族人一定不会欢迎。
万一他们就是污染森林的罪魁祸首，更会演变成灾难。
哪怕路茵救了他的性命，他也不能因此拿族人的生命来冒险。
“森林的现状是某种邪恶的种族引起的吗？”路茵歪了歪头，沉思了片刻看了看地上的落叶，又摸了摸干枯瘦弱的树干，仔细感受了一下。
当下已有了猜测。
“邪恶的种族”吗……
她问：“你们知道森林变成这样的原因吗？”
佩南茫然，“各位长老倒是有过猜测，但是……”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你怎么看？”路茵问耶瑟。只是问问看法，不算他对世间的干涉吧？
耶瑟闭了闭眼，“你的判断应该没错。”
那就没错了。
“这是过度使用木魔法造成的土壤枯竭，有一个极其庞大的木魔法抽干了森林几乎所有的木元素。而世界上最受木元素喜欢的种族是精灵，能做到这件事的，除了神明，只有精灵。”
玛莉提丝虽然也可以，但她绝不会做这种事。
佩南讶异道：“和长老们的猜测一样！但是精灵王都做不到，世界上又怎么可能有精灵能使用这么大规模的木魔法？”
路茵也没有头绪，“或许他借助了什么神器，也或许他就是这么天才。总之，世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出现了。”
佩南还是不愿相信。
所有光明精灵都对森林有着深厚的感情，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他相信与否，路茵并不在意，问：“你接下来怎么办？不带我们去见精灵王的话，我们就分开走喽？”
“族人等着我采的药救命，我将药交给他们后，为了报答救命之恩，我可以任你们差遣。只要不伤害森林和精灵。”
“什么药，雾绒花不行吗？”
“有精灵受到暗元素的侵蚀，精神不太正常，需要星泪花才能治好。”
“噢！那个果实是星星形状，酸酸的植物，很适合煮汤。”路茵恍然大悟，精神方面的问题，雾绒花确实无法处理，“不过你为什么在这里找？这附近没有啊。”
“你……你知道星泪花长在哪里？”佩南忽然急切地问。
“是知道，但……你是精灵吧？”路茵愕然，没想到还能在精灵面前卖弄植物知识，“你们不是对植物动物的生长栖息地最了如指掌的吗？”
“本该是这样的……”佩南垂下眼，垮下肩膀，“我从小只知道要去水边就能找到星泪花，但现在，无论我去哪一条溪水和湖边都找不到。”
“噢……”
路茵明白了。
精灵寻找资源主要靠经验和规律，很少深入研究动植物的生长原理。就像人类种地的农民，大部分只知道就要这样种，却不知道其中缘由。
人类里只有很少一部分人会钻研农作物如何生长。精灵也一样，也许有精灵会学习植物的知识，但从族群比例上来说，那是非常稀少的数量。
不是每个精灵都会学那么深。
经验告诉他们，往水边就能找到星泪花。但水质变化后，为什么星泪花不再生长？他们不知道。只知道一味地寻找干净的河流，期望能运气好再次撞到。
第46章
“请告诉我星泪花会长在哪里！”佩南真诚道。
路茵捏着下巴思索，“现在的森林，星泪花会长在哪里呢……星泪花喜欢干净的水源，水源的形成过程是……降雨，渗入土地，从高处流到低处……啊，”路茵想到了，“雨水往低处流之前，被土壤污染的程度有限，沿岸有可能还会有星泪花生长，往高处的水边找找看。”
“高处的水边……”佩南露出欣喜的神色，“爬到山上吗？”
“没错，越高的山越好。”
“非常感谢您！”佩南立刻就有了头绪，抓上弓箭，不顾伤口还没彻底愈合就要上路。
临走前，他忸怩了片刻，还是对路茵道歉：“没想到您是对植物这么精通的大人，我之前真是失礼了。”
“嗯？”
“对植物这么了若指掌的人一定不会讨厌森林，我想这次异变的黑手一定不是你们。如果是您的话……大家也不至于会太抗拒的。”
“这意思是，要带我去你们的居住地吗？”
“如果顺利找到星泪花的话，请让我为你们带路。不知道你们是否愿意跟我同行呢？这样之后就不用再汇合了。”
路茵：……
传闻，精灵容易对喜欢植物的人容易放下戒心，会时不时地被别的种族拐骗。
诚不我欺。
——
佩南选了一座很高的山，脚掌几乎没有平着着地的时候，精灵的攀爬技能自然不在话下，三人坠在佩南后面，倒也没落下太多。
路茵问耶瑟：“你早就知道森林变成这样了，并且也知道是谁、用什么手段造成的，对吗？”
耶瑟说：“玛莉提丝很早前就报告过了。”
“但是你们却不打算管。”哪怕精灵遭受了毁灭性打击，说不准会灭族。
“虽然看起来事态很严重，但这在历史长河中，只是所有种族都可能经历的演变。”耶瑟无情地说，“这甚至都不是自然灾害，而是生灵制造的恶果，是他们自己的纷争。”
“所以你也不会告诉我谁是罪魁祸首、怎么解决？”
“你不是来找色欲的吗？为什么对精灵这么关心？”
“……”路茵吃了个瘪，嘟哝道：“我就是看他们可怜，随手帮帮。”
话音刚落，两个人齐刷刷地望向左上方的天空。
那里的空气扭曲了一瞬后，恢复如常。
“谁在看我们？”路茵不爽。
空气的扭曲是暗魔法「魔眼」的痕迹，他们的身形、声音都会被观测到，被魔法的主人收入眼中。
堂堂恶魔竟然被暗魔法窥视，有种被自家养的狗咬了的感觉。
“是幕后黑手吗？咦，但是……暗魔法？”路茵纳闷地歪了歪头。
精灵不会用暗魔法，甚至免疫暗元素，因此很多恶魔无法侵蚀精灵的心灵。精灵之森甚至连恶魔都很少出没。
根据她的推断，幕后黑手是精灵。然而刚才的暗魔法，却不是精灵能用的。
不过……现在精灵之森还有一个会用暗魔法的恶魔。
路茵指着空中，“这是谁干的，也不能说吗？”
“说了之后不知道你会采取什么行动，所以不行。”
路茵：“……你全知全能，到底有什么用？”
“真的有星泪花！”佩南惊喜地叫了一声。
他采了一簇星型的黄色小花，花瓣尖端逐渐透明，并长出一个揪揪，仿佛泪滴。他回到路茵身边，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和你说的一样，这里真的生长着好多星泪花！”
路茵遗憾道：“唉，没有结果……要果子煮汤才好吃。”
佩南说：“那么依照约定，我会带你们回到精灵的居住地……只是，我不保证族人们会同意你们进去。”
“那就拜托你了。”
再次上路，路上耶瑟忽然问，“佩南，最近精灵有没有出现魅惑了很多精灵的外来种族？”
“魅惑？”佩南咀嚼了一下这个词，“据我所知，我们的住地没有外来者。不过'阿奎夏'那边就不清楚了。”
“阿奎夏？”
“自森林出事后，我们希望用别的方法取得食物——比如种植和养殖。但是很多精灵不同意，尤其是猎术好的，他们不愿改变狩猎为主的方式，为了取得和以前一样多的猎物，不得不扩大狩猎范围，因此离开了居住地。我们把他们叫做'阿奎夏'，精灵语的意思是'守旧的'。——精灵王就率领着他们。”
也就是说，老弱病残被抛弃了。
尽管精灵没有“老”一说，但活个几千上万年，多少还是会露出一些老态的，身手也会下降。
佩南指着远方的森林，“能看见那边的巨树吗？那就是我们的圣树。我们的居所是围绕它搭建的。”
高山上能看见其他的树的树冠，而精灵圣树巨大无比，比其他树木高出许多，十分好认。
路茵望去，果然看见了那棵遮天蔽日、比别的树都要高出一截的，巨大的树木的……
枝桠。
只有树枝，没有树叶，干枯的一棵巨树。
路茵：……
妈的！
精灵圣树是永生的，也受到木魔法的影响。
一片树叶都没有，要怎么做料理。
走了小半天，他们终于来到了剩余的“老弱病残”精灵的居住地。
精灵们站在树枝上搭建的哨所中，他们身后，是无数修建在巨树上的木屋。树与树之间用栈道、吊桥相连，如果从上面掉下来，毫无疑问会粉身碎骨。
难以置信是没有翅膀的种族生活的地方。
“——站住。”
几支弓箭的箭尖齐刷刷地对着他们，闪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