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22日4:16
被热醒
猫被热醒,人被猫打醒。
夜半惊魂的丁渠神思恍惚,字写得歪七竖八。
开了十九个小时的空调已不能保证断电的五小时内房间是非燥热的。
她捡的三花猫是长毛,前些日子全天候开空调还爆毛了,脖子处一圈大围脖围着。
天气升温升得不正常,高温渗入被空调冷气浸透的墙壁里,三花猫怕热,它热了就想跑酷,从正对床头的吊顶上一跃而下,给了睡梦中的丁渠一个屁墩,把铲屎官叫起来替它做手动空调。
丁渠打着哈欠在员工商城兑换便携式发电机,给它的小冰箱和小风扇通上电源,放在笼子里。
鉴于三花猫去年把自己冻感冒的黑历史,今年她把小冰箱关进大笼子里,物理拉开距离。
小风扇吹来经小冰箱过滤后的凉爽的风,三花猫凉快了,趴在风口不闹腾了。
小冰箱开都开了,她物尽其用,往里放了两瓶矿泉水。
丁渠没有长毛,她躺在凉席上没感觉很热,做完手动空调,她回到床上打了个盹。
“滴。”五点到,空调电源亮起。
她如同听到起床的魔咒般,利索起身爬起来关掉商城兑换的电源。
商城兑换的电源用电太贵了,她要省着点用。
7月26日10:47
突然断电,至19:22来电。
下午有业主找物业协调未果,中暑当场倒地。
丁渠在看业主倒地的视频,一帧一帧拉过去,拉到想要的地方暂停截图,截图双击放大。
人群围着倒地的人,其皮肤隐隐透出瑰丽的红色,不想因热产生的颜色,这颜色艳得不正常。
她望了一圈周围围观的人,这疫病官方怕是控制不住了。
大中午突然断电,加上正值暑假,许多放假学生在家,引得线上线下往哪逛都是怨声载道。
丁渠开了一罐冰镇雪碧降温,和三花猫一起坐在小冰箱面前降温。
若是员工商城没有这么万能,啥都能买的话,她早因工伤和其他人一块去挤医院了。
这菜价和肉价一天高过一天,这下一断电,冰箱里塞的肉和菜食用保质期要缩短一半。
何况……这仅是个开始。
当天晚上物业出了限电……不,供电通知。
通知说明,中午11点到下午2点,晚上9点到12点供电。
小道消息称,隔壁街道的小区则错开,早上6点至9点供电,傍晚6点至7点,凌晨12点至2点。
其他区域各有各的供电时间,一般供电时间保持在六个小时左右,有人戏称说想要过上全天有空调的日子得在各个区域都买一套房才行。
工厂停工,商场早十晚十的营业时间缩短到早十一晚九,其他各行各业跟着限电,生意不同程度受到影响。
盯着太阳耀眼的光,丁渠在算日子,冰雹似乎很久没下过了。
8月2日
官方承认疫病存在。
疫病在高温的加持下,官方控制不住它呈几何增长的传播速度了。
承认之后是铺天盖地的防治宣传,疫病潜伏期长,发作后致死快,病毒停留在空气时间长致使传染度广而持久。
一时间人心惶惶,前些日子有人为了蹭冷气专门往商场这种地方跑。
救护车的叫声从一天能听到个一两回到后面许多天不再出现,窝在家里的丁渠意识到医疗资源供不应求。
疫病像把钩子将以前酸雨等其他污染物埋下的隐患给钩了起来,随着得病的人日渐增多,有不少人是因骤然爆发的并发症去世的。
电风扇呼啦啦地吹,丁渠的汗哗啦啦地流,周围冰块融化的凉气敌不过一墙之隔的燥热。
三花猫现在装备升级了,前面是小风扇对小冰箱吹风,它窝在太空碗里,太空碗浸在一桶冰水里,为它源源不断提供冷意。
“喵!”
丁渠把冰水拿走,得来它一句不满的脏话。
“哪里,整天浸在冰水里你要拉肚子的,现在进医院你小心染大病。”
“喵喵喵!”一连串的脏话。
她看三花猫愁死了,去年它感冒把她吓个半死,今年她虽说把该准备的都准备了,但能不感冒还是不感冒的好。
后来丁渠在翻送菜APP时,发现了在卖圆圆胖胖的冬瓜,她立马切回员工商城买了两个,一人一猫各一个,没空调时三花猫就趴在凉凉的冬瓜上休憩。
但此时的丁渠并没有想起冬瓜神器,她手推三花猫的猫猫头,正和它斗智斗勇,吴巽知发来消息。
微风拂面:陆坎回去了
微风拂面:他逛超市的时候遇上了感染疫病的人。
这是在说陆坎得了疫病退出了副本。
他们有一个月没联系过了。
丁渠没回,这个时候得疫病、热射病、肺水肿等病症属于在五百条转发里抽四百个人中奖——没得病的才是少数。
“扣扣。”不按门铃,每隔三秒敲两下,想也知道是谁。
她开了门,褚禀手提丹药礼盒装站在门口。
“喵呜~”三花猫嗅到了熟悉的丹药味道,跳到门口撒娇。
“进来吧。”
丁渠拖回丢人的猫,汗湿的手故意在它的毛上擦了擦。
“滴。”供电时间到了,电器发出启动的声音。
褚禀这时间算得是真好。
丁渠一直没看透过这个凭空冒出来的同事,不过不重要,她生前没看透的人和事多了去了。
但褚禀总是干些让她感觉奇奇怪怪,与他的人设特别割裂的事情。
比如上她家门还提个丹药礼盒,显而易见是来求和的,可他们有什么能“和”的事情吗?
两人相对一时没有话说,空调的凉风渐渐布满了房间。
丁渠直觉问不出来她想要的答案,率先开口,换了个问题问:“我一直有个疑问,和游戏相对的是死亡,陆坎在游戏里死亡,现实里会有事吗?”
她先打破僵局,褚禀舒了口气,“看人。有些人有替死道具,有些人意志力强大,变成植物人、脑死亡或是一点事没有,都是正常的。”
他强调道:“收益与他们的风险成正比。陆坎多半是没事的。”
大概是想起月前丁渠态度不对的事情,他补了一句。
这扭扭捏捏的氛围使丁渠难受得很,仿佛她是个十岁的小孩,做了天大的不懂事的事情。
“你不用强调,我并不觉得他的死活和我有关。”丁渠直视他的眼睛,“我从没有你所认为的负罪感或者愧疚感。”
第30章
她最多是物伤其类,她死的那一刻太疼了,疼到她现在都记得。
丁渠是个痛共感过于强的人,抽血、挂水从不看针头,剪指甲要留上一毫米从不贴着游离线剪,上扶手电梯要等两三阶过去才敢小心翼翼地踩上去。
她记得死前骨头咔嘣脆的断裂声,背上压着的东西太重,重到她想扭头看看是什么砸死了她都不能够,所以对于玩家不能够全手全脚地出副本,她总有种骨头疼的感觉。
褚禀:“那你上个月是……”
“生气吗?”丁渠替他讲了未出口的话,“生气归生气,但我和你觉得生气的点完全不一样。你有过考上编/研究生/兼职赚到十万块跟你的好朋友/爸妈/恋人激动分享,你只是想分享一下喜悦,没想到他们转头广而告之,村头到村尾都知道你赚了钱/有了好工作,从而产生懊恼、生气情绪的事情吗?”
她气不带停地说下来一大段话。
“……”褚禀一脸迷茫。
丁渠没有意外,褚禀看起来就是家境优渥条件下培养出来的优秀人才,不出意外是人设该是家世、能力、手段一等一的高岭之花,没有沾染过人世间的柴米油盐。
与之相对的,远在云端的高岭之花不可能低下身子平视她这个小米粒。
“不理解?不要紧。你知道我不生气就行了。”
“你为什么会不生气呢?”褚禀疑惑。
他的眉头皱起,看起来很是不解。
“……”
优秀员工追根究底的求知精神真叫人招架不住。
丁渠闭了闭眼,开始说瞎话,“因为发了绩效,绩效很高,我很开心。”
钱对大多数人来说,是很重要的东西。
这下褚禀懂了,点点头。
丁渠赶紧翻下一个话题,“我们队少了一个人,下面该怎么做?或者有什么其他活动吗?”
“应该会补一个人进来。”褚禀缓缓说道:“两条不同主线的玩家人数相差不该在一个以上,我和你各算半个玩家,玩家该是3对3 ,陆坎回去了,原本不会补的,赵霖临他们请了个外援作弊,变成了三个半对三个,副本会保持平衡的。”
?好像掺进来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明明定位是个NPC路人丁,为什么会被动知道感觉配角才能知道的事情?
感觉问了“为什么我算半个玩家”就会知道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