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恩：？
水是他从水渠打开阀门接的，离这里几百米。
一旁有人高声嚷道：“我也要喝！”
“是圣地水源的水吗？那我也要喝！”
吉恩忙道：“等等，你们……这是我要浇庄稼的水！”
这么热的天，他才不要再去打一趟！
“我不白喝，给钱行不行？”
“一个铜币！”
吉恩眼睛都直了。
“不，这个……只是喝一口水，怎么能收一个铜币呢？！”
“小伙子，你说什么呢，这可是圣地的水啊！而且我也实在是渴了，”
还没等吉恩说出拒绝的话，他已经被一堆人围住，莫名其妙被塞了一堆铜币。
水被人用手捧着、用杯子装走，桶里只剩个底了。
吉恩捧着一堆铜币，面对空空如也的水桶，实在理解不了发生了什么。
他呆愣了一会儿，突然拎起水桶，重新向最近的水渠阀门处冲刺而去。
——
“只要一个铜币，你就可以喝到饱，也可以装走，装多少都行！”
吉恩用水瓢敲桶，吸引往来行人的注意。
在异乡人行走的主干道上大声吆喝：“这是我们这里本地水源，绝对干净，清新甜美！”
朝圣的人们出发前也准备了水，但一罐就很重了，不少人行至一半，已经将水喝完了。
听见路边有人吆喝卖水，还是圣城本地的水源，价格又低廉，只要一个铜币，还能用容器装走。
有些人是真的口渴，也有些人想要圣城的祝福。
这时候在这里卖水，天时地利人和。
其他领民见了，还有这种好事？纷纷有样学样，也用水桶去水渠打水来卖。
发展到后来，整条路上每隔一段就有一个卖水的——这是后话。
现在，人还不多。吉恩卖了半天，又收了十几个铜币。
肚子有些饿了，掏出母亲给他做的饼。
不远处的田边也有异乡人正在用餐，他们吃的是旅途中的干粮——硬饼干。用谷物水和盐混合烤制，口感十分粗糙，但坚硬耐放。吃的时候，需要掰下小块浸入水中泡软，才能入口。
虽然是旅途最佳选择，但吉恩知道味道有多难吃，和木屑没什么区别。
而自己手中的蔬菜馅饼里面有前几日才开始收获的新鲜甘蓝，虽然麦子是去年的，但今晨才烤制的饼至少松软香脆，比起硬饼干不知有多好吃。
也许是卖水太好赚，让他觉得什么都能卖钱，他忽然好似得了神的点拨似的，摘了一片大树叶，用水冲干净，将饼放在树叶上，摆在水桶的旁边，又敲起木桶。
“自家做的蔬菜馅饼，只要两个铜币！”
他刚刚吆喝完，吃硬饼干的几个异乡人就抬头望向了这边。
不多时便遣了一个人过来，将饼买走了。
“还有吗？”那人甚至还问。
“只得这一个。”他无不遗憾地回答。
收了这两个铜币，吉恩拎着水桶往家里奔去。
他的母亲从田中直起身来，恨不得揪着他耳朵怒斥：“吉恩！你去打水怎么现在才回来！”
“别说了！快，快去把家里的麦子都烙成饼，再放些野菜进去！有人要买呢！”
“糟蹋什么粮食！家里的存粮还不一定够我们吃呢，怎么能卖出去！”
“一个饼能卖两个铜币！就是您早上给我烙的那个饼！”
吉恩从衣服中哗啦啦地掏出今天的收入二十多个铜币，将母亲惊得倒吸一口冷气，“这么多钱，你去抢了？”
“这些是我卖水得的，有两个是卖饼得的。母亲，我们要发财啦！”
“……卖水？什么水？”
“就是从水渠里接的水呀，一个铜币让人喝到饱，好多人愿意掏钱呢。”
“神啊，世界上怎么会有这种疯子！”
那个饼是她给家里男人们做的午餐，竟然能卖两个铜币？
那只是一点谷子和田里的蔬菜烙的饼，一枚铜币去集市上买材料恐怕都能烙出五六张。
一个饼竟然能卖两枚铜币？ ！
何况甘蓝还是自家种的，不要钱！
“快去吧母亲，我摘了甘蓝就回去！”吉恩说。
“哎，哎！”
妇人连忙扔了手中的耙子，往家中跑去。
虽然这事匪夷所思，但儿子带回来的铜币却不会骗人。
把握住这个机会，他们真的能赚大钱！
第41章
吉恩和母亲烙出了一大篮子的甘蓝蔬菜饼，用葡萄叶包了，提着篮子在朝圣之路沿街兜售。
“新鲜出炉的蔬菜饼，两枚铜币一个！”
篮子里时不时飘出谷物的香味，从他们身旁路过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咽了咽口水。
再看自己手中的硬饼干，顿时觉得不香了。
两个铜币，以他们的身家来说不痛不痒，大部分人都愿意满足口腹之欲。
而且这饼烙得厚实又宽大，一个看起来就能吃饱了！
吉恩的母亲对这些饼能卖钱将信将疑，看到人们一个个上来递给儿子铜币，才相信竟然真的能卖钱。
还能卖这么高！
母子俩一边卖饼一边盘算着：除了饼，还能卖什么？
“黑面包怎么样？”
只要是个会厨艺的人都会烤黑面包，吉恩却否定了母亲的提议。
“黑面包不比硬饼干好吃到哪里去，他们千里迢迢走到这，肯定只愿意为热乎的现做的东西掏钱。”
说到热乎乎的新鲜制作的东西——
“糊糊？”
吉姆说：“再放一点胡萝卜和土豆进去，甘蓝也可以，做成炖菜怎么样？”恰好，田里这两样刚成熟。
“可是这样的话，葡萄叶子就没法装了。”
葡萄叶子宽阔平整，盛不下糊糊那种流质食物。
吉姆灵机一动，“碗的问题我来解决，我顺便再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野菜，可以加入饼的馅料中。”
吉姆让母亲先做着，扛上家里的藤条背袋，飞快跑了一趟双子湖。
双子湖——也就是之前的沼泽。由魔法师阁下改换地貌之后，作为水渠水源的提供点。因它有两个高低不同的湖泊，大家便称为双子湖。
吉姆摘了一大捧芦苇叶——芦苇是湖泊还是沼泽的时候就生长在这里的，将藤条背袋塞得满满，又沿途将见到的所有野菜诸如蒲公英等等，都摘下。
回到家，母亲正将胡萝卜和土豆切成均匀的小块，时不时地伸手搅动锅中的面浆，确保它不会粘锅。他将芦苇叶子编织成一个个碗，虽然不能长久使用，装一次食物就扔掉却是非常合适。
黄昏时，母子两人连锅一起抬着，搬到了朝圣之路上。
陶锅刚刚放稳，一阵香气便扑面而来，那是炖煮了许久的谷物和蔬菜的香气，不少人闻到之后脚步便无法再往前。
吉姆清朗有力的声音吆喝道：“新鲜出炉的蔬菜糊糊，一碗一铜币！”
卖水绝不是长久生意，很快就会被人效仿，客人们也会知道水不过是百米远就能免费得到的东西。
而这些实实在在的新鲜食物才是长久之道。
糊糊的香气引来不少人的目光，摊子前渐渐围起了人。母亲将糊糊盛入芦苇碗中，递给购买者。吉姆则专心收着铜币，一边不停将编好的碗递给母亲。
疲惫的一天朝圣正进入尾声，在饥肠辘辘的时刻吃到这么一碗热腾腾的糊糊，里面加了土豆和胡萝卜，都是饱腹的，一碗下去，所有饥饿都消失了。
除了糊糊以外，吉姆和母亲还做了一种非常昂贵的热食。
把蒲公英叶、熊葱切碎，打在鸡蛋里，加入面浆，烤制成饼。
熊葱是一种同时有着蒜味、韭菜味、葱味的野菜，但又没有葱蒜那么辛辣，放在饼中十分提味。
由于用了鸡蛋这昂贵的材料，他们不敢多做，就做了五六个。
吉姆趁着客人买糊糊的间隙，掀开篮子的上面盖着的布扇的扇香气：“要再来一个鸡蛋饼吗？”
“好香！”客人耸了耸鼻子，“多少钱？”
“每个四铜币。”
客人咋舌：“这么小个饼……有点贵了啊。”
“这可是鸡蛋饼！这个季节熊葱也不那么好找了，当然得贵一些。”
熊葱是春季的野菜，现在的叶子都老了，要掐到嫩的可不太容易。
鸡蛋饼的香味诱人，还冒着热气，提味的熊葱让蛋饼表面看起来黄黄绿绿的，颇有食欲，不知道有多好吃。
买得起的人不多，但也有人咬牙买了。
本就做得不多，这几个鸡蛋饼竟然也全数卖完了。
日落月升。
朝圣之路上卖水、卖吃食的摊位逐渐多了起来，还出现了一个兜售奇特物品的小女孩。
“买一个花环吗？这是丰饶女神玛莉提丝头上戴的一样的花环。”小女孩头戴花环，怯生生的声音回荡在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