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过来亲昵的用肩膀撞了一下她道:“红英,你身子咋样?好点没?”
她想起对方叫张秀兰,男人是当兵的,一年到头不在家。
她进门三年只生了一个闺女,公公婆婆比较强势,家里没分家,大伯哥一家六口人,她这房就两口人。家里大姑姐已经嫁人,还有一个难缠的小姑子,一家十来口子住在一个院里,政府又帮不上忙,她们娘俩平日里没少受委屈。
因为胡先进在县城上班,也是经常不回家,两人自然而然成了好姐妹。
昨天,杜红英在地里闹了那一场,村里不少小媳妇下午上工时都窃窃私语,大多数人觉得等胡先进回来杜红英肯定免不了一顿打,她男人平时都不顾她,在这种事上还能向着她?
张秀兰就是听到这些专门跟杜红英说说,她让杜红英等胡先进快回来时带着孩子回娘家躲一躲,等胡先进和胡家人气消了再说。
杜红英跟她道:“放心吧,我敢在地里跟他们吵我就有应对的办法,那死鬼回来也不怕,我自有办法应付他。
人生短短几十年,我们娘三这几年过得够苦了,我不想再当软包子。”
张秀兰有点稀奇的道:“我咋觉着你这次中暑过后变化有点大,简直都不像你了。”
“唉,你不知道我昨天生病的时候有多难受,胸闷气短,一口气上不来差点被憋死。那个时候我就想万一我死了,我两个孩子怎么办?
我又想到这些年在胡家过的日子,真是连他家养的猪和鸡都不,猪和鸡还能吃顿饱饭,还时常有人惦记呢。
我就想着如果我能好好活下去,我一定要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我不想再做胡家唯一一个被剥削的儿媳妇,我要求公平公正的待遇没错吧。
昨天中午我来地头送水什么情形大家有目共睹,要是大家觉得我无理取闹,那就说明大家的思想有问题,说明大家认可剥削这种行为。”
走在她身前身后的一众人,我去,胡家儿媳妇,我们真是服了你了,我们离你远一点行不?我们不是剥削阶级,我们都是劳苦大众。
张秀兰半张着嘴瞪着眼都不知道说啥了。她怎么觉得一天没见她这个好姐妹思想升华了,说话一套一套的。
她怎么不会说这些话,她要是会说,她公公婆婆还能拿着丈夫的津贴不给她,还在她和孩子跟前说:她是个不下蛋的母鸡,在家里只会白吃白喝,有给她娘俩花的钱还不如给自己大孙子花,至少花到李家人身上了。
张秀兰眨眨眼,她觉得好姐妹给她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不行,她得空的好好请教一下,让姐妹也教教她,怎么才能让那两个老家伙把丈夫的津贴拿出来。
等几个各怀心思的走到地头时,队长已经开始分活了。
把杜红英跟张秀兰还有村里一个小媳妇儿叫李荷花的分到一起割麦子,三个人今天割一片坡地,目测不到三亩,割完每人8个公分。
杜红英没说啥,她有原主的记忆,知道怎么割小麦,再加上她有身轻如燕和力大如牛加持,干农活对她来说不算什么。
正当她拿着镰刀下到地头跃跃欲试时。李荷花把队长叫住,支支吾吾让队长帮她换片地。
早上就这会凉快,大家还想闻凉多割几分地,刘向阳还要给其他人派活。
用了她的话,火气立马上来了,训道:“干活还能挑挑拣拣,你以为这是你家自留地?哪儿那么多事,赶紧去。”
李荷花胆子比较小,她男人长得五大三粗,特别听他老娘的话,平时,他妈只要骂李荷花,她男人听到就会把李荷花捶一顿。
在他们家,李荷花婆婆的话相当于圣旨。
她见刘向阳训自己,脸色涨红带着哭腔道:“队长,不是我不想割,是我婆婆跟我说不准我跟杜红英离得近,我要是今天跟杜红英一起干活,回去我就得被我男人打,我害怕。”
刘向阳气的眼睛都瞪起来了,但这会儿时间紧,不是骂人断官司的时候,直接道:“这帮老娘们事真多……”
这时,杜红英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道:“大队长,我觉得李荷花婆婆思想有问题,她赞同剥削欺压儿媳妇。她也是封建思想残留,我觉得她应该和我婆婆去接受思想改造。”
大队长一言难尽的看着难缠的杜红英,心道:你是人吗?你这是要把村里的年长一辈全部送去改造吧。
第144章 年代文里的弃妇13
周围听到她这话的一众人有些自闭ᕙ(o‸o)ᕗ
我去,胡先进媳妇只是中了暑,可是现在看好像发烧把脑子烧坏,从昨天到现在,谁对她不利她就给谁扣帽子,从家人到社员一视同仁,这战斗力太强悍了。惹不起,着实惹不起。
刘向阳黑着脸道:“先进媳妇,大家都是一个生产队的社员,都是些粗人,平日里说话办事嘴上也不把门,但心地都好,咱们抬头不见低头见,不至于上纲上线。
那些剥削压迫去改造的话就别说了,都是你的婶子大娘,一把年龄了,你别跟她们一般见识。”
刘向阳当了十几年小队长,是个善于和稀泥打太极的人,有事习惯大事化小。他觉得杜红英在王桂花常年的区别对待和打压下被刺激的有点变态。
昨天爆发后就开始无差别攻击,他得把人安抚好,否则,她一个气不顺跑到公社去举报,不管事情大小,他这个小队长都得吃瓜落。
再说,她心里满是邪火,社员们又是些粗人,说话时一个不注意,让她抓住话头说些举报之类的话,会搅和的社员没法安心干活,也不利于团结。
所以,刘向阳说了些软和话,希望杜红英不要斤斤计较。
她也好说话,这么说只是想威慑,让众人不要在队上说她的闲话,只要压下话头,让他们忌惮自己就行了。
于是,从善如流道:“队长说的是,我也是咱生产队的一份子,嫁进来快10年了,我也不想跟大家关系不好,但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明明我是被欺压的一方,现在我稍微反抗一下,大家都说我不对,队长,你觉得这样公平吗?
如果咱们队上我婆婆那辈人都是些事非不分,把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全部加诸在儿媳妇身上,儿媳妇还不能反抗,那我们以后又要怎么对待我们的儿媳妇?
所以我才会反抗,我希望我婆婆那辈人能改变那种危险的思想,我再重申一遍,我们嫁人是为了过日子,不是给别人当奴才。
大领导都说了: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作为咱们生产队的一员,我强烈建议农忙结束后队长组织我婆婆那一辈的妇女同志统一学习红宝书,学习领导的伟大思想,让她们知道时代不同了,她们有些人的想法是封建残余,必须打倒。”
说完后,她看了一下旁边的张秀兰,她此时正目光炯炯的看着她,李荷花眼里也有了几分亮光,毕竟谁也不想一言不合就被揍。
她趁机大声道:“在场的红星生产队社员们,大家说封建思想应不应该被消灭,剥削阶级应不应该被打倒?”
众人心里:好家伙,啥话都让你说了,我们当聋子行不行?你把红宝书都拿出来说事,谁敢不响应。
纷纷喊道:“先进媳妇说的对,封建思想和剥削阶级应该被打倒,我们支持队里年长的妇女同志学习红宝书。”
刘向阳头疼的看着杜红英,为什么觉得她现在这样像个刺头。
知道现在不是跟她计较的时候,于是道:“行,我知道了,回头我找妇女主任商量办学习班的事,你们赶紧干活。
李荷花,你老老实实跟她们去割麦,回去跟你婆婆说过几天村里办学习班,让她老老实实去上课。”
随着刘向阳一锤定音,新一天的忙碌开始了。
这个决定让还想议论的长舌妇们纷纷闭嘴不敢多说。
毕竟思想有问题的人才会上学习班,她们可不想当有问题的人。
见所有人都老实干活,再没人凑在一起说八卦,刘向阳收回对杜红英的部分偏见,这个女同志虽然事多,但变相的促进了生产,今天早上地里的麦子都多收了几亩。
杜红英适应了一下就割顺手了,虽然麦芒很扎人,田里也很晒,偶尔还有菜花蛇和蛤蟆从地里爬过,但这些对她来说都不是事,谁让她胆子大呢。
不过她还是跟张秀兰同步休息,张秀兰累了坐那歇她就歇,张秀兰起身她就起身,因为她不想太扎眼。
休息时,她看着地上的麦秆,突然想起在现代看到的一个纪录片,心灵手巧的手艺人把麦秸秆处理干净,用黄白色的麦秸秆编草帽、挎包、鞋子,蒲扇、草墩……
挎包编成篮子的形状,上面做点装饰,那些原生态的手工艺品做的非常漂亮,据说部分还出口到海外创汇。
她仔细回忆原主的记忆,发现这个时侯南方每年都会举办广交会,到会的除了全国各地的参展商还有外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