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时间结束。
几个实习机器人面面相觑，他们听不见管家甲的声音，只看见丁渠一个人自言自语后，剩余十分钟的实验时间归零。
真的是转眼就到了五点。
丁渠绕着实验台走过来，走过去，走到失误的男仆A和新生的女仆F中间，伸手搭在他们的白大褂上，“你们在做什么实验？”
他们头上没有任何数字。
看来NPC没有生命值倒计时。
管家甲不在对话中透露他们玩家和NPC的身份，丁渠发现两者的区别也就是时间问题。
新生的女仆F先开口：“丁小姐，我们在做实验。”
“什么实验？”
男仆A：“试验能够加速人类进化，更好地适应外面频繁自然灾害的药剂。”
丁渠看着与真人无异的机器人，突发奇想道：“你们能喝吗？”
女仆B接道：“丁小姐，我们不是人类。”
她拿起男仆A失手滑落过的试管，“这种半成品，人类喝了会有什么反应？”
男仆E：“人类无法适应药效，体内基因会崩溃的。”
“真的吗？”
男仆C归好剩下的试管，“丁小姐，请不要轻易使用实验室里的试剂，我们的实验没有完成。”
“我问的不是你。”丁渠将试管放回原位。
管家甲：“你不如先喝一口，试试看。”
“我怕我会漏电短路。”
几个实习机器人看着她脑子电线如同接错了般，旁若无人地自言自语，一时间都没说话。
丁渠和管家甲对完话，抬眼：“你们今天的实验日程完成，接下来是该去做什么呢？”
女仆B：“实习守则上没有强制规定的时间段都是我们自由安排的时间，我原来打算充电蓄能，丁小姐是想一起来吗？”
说话间，实习机器人慢慢形成包围之势，将丁渠围在中间。
“不了，我不需要充电。”丁渠收紧肌肉，试图寻找逃跑方向。
“往实验台上跳，踢翻试管架。”管家甲在她脑子里淡淡指挥道，“左转，别回头，再右转，向前跑。”
她来不及思考，依照他提供的路线走，透明的玻璃管砸在地上，变成一地碎片。
管家甲幸灾乐祸：“小白兔想吃棉花糖，结果进大灰狼窝咯。”
丁渠几乎能想象到，祂用她的脸，手里拿着棉花糖，桌上摆着爆米花，惬意地躺在躺椅上，看她逃命的画面。
看戏不忘指挥，管家甲道：“再右转，看见书架了没？推倒它，你推得动的。”
风声呼啸而过，丁渠这时才有她是一具机械身体的实感。
没有沉重四肢的拖累，没有冷风灌进喉咙的难受，她轻而易举地拉开与实习机器人的差距，高大的书架推起来也轻飘飘的，书本散落一地。
她与实习机器人之间，划出一条“书海”。
“别停，去楼梯，跑上楼。”
二楼是外来者的地盘，在规则时间范围内，他们是实习机器人天然的克星
丁渠进入宽大的楼梯间没跑几步，就听见不止一道脚步声。
她没来得及多想，转过拐角，越珉正从二楼的方向下来。
他们双方同时刹车，越珉朝外，丁渠朝内，在转角因惯性擦肩而过。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管家甲： “我把你去三楼的轨迹整理成文字版，发给了你新签的保镖。”
越珉向下，看见了追来的实习机器人们。
丁渠向上，看见了后面的外来者们。
同时管家甲说完后半句话：
“……以及你的预备保镖们。”
第89章
双方在双螺旋状的楼梯相遇，不约而同停下，两相对峙。
丁渠走进外来者的保护圈里，在心里数人数，二、四、五、六号。
她的保镖们只到场四个。
楼梯缝隙间灯影晃动，她看见相邻楼梯几个人影跑过去，又紧急刹车，落下几个台阶，仰头透过缝隙看她们。
是一号和三号，人齐了。
没有人开口。
管家甲嚼爆米花：“阿噢，看来他们跑错楼梯咯。”
除了她脑子里的旁观者。
嚼爆米花的音调格外有节奏，这场游戏结束，她怕是会有相当一段时间怀疑自己幻听。
对面的孙一没动，王三掉头往回跑，拉长的阴影钻过楼梯间的空隙，遮挡住她们这边的光线。
变故陡生，下方站在前端的女仆D骤然跑上前，他们未来得及做出反击，女仆D突然保持奔跑的动作直挺挺地倒下，滚下楼。
女仆B不知从哪甩出一根扫把，扫把柄发出划破空气的声响，遥遥拦住她的下楼趋势。
女仆D的身体如同液体般流在台阶上。
男仆C上前解释，“抱歉，她的电量不足强制休眠，现在是我们充电的时间，请各位客人自便。”
管家甲评价：“好特别的解围方式。”
牺牲一个人，幸福大家伙。
王三折回来重新下楼，就见剩下几个实习机器人，一人扛一条四肢，将女仆D抬走，多出来的女仆B走在最后，象征性抬住头。
她跑得很慢吗，怎么感觉错过了好大一个剧情点？
“孙一，你在做什么？”在众人的注意力都被实习机器人吸引走时，周五敏锐地看向相邻楼梯。
话未落，孙一举起的□□发射，精准命中抬手的女仆F眉心。
每个机器人都有一次重生的机会……
那她明天还能复活吗？
女仆F倒地，撞歪身后男仆C，失去一半支撑的女仆D受力不稳，半边身子重新挂回地面。
男仆C躲过女仆F滑下来的身体，朝三楼跑去。
一死一昏一跑，六个见习机器人转瞬只剩一半。
女仆B质问：“客人这是想做什么？”
男仆A ：“客人们这个时间不该呆在二楼房间里睡觉吗，为什么打扰我们的工作呢？”
闻言，几个外来者都悄悄往后退一个台阶。
二楼和三楼之间的楼梯靠近二楼的部分，勉勉强强也算二楼。
“如果不是你们在楼梯里追逐喧哗，我们怎么会被吵醒呢？”干掉女仆F的孙一慢悠悠地走来，颠倒黑白道。
周五小声问：“你想做什么？”
孙一没回答。
男仆E：“客人们再耽误我们的工作，我们可无法保证每天准时准点做好餐食等客人们享用。”
丁渠直觉他的话有些不对，画外音管家甲解释道：“一号聪明过头，早早的解决掉实习机器人，是能减少对你的威胁，但每个实习机器人的工作量是饱和的，少了一个，她的工作该由谁做？
“六个实习机器人，每天都要给对应的客人准备一日三餐，女仆F的客人陈六以后要没饭吃咯。”
每个人只会关注她们想关注的东西，孙一提炼出男仆E话里藏着的意思：“女仆F仅有的重生机会用掉了是吗？不会再有新的实习机器人递补进来是吗？”
孙一执着地盯住下方的实习机器人，等待她意料之中的回答。
霎时间，灯光熄灭。
女仆B在黑暗中答道：“是的，您说得没错，客人。”
管家甲提醒：“往右上方跑，快一点。”
武器的破空声贴着丁渠的身侧滑过，她摸摸颊边的头发，短了一截。
“大乱斗开始了。”管家甲的笑声愉悦，“聪明的实习机器人拉了一到三层的电闸，你好好躲，我就提醒你这么一次。”
不然不好玩了。
右侧伸出一只手，抓住丁渠的手腕，周五不确定道：“丁小姐？”
她显眼的蓝灰色马尾掩藏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
丁渠放松想挣脱的手腕，应道：“嗯。”
“先去二楼。”周五拉住她往上跑。
二楼的机器人强制清扫时间在九点到十一点，在规则的束缚下，房间内有屋主人在，剩下的机器人不一定闯得进来。
属于丁渠的绝对领域四楼，走楼梯是下不去的，坐电梯不保险，第一天晚上孙一周五违反规则和机器人打斗时波及到电梯，就将想去四楼的她摇到了一楼。
去二楼进客人的房间是最保险的选择。
她和周五明白这个道理，其他人自然也明白。
“谁？唔。”走在前面的周五在黑暗中发出一声闷响，拉住她的手松开。
丁渠身后，王三念道：“不是快白天了吗，这座房子怎么能黑成这样？”
孙一：“笨蛋，这座房子楼层倒着数的，一楼以下全在地面之下。”
阳光自然不能穿透地面。
黑暗里眼睛看不见，其他感官放到最大，丁渠猛地蹲下身子向后倒退。
“噗嗤。”分不清是穿透了血肉还是机械身体。
被刺中的人影没发出任何声音，果断拔出武器，隐入阴影之中。
黑暗中敌友不分，局势再次僵持。
熟悉的伞面扫到蹲在地上的丁渠，她和这把伞日夜相伴好几年，真的闭眼都能摸出它和其他伞的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