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小鸡……菜……
你懂得还挺多,这就整上生态链了?
“没有火。”
“……啊?”
姜辞不屑看他一眼,冷酷道:“这里用不了灵力,周遭冰天雪地、不见人影,该如何生火?”
南荣钰如被兜头浇了一盆冷水,忍不住嘴角抽抽,手里的鸭子脖子一梗,趁机狠狠啄了下下他的手,一时间鸭飞鸡跳,一时间屋子里好不热闹。
“试试看能不能打开储物袋。”姜辞低声道。
虞知鸢这才想起来这茬,忙低头去拿储物袋。
确实可以打开。
她眼睛一亮,从里头拿出个烤红薯来,还是冒着热气的。
但……也只有几个烤红薯罢了。
凌云宗内门不设饭堂,她前段日子都被逼得只能辟谷了,就这几个烤红薯,还是那天她在江都城买回来解馋的呢。
虞知鸢给了姜辞个红薯,又去喊追着鸡鸭已经跑到了外头的南荣钰。
南荣钰满脸感激涕零,抬起手——对上虞知鸢一双无辜眼睛。
“那个……”她朝他扬了扬手里的储物袋,干笑道:“好像又打不开了。”
南荣钰:“?!?”
“回屋里。”姜辞忽然道。
虞知鸢闻言,骤然反应过来
什么。
等重新回到屋中,储物袋果然又能打开了。
看来这间小院,或许就是他们离开这处幻境的关键。
想到这,三人顾不上吃红薯,屋里屋外又仔仔细细察看了一遍,但除了在后院发现一块疑似是菜圃的地方,仍是没有发现别的异样。
眼见天色也不早了,也只能明日再去别的地方看看了。
三人在正屋坐下,南荣钰从自己储物袋里掏出个酒坛子,献宝一样往桌上一搁:“我这儿还有酒,咱们喝了正好可以暖暖身子。”
他说着话,一边已经手快地揭开坛子,又不知从哪找出来三个杯子,一一添上酒。
清甜的果香立刻在空气中散发出来,闻上去……好像还不错?
“这酒好像叫什么三杯醉,我买的时候老板还跟我吹嘘说三杯就能让人醉倒,我信他个鬼。”南荣钰拿起杯子,“咕咚”一声豪迈饮尽,砸砸嘴,“味道倒是还不错。”
虞知鸢从前不能喝酒,穿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机会喝,这会儿闻着酒味难免好奇,端起酒杯小小抿一口,忍不住眼睛一亮。
酒香清甜,入喉回甘,跟果汁也差不多嘛。
“姜师姐,你——嗝——也喝啊。”南荣钰说着,抬手给自己喝虞知鸢面前的酒杯倒满,又是一仰而尽,“这酒真不错,才这么会儿,我身上就冒热气……”“嘭”的一声,南荣钰的声音戛然而止。
凡人的五感喝反应到底是要比修士差一些,等虞知鸢转头望过去的时候,才发现南荣钰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虞知鸢眨眨眼:“他喝了几杯了?”
姜辞:“三杯。”
“噢。”虞知鸢指着南荣钰,“他酒量不行啊。”
“……这三杯醉是用梦叶花和幻心果酿制而成,便是金丹期的修士都喝不过三杯。”姜辞拿走她面前的杯子,“你喝一杯就可以了,不要多喝。”
虞知鸢听罢,歪过头看他,面上神情像是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还是应了声:“啊……那我们是不是该睡觉了?”
姜辞“嗯”了声,此时却见虞知鸢忽地又指着南荣钰,“他、他在这里睡会生病的,你先把他送到房间里,要给他、给他盖好被子。”
姜辞眉头一皱。
“他是我带进来的,”虞知鸢忽然凑过来,与他挨得极近,“姜辞,虞瀚玥会让他活着的,但我不、不想让他因为我死。”
姜辞顿了下,少顷,方才轻轻点了下头,“那我先带你回屋。”
“不、不用。”虞知鸢坐直身子摆摆手,似乎是觉得不够,又仰起脸朝他笑了下,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沾染的星点醉意也便显露了出来,“我就坐在这里等你,我哪里也不去,我很乖的。”
乖是真的乖。
姜辞眸色抑不住地泛出了点血色,但很快,又被他死死摁了回去。
“好,”他眸光闪动,柔声道:“我很快。”
虞知鸢乖乖点头。
然而等到姜辞安顿好南荣钰,如果把人往厨房一扔,随便扯了块布甩他身上也算安顿的话,见到的便是趴在桌上睡去,整个脑袋都埋进了臂弯的少女。
靠近了,才发现不仅她自己的杯子又空了,连他没动过的酒杯也已经倒在了桌面上。
趴在桌上的人像是听到了什么动静,扭过头,将一张被酒意熨地泛红的脸露了出来,一双眼迷蒙潋滟,望着他,像氤氲了一层水雾。
“姜辞。”她缓缓站起身,然后整个人一晃。
姜辞眼疾手快,在她跌倒前一把捞住了她的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虞知鸢微微睁大了眼,有些不可思议道:“我的腿,不会走路了……”
姜辞扣住她的腰肢不让她乱动,垂首柔声安抚:“它们会走,只是今天太累了,需要休息一晚上。”
“真的?你没骗我?”
“……真的。”
虞知鸢满意地把头埋在身旁人的胸前,道:“姜辞,你真厉害。”
“……”
真是喝醉了。
姜辞眸中闪过一丝笑意,将她放在床榻上,又去墙边的柜子里淡出一条棉被,给她严严实实盖上了。
正要起身,不妨一双手臂抱住了他的脖子,用力将他往下压了压。
四目相对,空气一瞬安静下来。
虞知鸢眨眨眼,带动了睫羽轻颤,也掀起了眼底的潋滟水光。
她靠近他,细声软语:“姜辞,你是不是在修魔道啊?”
姜辞呼吸一顿。
他想直起身,却偏偏被那双柔弱无骨的手臂压得死死的。
“我在血雾沼泽里都看到了。”她道。
“看到什么了?”
“我看到你拿了乾坤印,你想打开通往魔域的通道对吗?”她望着他,抿起唇角,不太高兴的样子,“那样太危险了,你会成为整个修真界的敌人,他们会杀了你的。”
姜辞沉默片刻,嘴唇微微动了下,“我没得选。”
虞知鸢眉心一皱:“为什么?”
姜辞:“……他们不会放过我。”
虞知鸢不死心地追问:“他们是谁?为什么不放过你?”
她这会儿说醉吧,又好像挺清醒,见姜辞不说话,她晕乎乎地晃晃脑袋,催促道:“姜辞,好姜辞,你告诉我呀。”
一声一声,又娇又缠人。
姜辞眼皮子一颤,眸中某些情绪翻腾,却终是闭了闭眼,不动声色地移开视线。
这对他很残忍,对一直希望他走正道的她来说,也很残忍。
良久,他低哑的声音才在屋里沉缓响起。
“因为我天生是魔。”
“一个魔,又该如何修正道呢?”
第44章
虞知鸢仍盯着他,面上一派天真道:“你是白虎啊,长着很大翅膀的白虎,很漂亮,很漂亮的。”
姜辞闻声,一下眉心也皱紧了,眼底晦涩难辨。
他如今都还能回想起来,虞知鸢信誓旦旦说最喜欢他时的语气,她说,“将来的你,我更更更喜欢”。
可她喜欢的,永远只是她口中那个将来会成为正道之首的姜辞,
却不是他。
姜辞垂下眼,掩去了眼底渐渐变得深沉晦暗的色彩。
他反手去掰虞知鸢抱着他脖子的手,沉声道:“没有翅膀,也没有白虎了。”
虞知鸢却不放,叹了声气,语气无奈,像在哄小孩似的:“好吧好吧,你说是魔就是魔吧,那你是什么魔呢?”
她说着话,指尖轻移,柔软的指腹碾过他的眼角,“是不是最厉害的那种呀?”
修仙要做最厉害的修士,做魔也要做最厉害的魔吗?
姜辞按住她在他脸上游移的手,捏住她的之间,轻轻摩挲了下,“你喜欢最厉害的?”
虞知鸢:“不呀。”
不?
姜辞气笑了,手上不自觉地用了几分力气:“不喜欢为什么还要我做最厉害的?”
他捏得她的手有点疼。
虞知鸢噫噫呜呜地轻声哼唧了下,但姜辞却更用力了,她有些无助地望着他,委屈道:“你如果是最厉害的,就没人敢欺负你了啊。”
姜辞心头浮动起的冰冷和燥郁,顿时被按了下去。
他舔了下牙,一种汹涌而上的情绪满满充斥着他的胸膛,泄不出去,也收不回来。
虞知鸢还在说话,用软软的语调跟他撒娇,“你弄疼我了。”
这么不经弄?
姜辞话到了嘴边,却生生咽了回去。
有些事不能想,更不能说,否则……
姜辞捏住她手的掌心,蓦地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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