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已晚,宋平渊携张青雨和贺泯道别。
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口,贺
泯半躺在病床上还能听见走廊传来的忧声询问。
“真的没事吗?项目都检查完了吗?”
“真的没事,不信你自己看报告。”
对话声逐渐远去,贺泯低垂着眼眸,额前碎发覆在眼前,半晌后,病房内响起一声低嗤。
他此刻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是个小人,但居然没有制止悔改之意。
——
外面小雨未歇,车子行驶在路上,雨珠在车窗外斑驳,划出道道流星般的痕迹。
张青雨的湿衣服在医院就已经换下来,此刻穿着的是宋平渊在车上放的她的备用衣服,司机提前开了车上的空调,将温度调到适宜。
但这个举措用处不大,此刻张青雨已经开始感到鼻塞了,毕竟淋了这么久的雨,以她的体质不发烧是不可能的。
宋平渊听见她轻声地吸鼻子,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像温度有点高,回医院看看?”
“医生开了药,回去吃一点就行。”
她隐约感觉到身体有些发热,但医生提前开了退烧药,刚刚在医院的时候已经吃过一次,回去睡一觉应该会好很多。
“好。”宋平渊知道她不想再去医院,便顺着她的意不再说这件事。
看她神色疲倦,宋平渊将人揽到怀里靠着,过了一会儿随口问道:“贺泯怎么也在云间?”
张青雨闭着眼靠在他胸口,声音有些困倦“今天送过去的物资就是他的,他给云间捐赠了几台智能机器人。”
“这样......”宋平渊抚着她的发,胸膛被她靠着的地方微微发热,热量直抵心脏。
他静静感受着温热,垂着眼轻缓顺着怀中人的发,过了许久,低声说了句:“怎么又是他。”
车内幽暗,张青雨闭着眼靠在他怀中,已经沉沉睡去。
到了家中车库,张青雨还没醒来,宋平渊让司机先回去,自己靠在车上阖眼陪张青雨。
生病的困顿感来势汹汹,张青雨睡得不省人事,直到半小时后才醒来,睁开眼的时候思绪还是昏昏沉沉的,不是很清醒。
怀里人刚醒来动弹的瞬间,宋平渊就睁开了眼,声音低哑,“醒了?”
“嗯。”张青雨应声时还带着鼻音,“到很久了吗?”
“没有,刚停下来。”
张青雨直起身,拇指顶着太阳穴揉了揉,感觉神经发胀的痛感弱了些,说道:“走吧,回家。”
回到家中,宋平渊边向厨房走去边说:“我去给你煮碗面,然后喝完药再去睡。”
张青雨闷闷地点头,没什么心绪再回复,她怕回了房间直接睡着,干脆在餐桌边上坐着等。
百无聊赖之际,张青雨转头看向厨房,男人温和的身影在厨房忙碌,烟雾缥缈,使得他在其中的气场变得更加温柔。
没一会儿面就煮好了,一碗简单的青菜面,上面卧了一个溏心蛋。
张青雨喜欢吃宋平渊做的食物,他有一手好厨艺,并且十分符合她的口味。
宋平渊:“我烧了水,一会儿你吃完面记得把药喝了。”
“好。”张青雨慢吞吞应道。
吃完面后宋平渊自觉收拾碗筷拿到厨房去,虽然每天会有阿姨来打扫,但晚上若是自己弄出来的零星几个碗,他通常都会自己洗干净。
张青雨曾经笑他,‘少爷不仅做饭好吃,还要自己洗碗,真是委屈少爷了’
那时两人刚结婚,宋平渊开始在她面前展露厨艺,听到她的取笑,慢悠悠地回了句‘新中国新社会,哪有什么少爷’
想到那句回答,张青雨如今也还是想笑,便也真的笑了出来。
“平渊。”她突然开口叫他,眼里因为发烧有些雾蒙蒙的。
宋平渊转头,“怎么了?”
张青雨笑盈盈的,靠在手臂上趴到桌上,歪着头看他,“面很好吃。”
他一愣,无奈笑着摇头,“快回房间吧,早点休息,今天肯定累了。”
——
医院,病房中。
助理姗姗来迟,双手扒着门边悄悄探头进去看自家老板,观察一下他现在心情如何。
贺泯淡淡开口:“看猴呢?不进来在那里干什么。”
助理嘿嘿一笑,“老板,我想起你晚饭还没吃,在楼下给你带了些吃的,还买了些水果。”
他打眼一瞧,助理拎了一袋香蕉进来,贺泯似笑非笑,“真的来看猴啊?”
“没有!您伤了手,香蕉好处理一点。”助理连连摆手,又转头打量病房里,疑惑道:“宋总和宋夫人呢?已经走了吗,我还带了他们的饭呢。”
贺泯凉凉道:“叫什么宋夫人,人家没名字吗?什么年代了还讲究出嫁从夫呢?”
助理一懵,犹疑着问:“那我该叫什么?”
贺泯心里有答案,但没法说出来,只能甩出一句:“随便你。”
助理:“好吧,那我以后称呼她张小姐。”
“......”贺泯想了想,总比之前的好听,便说:“也行。”
结束了这个话题,助理才说起正事:“下午的会议没去,那几位老板说要您当面给个理由,他们表示你已经放了他们两次鸽子了,不给个理由就要上您家里去了。”
原定的季度会议在贺泯从海市回来之后,再推迟到今天,两次贺泯都没去。
提到这件事贺泯就皱起眉头,突然有些庆幸自己手机坏了,不然现在肯定要被那几个人消息轰炸,烦不胜烦。
“我从车上拿了一台备用机下来,已经换上了您的电话卡。”助理递了一部手机过来,“原先那部手机已经摔得不行了,数据已经导入新手机了。”
随后助理看了看时间,问道:“老板,那我们现在走吗?”
贺泯靠在病床上,轻飘飘来了一句:“不走。”
助理:“啊?”
贺泯想到什么,惬意地躺回床上,“我要住两天院。”
助理无言,明明自己进来之前问过医生,他的伤回去仔细养养就好了,为什么突然要住院?
他还没问出自己的疑问,就看见贺泯拿起新手机对着自己包扎好的手‘咔嚓’拍了张照,接着对着屏幕戳点几下打字,最后心满意足的把手机放下。
助理欲言又止,他只觉得此刻自家老板的行为很诡异,但他今晚刚失去自己的奖金,也不敢多问,只能微笑道:“好的,受了伤是需要好好休息的。”
“那老板我先回去了。”
助理告别后,回去的车上习惯性刷了一下朋友圈,刚打开朋友圈,里面第一条就是自己老板发的:
【本来以为能回去了,没想到医生突然说要留院观察,唉。】
配图正是贺泯刚刚对着自己伤口拍的照。
第12章 勾引她
夏日的蝉鸣格外响烈,关着窗也能听见外面声声不歇的蝉鸣声。
蝉鸣声里,贺泯看着面前的人,真切地感受到了无语。
他面带真诚地发问:“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家医院?”
病床对面的椅子上,邵轩一脸无辜,“你助理说的啊,你受伤了我还不得过来看看你?”
邵轩凑近看贺泯的手伤,打量了一下,嫌弃道:“你怎么回事,现在这点小伤都要住院?国外的饭把你养得这么虚?” :
“……”有时候,贺泯觉得自己说话难听真的不是自己的问题,碰上邵轩这种人,根本讲不出好话。
贺泯凉声道:“行,下次等我快死了再通知你。”
“兄弟之间,见外了。”邵轩随性地摆摆手,“小伤我也会来看你的,一个人孤零零的多可怜,出于人道主义我也得来陪陪你。”
“看完了吗?看完了快滚吧,这里不需要你。”
邵轩啧了一声,“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识好歹?分不清大小王啊,你看看你这病房,除了我还有人来看你吗?”
他环顾了一圈,指着桌上的香蕉就喊:“水果都只有几根香蕉,你什么狗屁人缘。”
贺泯:“那你有没有发现,我那条朋友圈没有带定位?”
邵轩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贺泯继续说了一句:
“就是不想看见闲杂人等出现在我面前。”
“哈?”邵轩反手指了指自己,不敢置信道:“闲杂人等?谁,我吗?”
贺泯颔首。
邵轩气笑了,大马金刀地坐下,冷哼一声:“那我倒要看看,谁不是那个闲杂人等!”
——
卧室的窗帘将光线尽数遮挡,昏暗房间内寂静无声。
张青雨这一觉睡得很沉,睡梦中思绪斑驳,光怪陆离的梦境在醒来后遗忘一空,半睁开眼时只觉得浑身都是冷汗遗留的黏腻感。
她皱着眉头坐起身,厚重的被子从身上滑落,低头一看才发现原本的冰蚕丝被在昨晚换成了秋冬季的鹅绒被。
难怪昨晚隐约觉得很热,她还以为是发烧的缘故。发了一夜的汗,今天醒来觉得好多了,身体不再虚软,只是太阳穴处还有些许胀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