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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过午膳,姜悦容把粟筱叫了进来,询问宫中的情况。
如今宫里最受宠的是庄妃庄临暧,每月皇上去的最多的便是她宫里,且庄妃头上除了皇后便没有位份比她再高的,又有协理六宫之权,属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至于皇后娘娘,与皇上是貌合神离,皇上有大事需找皇后商量时才会去凤仪宫,其余时候都是各宫去一去。
庄妃之下受宠的乃福宁殿的祝淑容,每月皇上除了庄妃处就她这里去得多一点。
姜悦容疑惑:“只这两位受宠一点,那皇上的子嗣如何?”
粟筱道:“说来也奇怪,庄妃娘娘和祝淑容受宠,却一直没有子嗣,有子嗣的都是承过宠但不圣宠的几位主儿。”
姜悦容一听就明白,皇帝如今尚在壮年,不宜考虑太子人选,高位嫔妃若过早拥有皇嗣,容易引发大量血腥争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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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的规制,还未及笄被特召进宫的在及笄之前不用侍寝,每月朝拜皇后之外,她好像还挺轻松。
抱着躺平地心态,舒舒服服睡了一个午后。
睡醒出去走了走,熟悉宫里的环境。
宫里虽说是四方天地,但出去逛时却是怎么也逛不完。感觉走了很久,她连坊间传言的皇家御花园的边还没见到,就已经腰酸腿痛的,找了一处亭子坐下休息,云蕤贴心的蹲下为她捏腿,莲可则在一旁到处看。
“小……美人,皇宫可真大,我以前觉得府宅就够大了,现在才知是见识浅薄。”
“傻丫头,以前地方就那么大,只能看得到眼前,自是不知还有更广阔的。”姜悦容浅笑一声,看了看还未完全习惯她身份转变的云蕤,转眼时瞧见御花园边上,有雪白的花越过墙头,煞是好看,叫一旁无所事事的莲可,“莲可,去瞧瞧那边种的是不是四月雪,是的话摘下一小枝过来。”
莲可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眼里没主子,但她只要吩咐,她还是会听话的去做。
“美人,你怎么要把莲可也带进宫里来?”云蕤与莲可实在不对付,她觉得莲可就是目中无人,对美人不尊重,“你明知道她是大小姐安排在你身边的,把她带来不是更糟心吗?”
姜悦容感觉休息够了,起身再往御花园的方向去,边走边与云蕤说:“你也知晓是阿姐安插在我身边的,这次进宫前莲可的母亲跪着哭着的求我带莲可进宫,无非就是又有什么把柄落在柳姨娘或阿姐那里了,我不带她进宫,她的母亲亦或是她都得遭罪。”
“可是……”
“不论莲可如何,乳母待我极好。我带她进宫,也不过是为了乳母而已,至少她能安稳的在阿娘身边过个晚年。至于莲可——”
“只要她安安分分的,倒也不必过分顾虑;若是还是一贯的嚣张跋扈,这宫里千条规矩,足以让她吃尽苦头。”
说话间,莲可已摘了一束四月雪回来。
姜悦容幼时见过四月雪,在夏季来临时,满树雪白,犹似冬日里的飘雪挂满枝头,在严酷的盛夏带来一丝意境上的凉意。
可惜瑶花阁小了些,再种一棵四月雪会显得更为拥挤。
远处花丛,齐郧定定看着和仆从有说有笑的女孩,偏头问江喆海:“宫中的四月雪可是只这一棵?”
江喆海回:“是,四月雪喜光、不耐潮,因京城雨水多,司卉司用了这许多年才在御花园偏角种活了一棵。”
“去遣司卉司的,再寻四月雪来,何处宫殿能栽便栽下。”
“喏。”
江喆海应下,遣手底下的小徒弟去传旨,自己则继续跟在皇帝身边。
自选秀那日起,他便觉得皇上对这位姜美人很特殊,但想不通是什么原因。
姜美人,一双杏眼,眼黑如墨,肤白如雪,樱桃小口,细柳蛮腰,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但宫中是最不缺美人的地方,就今日所见的姜美人,好似也没有其余出众的地方。
同皇上回去后,江喆海特意交代下去,去各个地方嘱咐一道,免得这个姜美人在不能侍寝的时候受了委屈,等皇上注意到时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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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去了头饰,换上寝衣,云蕤进来换灯烛。
皇上临到夜里才让尚寝局呈了牌子,新人进宫皇帝第一次翻牌子,后妃都在关注着皇上到底会从新人中挑选或是选择宫里老人。
粟筱为她梳发时道:“皇上今夜翻容贵人的牌子。”
姜悦容面容被昏黄烛光照着,垂着头昏昏欲睡,粟筱说时意识有些许模糊:“容贵人?”
“容贵人与您是同一批秀女。”
粟筱提醒。
姜悦容闭眼想了一会儿,有了一点点映像。
容贵人,姓容名珂,光禄大夫容樊礼之女,这次荣选进宫秀女中家世背景最好。
她与容珂并无交集,当时只在殿外等候时隔着人群远远望了一眼。
容珂不仅家世极好,容貌也是这次秀女中最为上乘。在家中时姜悦容自认姿貌不差,今看到她,才觉自己也不过是茫茫姿貌平庸中的一人。
候场时,有两位秀女起了争执,也是容珂言语柔和地化解矛盾。
容珂称得上品貌双全的世家闺女,皇上会第一个临幸倒也不奇怪。
“灭灯,我困了。”
“美人……”
“怎么?”姜悦容含水的眸子笑盈盈望向她。
那双晶亮的眼里不见探究,却也不见容珂的艳羡,好似皇上宠幸谁与她没有关系。
后宫生存规则,除了自己的智慧,最重要的便是皇上的宠爱。
美人当前的心思,对她以后很不利。
粟筱为她放下遮帘,将要走时听得她说:“姑姑,你是老人,什么都明白。如果觉得跟着我没意思,你可以找皇后娘娘说一说,回到她身边。其他人也是,你与他们说,让他们自己选择出路。”
粟筱垂眸,恭顺的样子:“做奴才的,跟着什么样的主子,就做什么样的奴才。既然跟了美人,我等自会效忠。”
第4章 肆交好
皇帝一连好几日召幸的都是容贵人,使得这个新人在后宫风光无限,流水的礼品往她宫里送,羡煞一干至今没有见到皇上的新人。
姜悦容在宫里没有交好的,便也没有想去串门的心思,每日晨起躺在摇椅上,阳光未热前晒晒太阳,午膳后一觉睡醒,申时御花园转一圈,站在四月雪下发会儿呆,听云蕤和莲可谈最近宫里的趣闻。
活生生在这宫里变成一个不用思考的废人。
这天自御花园回去,白蕤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外,见他们回来半天说不明白,手指一味的指向屋里。
“怎么慌成这样?”
粟筱侧开身,由云蕤陪侍她旁边,她去问白蕤缘由。
白蕤嘴唇颤了又颤:“是容……容贵人……”
粟筱蹙眉:“容贵人怎么了?”
“妹妹这是去哪儿了?可让我好等。”
一道清脆悦耳的声音压过白蕤回答的声音,姜悦容抬眸,婀娜娉婷的女子自主厅往外行来。
她来干什么?
思虑不过一瞬,姜悦容换上一张无可指摘的笑容迎了上去:“姐姐要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妹妹在这宫里人生地不熟的,只可去瞧瞧花赏赏鸟了,让姐姐等久了?”
“怎么会,你这宫里的人啊,个个都好,端茶倒水一样不差。”
迎来送往地奉承一番,姜悦容引着人往屋里走,云蕤换下凉了的茶,端了一盏新泡的上来。
姜悦容不喜喝茶,端了一杯白水喝,一盏喝完才解了渴,问容珂:“姐姐是专程来看悦容的吗?”
“这是自然!”容珂招手,寻杏将准备好的东西抬了上来,她浅笑着说:“妹妹你年纪小,又不能侍寝,想来总会有些眼拙的会苛待于你,最近皇上赏了我好些东西,今日挑了一些东西,你看看你能不能用上。”
姜悦容高兴地看了看有些什么东西,让云蕤将东西全都带了下去:“姐姐带来东西自然都能用上,悦容都喜欢,多谢姐姐挂念我。只是劳烦了姐姐跑这远送来给我。”
“这有什么劳烦,今日我闲着也是闲着,东西留在我那儿也是浪费,倒不如送给有用的人。”容珂笑盈盈道。
粟筱侧目望她,随后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只瞧得她毫无异色,天真道:“妹妹我在这宫里真真是一个人都不认识,姐姐愿意来看看我,姐姐自然是极好的人。”
这一声‘极好的人’让容珂颇为满意,忍不住再多看了她两眼。
姜悦容一张小脸圆嘟嘟,带着稚气,那双杏眼是还未被浸染的澄澈灵动。
说到底还是年纪轻,都不曾察觉她话里意思。
也罢,就当送了礼讨一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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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容珂喝完茶,兴致满满的离开,姜悦容招呼云蕤来,嘱咐她将送来的东西清点好。
“东西库房专门找一个位置放好,不要动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