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随便对方骂,找到间隙再重复一遍,对方被他念到没脾气,气撒完了,牵狗跟上。
每一层皆有安排人巡逻,谅对方在别人地盘上,只敢骂一骂,不敢撒野。
他们走到东西交界的房间内聚集,加上刚才的金毛和拉布拉多,总共有九个人带宠物,五个是狗,四个牵引绳栓得好好的,一看就是早起遛狗人。
剩下四个算上她,两个是猫,一个是龙猫,最后一个是爬虫宠物,放在不知道从哪薅的箱子里,丁渠瞟到一眼,浑身僵直,默默地离箱子远一点。
基地隔间装有排风扇,如果让她和爬虫宠物做邻居,她怕是会天天想,主人一个没看好,爬虫会不会通过排风扇口爬到她这里来。
爬虫主人先开口:“召集我们过来,是需要我们做什么?全去隔壁当志愿者吗?”
赵霖临说的话,哪怕没听成现场,一路走过来,事件全貌也听人说了。
赵霖临坐在上首,笑道:“我们以自愿为主,志愿者不是必须的。”
“不去当志愿者,我们就呆不下去,自不自愿很重要吗?”布偶猫主人说道。
“我们为每个来到末日基地的人提供最基本的生存需求,不代表要为你们更高的精神需求买单,你们想要长时间稳定获取高质量的精神需求,自然要为基地做出贡献。”
赵霖临拿出一叠纸,每人发一张,“我们的人手正在全力救灾,基地内需要添加人手保持运转,在你们九个中,五个人将成为救治疫病志愿者,一个会成为仓库管理员,记录营养液等物品入库出库情况,两个帮忙救助地震伤员,登记入住的受灾居民,剩下一个管理饮用水发放,具体的工作要求写在纸上,你们不如商量一下,选出来谁该去哪个岗位?“
活到现在没有被感染的人,不是运气特别好就是防护做的特别好,然而再好的运气和防护敌不过与众多病原体亲密接触。
没人会想成为疫病志愿者,何况另外三个听起来是没什么难度的工作,救助地震伤员也比疫病志愿者强。
九个临时聚集在一起的陌生人沉默了,没人想到第一个坏人。
“坏人”赵霖临拿出一个文件袋,“选不出来,便抽签吧,我们一起交给命运。”
众人的手一个接着一个伸进文件袋,等待命运的审判。
丁渠打开纸条,不出所料是疫病志愿者。
看所有人打开了纸条,赵霖临:“啊忘记说了,当志愿者每人每天会有五十点贡献点累计,贡献点能充当现金,兑换基地内一切有的东西。
“疫病志愿者……贡献点翻倍。”
拉布拉多的主人眼神发亮,手机没有信号,钱取不出来,贡献点的存在能让他的生活品质提高,而且……万一从前的生活再也回不去了呢?
他问道:“什么都有吗?我想换房间换到我想住的地方可以吗?”
“只要你出得起贡献点。”赵霖临的眼神意味深长。
七嘴八舌地询问声响起,问什么的都有,有问宠物粮食能不能买到特定牌子的,有问可不可以买到限量版各种东西的,有问家里人受伤在地震伤员点能不能多加照料的,赵霖临全部耐心解答。
等他们问的差不多了,坐在角落的丁渠问道,“贡献点能兑换食物吗?我不想喝营养液。”
刚才他们问了一堆有的没的,营养液的存在倒让他们遗忘了最基本的生存需求,毕竟营养液方便好用,人未走到山穷水尽的地步,有太多的事优先位次排在这个前面。
赵霖临注意到了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人,道:
“当然,可以。”
第36章
他们九个人住到了东西区的连接处,抽签成了疫病志愿者的五个人要接触患者,住在靠近喜欢的那一侧,闷声不响的丁渠住在最西边。
她不是太在乎一个或者两个房间的距离,接连发生的事情拽住了她的大部分精力,她不想和陌生人争无谓的东西。
不过有些事情还是要争一争的。
“啪。”一支笔戳进手指间的缝隙,笔杆撞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女生去够桌边充电器的手猛地收回,转头质问道:“你干什么,差点戳中我。”
笔杆戳人骨头很疼,理论上力气够大能把手指戳断。
丁渠阴森森地站在她身边,距离离得极近,“不要拿我的充电器。”
女生不适应地往后退一步,不忿道:“不就一个充电器,抠死你算了。”
旁边有人搭腔道:“充电器而已,小丁你借一下好了。”
丁渠没说话,幽幽的视线转向他,厚重防护服抵挡不住她散发出来的冷意。
“不借就不借,阴阳怪气什么,怪人。”
丁渠没理,揣好充电器干活去了。
想拿她充电器的女生是新来的,被救援的人源源不断地输送进蛋壳基地,资源分到的份额越来越少,很多人效仿带宠物的人成为志愿者,想赚取贡献点换资源。
充电器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基地想有需要用贡献点去换,轻而易举被人“借”走,谁知道会不会还了。
充电器又没写名字。
她是志愿者中出了名的怪人,独来独往,没事半天不会讲一句话,她看人像被冷血动物盯上,令人发怵。
换班的人来了,她穿过生疮流脓的人群,准备消毒下班。
救治疫病的志愿者不是正经医护人员,和病人直接接触的活轮不到他们干,他们多做的是一些行政琐事。
若不是疫病救治区医护人员一个掰成八瓣用,干着干着不断有医护人员倒下,照常理不会请和医疗领域八杆子打不着的志愿者进疫区。
在限水限电的时候,这边志愿者有一点好,能免费痛快地洗完澡,消完毒再回去。
丁渠回到房间,狭窄的房间压抑得人喘不过气,上班见没个人样的病人,下班呆没个家样的小房间,她原来勉强稳定的精神状态直线下滑,平等地对每一个人发疯。
她打起精神,在员工商城里购买饮用水和罐头,给三花猫续上。
三花猫不怎么愿意吃这么简陋的一餐,但看她的铲屎官眼下发青,印堂发黑,一副被抽干血肉的模样,它勉为其难地下床吃饭喝水,当哄人了。
手机在没有信号的状态下,员工商城可以进,东西可以买,消息发不出去,丁渠点了一下旁边显示发送失败的小红圈,没有奇迹发生。
她坐在床边叹气,她囤得一屋子的猫咪衣食住行用品全留在危房里,得等明年世界重置才能用上了。
“你和我在一起,不在房内,应该不会被重置的吧。”丁渠的眼神失去焦距,她至今没摸透世界重置,她、三花猫、她的房子三者没有影响,究竟是她的原因还是房子的原因?
保险起见,等到今年最后一天,房子没塌,她们要回家过新年。
“我去看看能不能给你兑换一个猫爬架?”
狭小的房间,凭空出现一些猫咪用品是明晃晃立个靶子让人打,她唯一名正言顺的途径是拿贡献点去碰运气。
“喵。”正在吃饭的三花猫空出嘴,专门来回应一下她。
有柔软的猫叫声回应,她心情稍微舒畅了一些。
丁渠戴好口罩起身出门,驻足在贡献点兑换的宠物区前,观看能兑换的宠物用品,路过她身边的人不约而同地绕着她走。
在宠物区进行贡献点兑换的人,多半是在疫区工作的志愿者,没有人想在东北区平白无故换到西南区。
她很快选定了猫抓板、猫粮和小型猫爬架,用推车推回去时引来很多人羡慕的目光。
说起来每天板副死人脸的她还是疫区志愿者的活招牌,工作了半个月,一起进来的其他四个三天两头说自己疼,当然检查出来是啥事没有,闹了两三回,被警告说不想工作,可以带上宠物出去,或者不要宠物。
有两个带上宠物离开了基地,一个选择丢弃了宠物,剩下一个和她留守在疫区,没过几天皮肉发疼,确诊疫病,志愿者变成了病人,离世后他养的狗变成了工作人员在养。
很多人以为丁渠很快也会倒下,没成想半个月过去了,她除了气质愈发阴沉,能跑能跳能搬东西,啥事没有,赚贡献点赚得人眼红,给人一种“防护工作做好便不会传染”的感觉,吸引了后来者主动地去疫区当志愿者。
丁渠不管别人的想法,卸下东西搬进房,推车留在门口,会有人来推走的。
她关上门拿出解毒喷雾,对买来的东西喷了一圈,三花猫躲得远远的,它讨厌喷雾状的东西。
等雾散尽,她拆开猫粮放到三花猫面前,三花猫嗅嗅,爪子搭上她的手腕,意思是可以吃。
奇奇怪怪的修仙丹药吃多了,丁渠体质能保证她出入疫区不感染,三花猫则比普通猫猫聪明很多,不能吃的东西它一闻就知道。
放在桌上的的半杯水剧烈晃动,水面如浪般打在杯壁上,留下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