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神情淡淡的，“我没有闹脾气，我是认真的，你可能不太了解我，我不会拿这件事来闹脾气，你不会再把小石头送人是因为人家姜队长不要，要是他哪天，不，应该是白薇哪天问你要孩子，你还会再给的。”
半夏发现石冬青听到白薇的名字时，眼神明显的闪了闪。
她在心里呵了一声，果然！
石冬青回答得生硬：“不会了。”
是白薇不会要了，还是你不会给。
“石冬青，咱们好聚好散吧，小石头归我，我不会把他留给一个不要他的爸爸，我想，你也不好意思留下小石头吧？”
石冬青这才觉出来半夏是真的要和他离婚。
他眉头紧皱：“你……你真的想清楚了？你知不知道离婚的后果？”
“我知道。”半夏定定的看着他，“只要我的儿子能安安全全的在身边，不用担心哪一天起来又不见了，什么后果我都能承受。”
石冬青也定定的看着她，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给他生儿育女却没见过几次面的妻子。
“半夏，我是真的想和你好好过，小石头的事，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如果可以，我也不想它发生，但是现在明明小石头都已经回来了，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离婚。”
半夏：“因为我不想要一个心里没有我们娘俩的男人。”
也不想让小石头有一个不要他的父亲，可偏偏这个人就是他的父亲，血缘关系是怎么都断不了的，她只能让他少影响她的小石头。
半夏的话让石冬青沉默，要说他对半夏的感情有多深那是在说笑，从相亲到结婚，她一直都是一个长得不错，并适合跟他过一辈子的女人。
至于小石头，半夏怀孕到生子，他虽然没有回来，但是心里的期待并不少，那是血脉的牵绊，半夏说他心里没有小石头和她，石冬青并不认同。
“我心里有你们。”石冬青很确定。
半夏脸上的表情还是淡淡的，心里的想法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改变，“也许吧，不重要了。”
也许只有一个小角落，占不了多少的位置，在遇到有些人有些事时，他们注定是被舍弃的。
石冬青沉声问道：“你还是想离？”
半夏重重的点头：“是！”
石冬青深吸了一口气，他并不是个会死缠烂打的男人，既然半夏不想再跟着他，该说的话他也说了，劝不回来，就如她所愿吧。
至于孩子，他知道自己亏欠孩子，就让他跟着他妈吧。
“好。”石冬青应道，“我以后每个月会给你寄十块钱，是给孩子的抚养费。”
这个半夏没有拒绝，点了点头。
石冬青在部队很多年，每个月有三十八块五的津贴。
石家没有分家，几乎每个月石冬青都会寄三十六块钱回家，这钱一半给半夏，一半充公中。
现在他能从这里面拿出十块养孩子，其实并不少。
半夏道：“我们明天去乡里办手续吧。”
石冬青声音低沉：“可能不行，我得向部队打报告。”
“那得到什么时候？”
听出半夏的迫不及待，石冬青也有些来气：“你放心，很快，我这次的假期有一个月，我直接打电报过去，等部队同意，就办手续。”
半夏点头：“行，我等着。”
房间的门打开，两人走了出来，王红英笑着迎了上来，“聊好了吧，那咱们回家。”
不等半夏说话，石冬青便道：“嫂子，我们自己回吧。”说完又向林长生两口子鞠躬告别，然后抬脚踏出了门。
王红英和石东方愣住了，这叫什么话？
不是来接半夏和孩子的吗？
怎么自己就走了？
张红英疑惑的看向半夏。
半夏道：“嫂子，大哥，你们回吧，他会告诉你们的。”
张红英这下看出了不对劲，两人的事没那么简单，她急得跺了跺脚，只得拉着自个的男人跟着石冬青后面离开。
等他们一走，张淑芬忙问：“说清楚了？”
半夏点头：“说清楚了。”
张淑芬叹了口气看来还是得离呀。
第15章 日子咋过
王翠花在自家院子里垫着脚眺目望向从村口过来的路。
“咋还没回来？”她不放心的小声嘟嚷道。
坐在堂屋门口的石老实‘啪嗒啪嗒’的抽着旱烟，他猛的吸了一口后吐出烟圈，砸吧了一下嘴漫不经心的道：“担心啥？总会回来的，说不定在路上了。”
他这会再也没有林家会留着石冬青吃席的想法。
王翠花叹了口气：“这个半夏气性也太大，孩子也回来了，冬青也认错了，她还往娘家跑，咱们家这几天可是招惹了不少闲话。”
石老实抬脚在鞋底磕了磕烟杆里的烟灰，“行了，这话你可别当着老二媳妇的面说，本来就是冬青不对。”
“我知道。”
王翠花又不是个傻子，这一点还是知道的，她虽然对二儿媳妇有点小意见，但总的来说她还是对半夏比较满意，她又不想搅得老二两口子日子不好过，自然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就在这时，石冬青他们出现在了路口。
王翠花脸上带笑：“他爹，回来了。”
话音刚落，她脸上的笑容一滞，“怎么没见着半夏？”
听到这话的石老实也抬起了头。
“咋回事？半夏和小石头呢？”王翠花迎了上去。
石冬青面无表情，石东方眉头皱得死紧。
王红英脸上的表情怪异，欲言又止。
见儿子不说话，王翠花直接问儿媳，她这大儿媳是她娘家村里的，沾着亲带着故，从小看着长大的，娘俩的关系一向很好。
王红英看了一眼石冬青，“妈，还是让冬青给你说吧。”
她是真不知道怎么开这口，她怎么都想不出咋就到了离婚这一步，也不知道半夏咋就那么有底气，敢和冬青提离婚，这以后的日子可咋过？
石冬青进了厨房，打开水缸上盖着的木盖子，舀了一瓢冷水一口气喝完。
他放下水瓢，檫了檫嘴角：“她不会回来了，我和半夏要离婚。”
“啥？”石老实猛的一下站了起来，眼睛瞪得大大的，拿着烟枪指着石冬青大声吼道，“你说啥？！谁要离婚？”
石冬青表情平静，也早就知道说出这话后家里人会有多震惊，“我和半夏要离婚。”
王翠花急得拉着石冬青就道：“儿啊！你可别犯浑，这离婚的事可不是随便能说的啊！”
石老实开口就骂：“你小子翅膀长硬了是吧！你要是敢离婚，就别认我这个当爹的！”
石东方见爸妈都对着弟弟骂，赶紧叫道：“哎呀！是半夏要离婚！冬青能有什么办法。”
石东方的话让现场瞬间一静。
王翠花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半、半夏要离？”她把目光转向王红英。
王红英面色纠结的点了点头。
王翠花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大声吼道：“她为啥要离？”
冬青是有不对，但有必要搞到离婚的地步吗？
他们石家对她还不够好？
王红英叹气，还能为啥？就为冬青把儿子送人的事儿呗！
在人家当妈的那里就是过不了，能有什么办法。
石老实脸上阴云密布，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这婚不能离！”
这要是离了，他们老石家的脸就丢尽了！
这十里八村里，就没见过几个离婚的！
石冬青神色平静：“爸、妈，我已经决定了，半夏既然不想和我过了，我放她走就是了，强扭在一起的瓜不会甜。”
别看石老实话说得多满，其实石冬青这个儿子决定的事他还真管不住。
儿子顺才能管，儿子不顺咋管？
从石冬青敢谁都不说一声的把小石头送人就能看出，他这个人的主意有多大。
“那小石头咋办？不能让他这么小就离了妈啊！”王翠花苦着一张脸。
“小石头给半夏，我每个月给点钱。”
“这是我们石家的子孙，怎么能给林家！你这不是胡搞吗？”儿媳妇留不住，但孙子不能留不住，石老实气得跺脚。
王翠花也不同意把小石头给半夏，在一旁直摇头，“不行，小石头得给咱们，不能认别人当爸。”
王红英动了动嘴，很想说上一句，之前不是都给别人了吗？要不是半夏千里迢迢的给找回来，小石头早就认别人当爸、当妈了。
石冬青：“给她吧，我没脸要小石头，如果半夏非要争，我也争不过。”
王翠花下意识的反问：“凭啥争不过？”
石冬青往门口的凳子上一坐，垂着头神色莫名：“我把孩子送过人……”
这句话像是一把钳子一样一下把石家老两口的喉咙捏的死紧。
是啊！要是半夏找国家做主，那些当干部的肯定不得把孩子给冬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