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淑仪要是有
本事，将姜悦容拉下来是最好；再不济，与姜悦容斗个两败俱伤，她们就可坐收渔翁之利；郑淑仪若是败了，她们也不亏，自认清高觉得自己付出的是真心就高人一等，她们早已看不惯。
第39章 叁玖铁石心肠、冷漠无情、翻脸不认人……
移居新宫殿，云蕤他们整整收了三天，才全部打理干净。
姜悦容睡一觉起来，兴致满满在白苏宫内转了两圈。
一般能以宫为名的殿宇，周围还有其他院子供妃嫔居住，譬如她此前住的仪元殿，除了主殿还有各个楼、阁、轩。
此殿宇与别处不同，很大且宽敞，但主殿外，有几座用处不同的偏殿，再无其余可供妃嫔居住的院落。
正如粟筱过来时调侃的：“陛下这是专门为您挑了一处只供您居住的宫殿呢！”
她是白苏宫的主位，而这里除了她这一个主位，不会再有其他人。
姜悦容定步在那棵没有御花园的四月雪粗壮的树下，九月初已过了花期，绿叶间蔽着深紫色的果子。
她脑海中回想方义那句：“陛下知您喜欢四月雪，特意找了能种活此树的宫殿，就为了您有一日能住进来。”
她喜欢四月雪，除了云蕤和莲可，就连阿娘都不知。她从未在他面前提及过自己的喜好，他是怎么知道的？从什么时候知道？
姜悦容无法得到一个答案，但她逐渐明白他的用心。
强风过境，枝条摇晃，粘连不紧的果实径直落到她掌心。姜悦容怔怔看着，四月雪不易繁衍，但她想试试。
手掌翻转，果实自由落下，摔进松软的沙土中。
云蕤过来禀告：“娘娘，殿中省的钱公公带了侍奉的宫女太监过来。”
她连越三级成为贵嫔，殿里的人手肯定要加。
姜悦容最后注视一眼那颗果实，转身面向谄笑着过来的殿中省大太监钱柄钱公公。
钱柄弯腰行礼：“奴给娘娘见礼，娘娘万安！”
“公公免礼。”
主子免礼，他们做奴才的却不敢直起身，仍旧弓腰，仰头指着后面跟着的一溜人：“娘娘如今贵重，要照顾的地方多，奴精挑细选了上好的苗子供娘娘挑选。要是没有入眼的奴才，奴重新给娘娘挑来。”
总归都是进不了近前的人，姜悦容没什么好挑的，一眼看去只要顺眼都留下了。
不等吩咐，粟筱已经从荷包里拿出足量的银子，作为主子的一点心意放到钱柄手中。
眼前人是风头无两的新贵，钱柄不会推拒这点子赏赐，笑意十足地说了些恭祝的话，带着被挑剩下的人走了。
云蕤和白蕤带着新来的人去放置东西，顺便安排事情。
侯在她身边的就只有莲可，姜悦容瞧着院里忙忙碌碌的身影，说：“新来的这些人，你多盯着，有什么异样及时来报我。”
“喏。”莲可低低应道。
两人之间，仿佛都忘了莲可不见的那段时间。
***
“娘娘空口无凭，叫嫔妾如何相信？”
郑淑仪眺目看向讲了一刻钟，口渴喝茶的祝容华，面容还算冷静。
“这只是本宫的猜测，信不信由你。”祝容华搁下杯子，“只是妹妹对皇上的情谊本宫看在眼里，皇上对妹妹的情谊也是人尽皆知。本宫只是见不得妹妹这么隐忍，换来的却是他人的捷足先登。”
她的一字一句，戳着郑淑仪的心坎说，祝容华不信她会对此视若无睹。
果不其然，郑淑仪给葡萄剥皮的手顿了下，随后神情自若地递给祝容华：“娘娘所言，嫔妾心领了。只是灵贵嫔亦是宫中姐妹，她能得皇上青眼，妹妹替她高兴。”
祝容华咽下那颗甜到心里的葡萄，眸光熠熠：“是吗？妹妹真是大度，本宫没有妹妹这境界。”
夏末秋始，白日渐短黑夜渐长，眼看天际的余晖沉下，祝容华弹弹身上不存在的灰尘，道：“天色晚了，本宫还需回去抄写经文，先行一步。”
郑淑仪起身：“恭送娘娘。”
春香抬着主子手臂，让她走得更稳当，还没出郑淑仪的宫门便忍不住问道：“娘娘，郑淑仪怕是不会上道？”
祝容华食指搭上唇前，示意她不要说话，脚步停下，洞悉一切地侧身：“你听。”
茶碗掉地的碎裂声远远传来。
“心碎一地的声音。”
***
自从中秋夜宴，她利用了皇帝后，皇上似乎有意冷落她，连着好几日没来过白苏宫。
白苏宫没有秋千，姜悦容喊着景忧在四月雪下新扎秋千，再指挥其他人把院子改成自己看得舒心的模样。
清晨风凉，粟筱来给她披衣，顺嘴提道：“娘娘，祝容华昨日去了朝花殿。”
“知道了。”姜悦容低眉，有一搭没一搭顺着雪球的毛。
那日请安她没去，但皇后的一番言辞在后宫也算广为流传，人人皆道她与皇后是一派。
姜悦容听后只想一笑，皇后娘娘那不争的性子，一看就是和她一般与皇上做了什么交易，还与后宫众人分了派别。不过从她与皇后娘娘的目的而言，倒也没有说错。
庄妃等人都是人精，皇后娘娘表现得那么明显，她们不至于傻到无所觉。
这一局，她们不会亲自出面对付她，所以会借刀。
这把刀，要容易挑唆。
郑淑仪便成了最好的人选。
食指与中指并拢，两只雪白的兔耳朵被夹在中间，姜悦容晃了晃，雪团恼了从掌中一跃而下，下意识想拦住雪团，被她尖锐的爪子划了一道血口。
“呀！娘娘，出血了，快让太医来一趟。”粟筱眼尖，一下就看到她抬起的手掌渗出血丝。
姜悦容没所谓的甩了甩仍存在痛感的手：“不用，等太医到，这伤口都结痂了。”
***
养心殿的门帘每一次掀起放下，齐郧都会抬头，但无一不是江喆海等人进出，他不免失望。
齐郧一目十行地扫过奏章，心总是静不下来，每多在养心殿宿上一日，越是心烦。
江喆海又一次进门，在皇帝面前放了一碗莲子羹去火。
江喆海似是看出他的心绪不宁，问道：“陛下，今夜还是宿在养心殿？”
“白苏宫一直没有派人来？”齐郧合上奏章，重重摔在已经批阅过的厚厚一摞上。
江喆海摇头：“不曾。贵嫔娘娘移居白苏宫，有诸多东西需要收拾，怕是没时间过来。”
“她一个主子，收拾东西何须她动手？”齐郧道，“朕不去找她，她就犟着不来找朕，没良心的小东西！”
齐郧承认他将近半月不曾去看她，是在有意冷她，告诉她不要把自己的一番真心踩在泥里。其他人宫里他也不想去，就等着她亲自过来服个软，结果半月了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铁石心肠、冷漠无情、翻脸不认人！
江喆海偷笑，皇帝视线看来，他倏而正色：“那陛下，今夜……”
“去白苏宫。”
总不能她不来，他也不去，长此以往，一辈子都见不到了。
“是，奴这就去备轿。”江喆海脚步轻快地往外走。
齐郧端起那碗温度刚好的莲子羹，喝了一口再喝不下去，置于一旁不再动用。
他火气大得很，白苏宫设了小厨房，等去了让她亲手给自己做！
第40章 肆拾朕认输
午憩睡得太久，天黑后姜悦容毫无睡意，不想在屋子里看书，坐到新扎好的秋千上，足尖轻点悠悠晃着。
捧了一杯热糖水温手，看着放置种子的地方出神。
莲可今夜当值，提了六角宫灯站她身后，担忧道：“娘娘，皇上都大半月没来了，您真不去养心殿哄哄皇上？”
“陛下要去哪，又不是我能决定的。”姜悦容摇着腿，浑不在意地说。
莲可急道：“陛下这些时日不进后宫，日日都宿在养心殿，您明明知道……”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姜悦容顶着一张无辜的脸，险些把人气没。
“娘娘！”
姜悦容不在意地说：“放心啦，陛下才没有那么小肚鸡
肠，他只是有些忙罢了。”
莲可还想说什么，余光瞥见着墨青色常服的皇帝，正要行礼，被皇帝抬手制止，随着皇帝挥手，趁主子不注意悄悄退走。
姜悦容还等着莲可再催促自己，久久一会儿还不见声响，陡然回头：“怎么不说话了？”
齐郧原是要作恶，推她一把吓唬一下，可考虑她手没拉住秋千的绳，万一不禁吓没反应过来，摔下去伤到，便就作罢。弯腰在她身后看她什么时候会发现自己，猝不及防与离得一指距离的她来了个鼻撞鼻。
“陛下！您怎么悄无声息站在人身后啊，会吓死人的！”姜悦容捂着鼻子下了秋千，痛得她眼泪刷一下流了出来。
那坐处随着她的动作要砸向她的膝弯，被齐郧眼疾手快拉住，才没让她再受一次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