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治低着头,目光落点游移不定,看似专注地盯着手上的册子,实际上他集中全部精神在关注着那边。
石头绑着心一直在海里下坠。
“山治?可以给我一点你的头发和指甲吗?”
柔软纤细的声音唤回山治的心神。
“啊?”他猛地抬头,目光怔怔,蓝汪汪的眼睛被水泡透了。
薇尔莉特愣了一下,再次重复。
“可以给我一点你的头发和指甲吗?”
山治有些不知所措,他慌张地从兜里掏出一根烟点上,仿佛这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能够给他带来安全感。
他咬着烟,磁性的声音有些发闷:“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没有工具。”
“我放在收纳柜里了。
“金发的男人眼神闪烁,保养得很好的手指不安地摩擦着裤缝。
薇尔莉特很熟悉他的这种小动作,紧张、不安、且心虚。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
紫罗兰色泽的眼睛缓缓眨一下,她的语气雀跃。
“咦?他们都不在吗?”薇尔莉特轻快地迈着步,跟在山治身后走进桑尼号的男生宿舍。
“嗯?你们的关系还真不错啊。”薇尔莉特笑着说。
因为她靠着墙的位置并排摆放着三张双层床,床与床之间没有缝隙,紧密的摆放着。
就像是睡在一张床上一样。
薇尔莉特自认为自己做不到和舍友睡一张床。
那关系得很亲密才行呢。
她有些放空,随着山治的脚步走到床边摆放的收纳柜,和床一样,也是紧紧摆放着。
草帽团的成员们关系真好,薇尔莉特这样感慨着。
山治的柜子里很整洁,他平时就是一个很爱干净的人。
在巴拉蒂的时候,山治可是纠察大队长呢,负责监督厨子们的宿舍卫生。
“找到了。”山治对自己把东西收纳到什么位置,一清二楚。
他举着剪子,抓着头发刚要下刀。
薇尔莉特被他抓起的发量给吓到了。
这一剪刀下去,她帅帅的前男友就要不见了。
“等一下——!!!”刀下留人!!
柔软的手抓住黑色西装的袖口。
“我来帮你吧!”
薇尔莉特自告奋勇,从山治手里抽出剪刀,仔细地挑起一小缕剪掉,这样才不影响颜值啊。
男人的发型应该被列入恋人的共同财产。
虽然他们两个现在分手了——薇尔莉特是这样认为的。
“指甲也让我来帮你吧?”薇尔莉特牵起山治的手,抬眼跃跃欲试。
“好。”温柔多情的眼瞳里像包着水。
作为一名专业厨师,山治的手就是命,这也是为什么山治从来就只用脚踢人,而不用拳。
他认为做料理的手不应该被染上血腥。
因此山治对自己的手,养护的极好。
他的皮肤虽然不像薇尔莉特那样细腻,但是也很光滑,五指修长,骨节分明还带着健康的粉红色,因为职业的关系,山治需要裸手处理食材,因此他的指甲修剪的很干净。
这让薇尔莉特有些犯了难。
她举着山治的双手仔细的观察,红润的唇微微张开,无意识地嘟起。
她没有注意到山治愈发暗下的眼瞳。
“唔,这样应该可以了。”薇尔莉特放下指甲刀,松了一口气,习惯性地用他们亲密时的语气说话。
笑得还很可爱。
“唔!”
突如其来的大力推着薇尔莉特,瘦弱的脊背撞上闭合的收纳柜,发出闷响。
山治摁着薇尔莉特的后脑,既是保护她,也是禁锢。
温热的舌带着熟悉的薄荷烟草的气味,以不容抗拒的态度叩开齿间,席卷柔软口腔的全部。
接吻,在巴拉蒂的短暂时光里他们进行过无数次。
但是没有一次山治是以这样的态度,仿佛下一秒就再也不能够见到她那样,恨不得把自己揉进她身体里。
薇尔莉特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热情,她仰起头,唇角有晶亮的水泽。
山治稍微退开了一点,舔掉薇尔莉特唇边的透明糖浆,蓝蓝的眼睛发暗。
他摩挲着顺滑柔软的金发,喉结不住地滚动,饥饿感翻涌上心头。
如同一头失去理智的野兽,尽数将呜咽的、破碎的声音吞下。
第58章 第58章(改错字)薇尔莉特:什……
香香软软的棉被往身上一盖,就好像是被温暖的太阳沉沉地抱住,暖洋洋的混合着洗护香波甜滋滋的水蜜桃气味。
海波一阵阵摇曳,浓浓的睡意踩着轻缓的节奏出现,眼皮上像是坠了石头,睡神修普诺斯柔软的双翅带着魔法咒语,抚平薇尔莉特心理上、生理上的疲劳,温柔地环抱住薇尔莉特,将她拉入梦乡。
桑尼号上安静极了,只有海浪声拍打船体的声音。
只有守夜人不眠的夜晚。
山治曲起右腿,另一只脚松弛地伸展,及耳的金色短发有些散乱,像是曾被人使坏揉乱过。
手边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修长的指间还夹着一根烟,半挽起的袖子下延伸出白净的小臂,鼓起的青筋脉络旁有道圆润的牙印。
领口的扣子松懈了职责,松垮的散开,白皙精致的锁骨上零星点缀着粉色的痕迹。
山治无意间瞥见,自己的袖子上缠绕着一道金线,绕着他的手转了一圈,尾巴在他的皮肤上随着轻风晃荡。
痒意直达心里。
他立刻红了脸,崭新的火车头新鲜出炉。
不论是非常难处理的食材,还是强大的敌人,那双手都不曾颤抖过。
但山治在抽下这根金发时,指尖不受控制地颤动一下。
蓝汪汪的眼睛盯着这根头发,哆哆嗦嗦地把烟塞进嘴巴,山治无法控制地开始了回忆。
在他角度,比全世界的珍宝都要璀璨的女郎,那漂亮得过了头的白净小脸点缀着比初春绽放的桃花还要可爱的粉色,澄净的双眼像是透亮的紫锂辉,印着他的身影。
因着他莽撞的动作,卷翘浓密的淡金色睫毛颤抖着,像是从梨花树上扑簌落下的花朵。
紫泠泠的小水潭透过暖黄的淡金阳光,虚虚蒙蒙的,沉静地、温和地看着他,那目光像是轻轻的羽毛,扫过他的脸。
藕白的双臂挂在他的脖子上,比云朵还要柔软的唇舌,温顺地承受突如其来的粗鲁行为。
她在包容他的鲁莽与失控。
山治意识到这一点。
心底翻涌的滚烫液体不曾停歇过,但在这一瞬间,突然停止了。然后却像岩浆喷发一样,循着泪腺的出口方向涌了出去。
“哎呀,怎么还哭了?”
感觉到脸上有水珠滑过,薇尔莉特有些惊讶地张大眼。
优雅、从容、沉稳的金发男人涕泗横流。
他的假面伪装被无形的手扯下,仿佛又回到了被生身父亲冷言冷语抛弃的那一天。
不安、委屈、无助,像是恶魔的触手拽着他。
“不要、不要丢掉我。”
山治哭哭啼啼地含住恋人的唇瓣,像只幼犬一样叼着,又舔又咬,从嘴角挤出模糊不清的语句。
薇尔莉特被堵着嘴,完全说不了话,只能看着他俊俏的脸蛋悲伤地扭曲成一团。
她是没见过山治这副模样的,他总是喜欢把最完美的一面留给她,即使遇见困境也总是从容不迫的模样。
好狼狈。
好可怜。
唉。
空中的天平摇摇晃晃,不同颜色的砝码在盘中旋转。
唉,算了,好可爱。薇尔莉特在心里叹气。
所以——什么时候让我说话。
穿过柔顺短发的五指用了点劲拉扯着发丝。
吃了疼的犬用水润的眼睛盯着她,殷红的舌舔过洁白的齿,下眼睑还盛着泪,白皙的脸上挂着道道湿润的泪痕。
薇尔莉特再次在心里叹气。
带着鼻音的清脆女声响在山治耳旁:“你会只看着一颗星星吗?”
认真贯彻骑士道的山治,总是平等的尊重、呵护每一位女性,并不会因为有交往的恋人而做出改变。
但薇尔莉特总是忍不住想要更多,她自审性格,确定自己是一个自私、双标的坏女人。
她想要山治只看着她,只对她特殊。
但实际情况并不是他们两个人能够操控的。
相交后分离的轨迹,又再次交错。
薇尔莉特凝视着山治,他的眼神颤动,然后逐渐坚定起来,但是在他开口之前,薇尔莉特先一步捂住了他的嘴。
“嘘。别说话——”她温柔的眼神像是能捏出一捧水来。
“咬我吧,标记我。”
薇尔莉特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一股叹息。
留下我,让我永远无法离
开你。
淡淡的香气逐渐变得浓重起来。
女人牛奶白的脖子像是玉一样,散发着润泽的光,天鹅一样的弧度优雅地垂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