心情不错地神游天际,将李安的话当作了耳旁风。
李安和司吉往密林深处去,贺卿生同应去劫留在原地——给贺卿生易容。
她杀真元宗长老弟子难免得罪同姓家族,为免其他宗领队反水,李安的建议是,最好别以真面目示人。
贺卿生深表遗憾,拒绝了李安的易容丹,药物她还是更信任应去劫。
无尽秋忍冬藕塑成的躯体与修士不同,应去劫递来一颗药丸,贺卿生当糖豆给嚼了。那药丸也无需吞咽,嚼着嚼着化成了股清香的气溢散于唇齿间。
和应去劫身上的味道很像。
身躯变化与否她没感受到,倒是方才打架后神魂中的疲乏一扫而空。
应去劫的手落在她侧颊,触感温热。
心里那片不安分的小羽毛又牵扯出细细密密的痒意。
贺卿生别开眼,视线乱飞,顺着应去劫的喉结一路下滑,看着那颈间线条没入衣衫,连接着那截藏在衣衫里微微显形的锁骨。
牙尖也泛起痒意。
“应医师给我捏个最好看的啊。”贺卿生咳了声,若无其事看天。
“别动,小心歪了。”应去劫的指腹按在她眉间,将她的脸往身前带了带,鼻息落在脸侧,柔软而红润的唇近在咫尺,贺卿生几度怀疑他又要亲了过来。
但没有。
他只是眼神专注而温柔地说了句:“嗯,你本来就好看。”
第66章 五成胜算开演
应去劫停住动作,贺卿生幻化出一面水镜,镜子中赫然是一张与应去劫别无二致的脸。
五官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贺卿生张扬肆意,应去劫沉稳内敛,站近看像是一对双生子。
贺卿生第一时间做了个夸张的鬼脸,她对着应去劫龇牙咧嘴:“应医师,你这是夹带私货。”
“我这可是要顶着这张脸去搞事的。”
“小心别人把你当成我同伙,迁怒于你。”
应去劫替她拢起鬓发:“若别人都将账算在我这位‘哥哥’头上,倒正合我意。”
“呵,要他们有命算账再说。”贺卿生不以为意,微微抬头看了眼应去劫,随即伸手去扯散发髻,自顾自地要绑个高马尾出来,“不过,你怎么就哥哥自称上了?怎么着也得我是姐姐吧。”
“行、行、好,你是姐姐。”应去劫拿走她手中的发带,接过那把被造作蹂躏的长发握在手中,“那姐姐你可收了神通吧,我来吧。”
李安带人回来的时候,贺卿生正在欣赏她同应去劫别无二致的脸,高高束起的马尾垂在脑后,青绿的发带随风翻飞。
李安诧异一秒,但也没多说什么。
跟在他身后约莫也就三十余人,大大小小各有负伤,其中老家伙还占了大半。
一般情况下,东川林秘境历练不会少于七支队伍,一支队伍十二人,至少也有八十余名的弟子参与。
而有宗门长老带队,往届弟子伤亡几乎不会超过二十人,眼下李安身后的队伍,年轻弟子简直少得可怜。
在李安的主持下,众人简单说明了他们的情况。
众人手头上的信息一同步,纷纷变了脸色。
原来进幻境后,纪仕等人并不是等在众人找到机缘后开始动手的,而是在一开始就瞄准落单的弟子下手。
杀到临近秘境关闭的时间点,纪仕才开始回撤,贺卿生遇到纪仕时,他尚
在出去的路上,而按照那个道友赴死时声音传来的方位,纪仕等人显然已经埋伏在了秘境出口上。
贺卿生同纪仕交手时,他随从的弟子中只有三个是真元宗的,其余人估计都像那个问心宗弟子一样,是其他宗门叛徒伪装的。
秘境中本就危机四伏,弟子们防不胜防,能活下来实属不易。
纪仕敢在秘境中下黑手,完全是打算将众人全部杀了灭口。
李安简单说了计划,话音刚落,众人愤愤的议论声一下炸开。
“这纪仕莫不是失心疯了?”
“真元宗到底要做什么?”
“他是要将十二垣宗派全部得罪个遍!”
……
幸存的各位长老气得吹胡子瞪眼,大有一副等他们出去了秋后算账的架势。
但要是真让他们现在去当那个出头鸟,他们大抵是不乐意的。
是以围着讥诮纪仕,没有一个出面应下苦差,都想去当渔翁与黄雀,可惜,按眼下的情况,一盘散沙最终都只会成为鹬蚌与蝉。
贺卿生被吵得头疼,适时泼了盆冷水:“诸位长老,秋后算账是要能活到秋后的。”
四下寂静。
“哪里来的黄毛小儿目无尊长。”一个长老率先发难。
他腰上别着天海盟的标志玉佩,扶留灭门后,天海盟这个万年老四挤进了三大宗之列,同真元宗走得极近。
贺卿生从前杀真元宗嫡系弟子时,遇到天海盟的人,都顺手给人打了一顿。
她同天海盟的人不对付还真是换皮不换骨。
一个光头模样的体修附和:“让你们年轻弟子旁听不是为了来添乱的。”
“是啊,哪里来的没规矩的弟子。”
“没有长辈教你要尊师重道吗?”
其他地位稍长的长老也纷纷出声指责。
见自家长辈发话,幸存的弟子间不住窃窃私语:
“凌霄榜前一百都从未见过这个弟子,怕是哪家私自带来东川林秘境镀金的吧。”
“就讨厌这些修为不够,靠伪造进来混的关系户。”
“关系户净拖后腿,这次差点害死小爷我。”
……
压抑许久的众人像是一下找到了发泄口,场面乱糟糟的,其激烈氛围堪比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对于这些指责,贺卿生置若罔闻,她按住想要上前辩驳的应去劫,只懒懒抬眼望向那天海盟长老:“这位修炼了一千年还在大乘初期的长老。”
贺卿生故意将大乘期咬得极重。
“我现在目有尊长了。”
她挑眉一笑:“刚巧同纪仕交手还需要一人辅助,不如便由‘尊长’您同我一道吧。”
“什么意思?”天海盟的长老唰得变了脸色。
“意思很简单啊,我孤身对付纪仕不太方便,需要长老从旁协助。”
天海盟长老身后的弟子大声驳斥:“你好大的口气,问心宗司吉长老和李道友在这,贸然揽活,你也不怕闪了舌头。”
天海盟长老到底是比弟子多活了几百年的人精,眼前人他确实没见过,但他暗中注意着李安的表情,见李安并无否认的神色。
李安方才提到的计划只说兵分两路,一队拖住纪仕,其余人联手去破开阵法,出秘境搬救兵。
众人都默认由问心宗的去干那最危险的活,根本没有想过眼前除了长得漂亮但面生的年轻女修身上系着他们的活命之路。
他心中一紧,态度陡然温和了下来:“海信不得无礼,这位小友只是年轻气盛,老夫一切听从李道友的安排。”
他这话说得巧妙,用着长辈包容的口吻,看似宽容不与贺卿生计较,实则提前给自己搭好了台阶,可进可退。
李安见群情激奋的众人态度缓了下来,这才点了点头介绍道:“这位散修贺道友,是问心宗贵客,此次受邀前来东川林秘境,是我问心宗之幸。”
“由她对付纪仕,我们的胜算才堪堪提至五成。”
“既然贺道友开口,那便劳烦海延长老从旁协助贺道友了。”
李安连从旁协助都说出口了,贺卿生的实力不言而喻,被唤作海延的天海盟长老木着脸僵在原地。
看不穿修为的,除了法器遮掩,还有一种可能是——修为超出了他们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