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贵人与陛下交集不多,郭昭容生子时顶撞陛下,又没有理由地收了她那么多礼。陛下让她去养心殿,只会因这两件事,姜贵人的情绪就是最好的佐证。
庄妃对自己的计策十分信任。
莲香笑着恭维:“娘娘英明。姜贵人还没开始承宠,便遭陛下厌恶,陛下便是日后想起她,也不见得还能东山再起。”
“特殊又如何?”庄妃冷笑,“小小一个贵人,不过如此。”
福宁殿。
白嫩纤细的手指浸入洒满花瓣的温水,祝容华认真清洗手掌每一处,春香候着,等她享受够了,呈上帕子,擦净水分。
“主儿,您怎么不像庄妃一样给姜贵人送礼?”春香从妆匣拿出一罐新的香膏,小片儿舀出一些,轻轻抹在主子手上,一点一点揉捏,把养分揉进去。
祝容华说:“有她送就行了,她一个足够姜贵人被陛下猜疑,我何必自损钱财?她要废财,那我坐等收利不是更好?”
及笄早能侍寝的妃嫔,已经过了几个月,陛下都没召幸,还能翻出什么花来?
庄妃愿意对付这样一个没有出息可言的小嫔妃,她坐台下看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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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殿中省的宦官呈了牌子过来,清一色的白玉牌雕了各宫主子的名,用朱笔勾勒,她们一生的指望都在这封玉牌上。
江喆海领了人进来:“陛下,今夜您看?”
郭昭容一事,陛下忙着要找到证据、证人,连着半月没有进过后宫。傍晚,容良媛遣人来,说肚子不舒服,想让陛下去瞧瞧,都被陛下拒了。
江喆海侍立在侧,做好陛下又要让人撤下去,宿在养心殿的准备。
谁知皇帝头也没抬,直言:“去瑶花阁。”
殿中省的宦官怔了一瞬,不知死活的跪下:“陛下,姜贵人的玉牌还没制好。”
皇帝批朱批的手顿住,眼帘掀起,冷意蔓延:“怎么?朕要去谁宫里,还要你们殿中省同意。”
“奴不敢。”宦官惊出冷汗,然皇帝还没发话,他不敢贸然退出去。
“行了,吩咐下去,早日把姜贵人的玉牌制好放上去。”殿中省的宦官名汪禄,与江喆海交好,见他是在为难,开口解围 ,“陛下今夜就去瑶花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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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良媛方从湢室出来,湿着一头黑发,妆镜前坐下,让寻杏给她擦头。
寻杏低头说:“主儿,皇上的御驾出了养心殿,往仪元殿去了。”
“仪元殿?那里都空了,皇上去干什么?”容良媛一时只想起住在仪元殿的郭昭容,现在郭昭容已死,又没有新晋位的妃嫔住进去,那里是一座空屋。
难不成皇上突然念到郭昭容的好,要去那里睹物思人不成?
寻杏张了张嘴,不知说什么才好。
想来民间传言一孕傻三年有些道理。
隔了会儿,寻杏擦干水分,端来炭炉在旁烘干,才说道:“主儿,您忘了,仪元殿的瑶花阁还住着姜贵人呢。”
“姜悦容?”容良媛摸着才显怀的肚子,“皇上怎么想起她来了。”
姜悦容在后宫太透明,以致她忘了,此人亦是会与她争斗的一员。
“奴不知。”她头发很快干了,寻杏拿过篦子为她理顺,“不过奴听说,今日姜贵人去了养心殿,出来时面露苦色,陛下许是被气急,再去追责。”
“……”容良媛被她的蠢话无语住,“陛下何等人,他乃天子,再气不过,不把姜贵人叫到跟前训斥责罚,自己跑去瑶花阁?”
“主子的意思……”
“皇上觉着新鲜罢了。”
任凭外头风言如何说姜贵人被斥责,仅看陛下要去瑶花阁,这里头的事就不会简单。她不知道姜悦容去养心殿说了什么,但绝对引起了皇上的兴致。
容珂眼里,姜悦容就是个没有头脑的小孩,大选出丑,庄妃送礼那么明显的意图不知避嫌,就算得宠,也不会长久。
“乏了,歇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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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猜测诸多,瑶花阁却是上蹿下跳。
有高兴的,如粟筱,想着主子终于开窍想要与皇上有些什么,不过才去了一次,陛下就愿意宿在瑶花阁了。
姜悦容在自己不大的地方转了一圈,不知道该让皇帝睡哪。
偏殿有床,但现在正是被所有人盯梢的时候,她一出去,就会被人发现端倪。
寝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塌,那塌白日小憩还好,睡一夜起来岂不腰酸背痛。
让皇帝睡塌,谅她有一百个胆子她也不敢啊!
瞅着两个能睡的地方转了好几圈,还没想好,皇帝就来了。
“奴参见陛下。”
粟筱、云蕤在门外见礼,姜悦容慢吞吞走了出去。
齐郧见她还是苦着脸,得逞的笑:“不愿意见到朕?”
“不愿。”姜悦容不情不愿的见礼,“陛下何必这么急,要循序渐进。”
一众仆从被她一句话吓得大惊失色,纷纷俯首,就怕陛下大发雷霆。
“都出去。”齐郧虚揽着她的腰往里走,门在身后关上,他有理有据的说,“你要做宠妃,今天就是个好机会。人人都看到你沮丧地从养心殿走了,都说你被朕训斥。朕今夜来找你,岂不是更能向这些人说,你都被朕骂了,朕还要来安慰你,这不就坐实了你被朕偏爱?”
好像是有些道理。
进去一眼便看到床榻上惹眼的两套被褥。
走过去摸了摸藏青色蜀锦的被褥,问:“给朕准备的?”
“嗯。”姜悦容应道,“妾与陛下只是做戏,就,各自为塌吧。”
“你准备让朕睡那儿?”
顺着他视线,姜悦容看看那小塌,皇上只有蜷缩着才能睡下,好似比她睡那儿还难受。
“妾睡那儿,陛下睡床。”姜悦容咬牙。
“好。”齐郧也不推拒。
姜悦容:好没有一点男子谦让的美德。
恨恨走过去,抱了为自己准备的被褥,叠了一层在小塌上,又再抱了一套来,坐上去试了试,足够绵软。这样除了翻身困难一点,倒也和床没了区别。
齐郧静静瞧着她忙前忙后,可爱得紧。
他发现,一开始她对自己的怕,当是因为她怕自己会碰她。可有了交易这层关系,他们之间只是‘摆在台面上’的皇帝与宠妃。
现在已经自然了许多。
下一步本应该是嫔妃来为他宽衣解带,可看着已经背过身去解衣准备钻进被褥里的人,齐郧失笑,没喊江喆海,自己解了衣扣。
宫里的妃嫔虽各有特色,可面对他,永远都是一副恭敬谦卑的姿态,即便再对他有意都是如此,人人都一样。
一眼望去皆是灰色,每每进后宫都似例行任务,好生无趣。
她仿佛满目灰色中的一抹亮色,平添了许多趣味。
第22章 贰贰恃宠而骄
嫔妃侍寝后第二日要觐见皇后,给皇后请安。
缘不用烦闷,可偏偏明日是阖宫上下一齐向皇后请安的日子。此前怎么说她们的话题都在别人身上,明天去就要落到自己身上了,届时再难避开。
睁了大半夜的眼,寅时过后才慢慢睡着。
粟筱与江喆海一早进来,就见主子迷迷瞪瞪坐在小榻,看了看自己睡着的地方,又看向已经开始穿衣的皇帝,还没反应过来。
皇上一看是从床笫起来。
粟筱明白一个事实,皇上与主子分床睡。
都是明白人,谁也不会多嘴。粟筱给姜悦容穿衣,江喆海闷头为皇帝理好衣摆,挂上香囊与玉佩。
他不敢问,怎么不让姜贵人起来服侍,但看陛下宠溺带笑的眼眸,他又有所领会。
“请安的时辰还早,昨夜没睡好就再睡会儿。”齐郧松了松稍紧的衣领,走过去捏她软乎乎的颊肉,“实在起不来,遣人来找朕,朕让江喆海与皇后说一声,她不会怪你。”
姜悦容抱着被褥,应了声,等压人的身影出去,便一头倒下再度睡了过去。迷糊中,她听见外面皇上说了句什么。
“姜贵人深得朕心,今特晋为贤仪,赐封号灵。”
江喆海诧异,后劝道:“陛下,姜贵人才侍寝一次,连跳三级,实为不妥。”
“江喆海,宫里的规矩谁定?”齐郧阔步走出去,冷声问。
“自然是陛下……”江喆海追赶上去,讪讪道,“奴多嘴。”
皇上和姜贵人……灵贤仪到底是怎么个事?皇上不碰贤仪,可这晋升就着实不为常理。
江喆海苦了脸,皇上的心思猜不透,为难的是他们这些底下人啊!
难做,难做。
***
粟筱瞧着时辰,不差分毫的叫醒姜悦容。
姜悦容倒没有懒床,她与皇帝是交易关系,和其他后妃可不是,他们眼里自己是受了宠的妃子,一个个的眼睛都盯着她,只要她稍有差错就能将她生吞活剥了。皇上说去不了可以不去,可她能不去吗?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