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治和勇治真的不在?”薇尔莉特狐疑,她不确定伊治是否说了真话。
蕾玖颔首:“我的两个弟弟确实接到任务出去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类似的事情我还要经历一遍?!”薇尔莉特捂着脸发出崩溃的哀嚎。
“他们两个看起来可比伊治生气多了。”蕾玖再次颔首,如果她的语气里不含那点幸灾乐祸的话薇尔莉特可能会好受点。
噢,好像也没有。
“呜...我没招惹你们文斯莫克任何人...”薇尔莉特完全瘫倒在柔软的床垫上,喃喃。
“那我那个不成器的三弟呢?”蕾玖冷不丁得来了一句。
薇尔莉特:“……”她在思考,关于山治已经不把文斯莫克家当成家人这件事是能告诉蕾玖的吗?
蕾玖却从她的沉默里读出来了许多,只笑着摇摇头。
“我知道了。他现在应该过得还不错吧?”
薇尔莉特:“唔,他遇到了很好的父亲,还有同伴。”
“是么,那很好了。”
——
“听说你想要让蕾玖放你出去?”伊治的表情有些冷淡。
薇尔莉特再次越过金色的栏杆和他对视。
月光泠泠,柔和地洒在厚实的手工编织
的地毯上,像是洒了一捧雪,毛糙的表面看起来像是有毛乎乎的小动物卧在里面。
卧房内的光线也是白色的,相比起温柔的月光,灯光要更冷一点。
投射在赤发男人的肌肤上,令他看起来像是从雪中诞生的,有着玫瑰一样发色的妖怪。
“……”
薇尔莉特感到有些无奈,为什么她做什么都会被伊治曲解。
“不是,我就想洗个澡。这难道是什么罪吗?”薇尔莉特有些忍不住吐槽。
“但是,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
薇尔莉特确信,当时房间里只有她和蕾玖两个人,窗户到是没关上。
“难懂你在窗外偷听吗?”
“?”伊治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冷酷的表情有些绷不住,透露出一点无语出来。
“过来。”他的语气像是在招呼小动物,“不要让我再说第二遍。”
行吧。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薇尔莉特顺从他的命令乖巧地靠近,她低着头,卷翘浓密的淡金色睫毛遮住她并不安分的眼瞳,她偷偷地瞧着,笼子的钥匙会被藏在哪里。
伊治扣住领带的结,左右拉扯了一下,缓缓地取下来。他本来就比薇尔莉特要高不少,现在还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睥睨她,右手拎着领带甩动一下。 ?
何至于此啊伊治大人,难道杰尔马的伊治城堡我是没来过吗?
虽然薇尔莉特不断腹诽,但是表面上她至少是没有反对的,因为她不想要再被猫挠一下了。
红润的唇抿紧,几乎拉成一条平直的线,淡金色的睫毛不断颤动,就像是蛛网上濒死的蝶。
黑暗来袭。
当视线受阻的时候,其他的感官将会变得格外的灵敏。
薇尔莉特嗅到那股清新的木质香气逐渐靠近她,虽然看不见,但是莫名的,薇尔莉特模糊地感觉到,高大的男人身上传来的压迫感。
寒意渐次从脊椎升起,蔓延至全身,薇尔莉特不自觉地颤抖着。
仿佛伊治的视线都成为实质,一下下的扫过她的肌肤表面。
伊治打开了笼门,靠近被他的领带蒙住双眼的薇尔莉特,无声的。
柔软的金色头发几乎要融进月光里,雪白的肌肤更是白的发透,她就这样安静地站在那里,却看起来像是随时会乘着月光飞走。
这样的念头一升起,就立刻被伊治按了下去。
他抓住那个还缠绕着绷带,看上去纤弱易折的腕。
“啊,好疼。”蒙着眼的金发女郎发出一声痛呼。
他抓住了月光的尾巴。
就连双腿行走的自由都被剥夺。
薇尔莉特是被伊治抱着抵达目的地的。
湿润的、温暖的水汽热情地涌了过来,这里的温度比外面要高不少,薇尔莉特的鼻尖很快就沁出一点汗意。
“伊治大人,现在可以解开了吗?”薇尔莉特摸索着,被剥夺了视野的她,连自己摸到什么都不知道,只觉得哪里都是硬邦邦的一片。
伊治的嗓音低沉喑哑:“别乱摸。”
源源不断的水声传来,渐次由远及近,薇尔莉特猜测,她是被带到大澡堂了。
但是伊治城堡原来有澡堂吗?
可能这就是奢华的王族生活吧。
水声越来越近,周围的温度也逐渐升高,香波的气味掩盖住了伊治身上的木质香气。
伊治把她放了下来,薇尔莉特双脚触地便立刻感觉到了湿滑。她把伊治的衣服抓得紧紧的,生怕滑倒。
想也知道矜贵的王子哪里有这种情商会去提醒人小心点呢。
眼睛上绑着的领带被揭开,奢华的、富丽堂皇的澡堂子,刺激到了薇尔莉特的眼睛。
啊!好刺眼,好昂贵的澡堂。
完全不符合杰尔马的审美。
薇尔莉特捂着眼适应光线变化,就听见伊治略显冷淡的嗓音。
“我先出去,好了叫我。”
“呃,真是的,一点都没有山治温柔。”薇尔莉特小心地蹲下来,依旧眯细着眼睛,压低身体重心以免滑倒,小声地嘀咕。
在一片雾蒙中,伊治远离的脚步声突然消失无声,只剩下源源不断地注入池内的水声。
“哇!”薇尔莉特感觉到身体忽然被人抱了。
她不用压低身体重心了,因为她失重了!
噗通!
重物的落水声。
温热的水柔软却紧密地涌上来,无礼的闯进鼻腔和耳朵,鼓膜传导来大大的嗡鸣声。
水糊了一脸,眼睛也睁不开,薇尔莉特在水中无助挣扎。
“咕..呜...救命!”
惊慌失措的情况下,薇尔莉特没有办法理智地去够池底。下意识的,她闭着眼睛挥舞双手去够任何能扶稳的东西。
肺部里储存的空气不多,还一直呛水,这很不好受。
“我不温柔?”伊治阴沉的嗓音在水声之下起起伏伏,被水流送了过去。
男性高大结实的身体靠近,薇尔莉特就像八爪鱼一样紧紧地扒了上去。
“我不温柔吗?”伊治又重复了一遍,并且单手捏住薇尔莉特的腮帮子。
木质香气随着凑近的鼻息吹在脸上。
心跳声比人声还大,擂鼓一样的节奏敲打着鼓膜,薇尔莉特用湿淋淋的手抹掉糊住双眼的水。
被池水浸泡的眼睛湿得透亮,紫泠泠水汪汪得从像是被雨打过的金色睫毛之下瞟过来。
薇尔莉特:“啊?”
她并没有听清楚伊治的问话,只是发出下意识的疑惑声。
“哼。”
甚至都没有看清楚伊治的脸,薇尔莉特又被迫沉进水中。
伊治带着她入水了。
*一句粗口*
干嘛呀!这人的心眼比针尖还小,耳朵比狗还尖呢!
红色的发丝被水里带得飘摇,恍然间仿佛看起来像是真实的在灼灼燃烧的烈焰,像被乌云压住的汪洋大海一样的眼睛凝视着表情有些痛苦的金发女性。
肺里仿佛在蒸腾,薇尔莉特紧皱着纤细的眉,艰难地眯开一条缝,模糊地看见红发的海妖低下头凑近。
空气在唇齿间渡送,缝隙中溜出来一颗颗圆润的乳白色的小气泡。
“呼...呼...”薇尔莉特趴在伊治结实的肩头大口喘息,呼吸来之不易的新鲜空气。
“我温柔吗?”
湿淋淋的手捂住他的嘴。
“嗯嗯嗯。”
闭嘴吧你,跟有病似的。
——
两个人都被迫洗了个澡。
白色的绸缎衬衫不成形,湿濡地贴在男人的心口,肌肤的透色仿佛是透过清晨的薄云露出来的一点暖阳。
赤红的发丝也湿淋淋地贴着脸,这倒让伊治看起来有点过往的精致气质了。
浸透了水的裙子湿哒哒得贴在身上,不仅不舒服,还有点沉重。薇尔莉特脱力地把下巴盛进他的锁骨里。
对不起啦,体力废是这样的。
皎洁的月光穿透大大的彩色的拼色玻璃窗,在长长的走廊上投射下一块块彩色的斑影,像是儿童时期玩弄的七巧板。
薇尔莉特再次被蒙上眼睛,伊治的脚步节奏有一种特殊的韵律,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点在伊治的胸膛上,几近入睡。
“....真的不温柔吗?”
幽静空旷的长廊上,他的声音就像是来自轻风的一声叹息,飘飘悠悠的话语还没有落在地上,就被穿堂风忽然刮走了。
薇尔莉特昏昏欲睡,发出一声低低的呢喃:“..?”
接着她脑袋一歪,靠在伊治结实的胸膛上就睡了过去。
伊治的脚步未停,只是放缓了前进速度。
随着他缓慢的前进,右侧不带窗的那一侧,杰尔马一如既往的青黑石壁上贴着一张张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