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瞎说,上面的人都来澄清过了,不会传染的,不然一周前隔壁老张最先倒下的时候,你和我岂不是早中招了。”
“倒也是。”
无缘无故的倒下
和疫病将死之人相似的酸味……
丁渠像是在被美杜莎注视,四肢僵硬,躯体即将石化,她默默调整了好一会儿气息,待声音平稳,状作不经意问道:“他们是得了什么病吗?连续好几天都有人倒下,不太正常吧。”
“说是营养不良,把每天规定份额的营养液让给家里人了吧。”
“你说营养液又不贵,每天份额每人三只不是刚好嘛,有些人一定要省点下来给家里人说是补补,何必呢,东西又不是吃得越多越好。”
丁渠想起了褚禀曾说过的话。
“你可能给土地加了点肥料。”
“我收到消息,营养液的用法有点问题。”
中心医院富有生命力的土壤占满了她整个脑海,她拼命摇头,画面如附骨之疽深深扎进了她的大脑里。
“你没事吧。”旁边的人看她突然摇头,吓了一跳。
“没事。”她沙哑着声音回答,随手拿了个东西,买完踉跄地出了贡献点。
丁渠的步履加快,由缓步变为疾步,她的第六感在拼命作响,告诉她离开这儿。
立刻!马上!
察觉到不对劲后,一连的不同寻常进入她的眼睛。
比如,每层的巡逻队人数和班次不知何时增多了。
比如,昨天通知的夜晚宵禁时间提前了一个小时。
她为什么没有早几天察觉?
哦,早几天她全泡在疫区做志愿工作。
天天看一堆即将腐烂的肉,她快变成一只单细胞生物了,她单纯地以为是人多了不好管,所以提前宵禁时间,加强三楼守卫。
拿出钥匙开锁关门,丁渠在手提袋和猫包之间犹豫了两秒,选择了手提袋。
“哪里快进来。”她张开手提袋,“我们出门去。”
睡觉被推醒的三花猫整张猫脸变成了大写的懵,它感受到了丁渠焦虑的情绪,没有发起床气,乖顺地跳下猫爬架,跳进手提袋。
心脏怦怦在胸腔里跳动,声响如鼓,离出口的距离越近,她的神经越紧绷,紧张的汗水浸透了她后背的衣服。
“干什么的?”
临到出口,丁渠被人喊住了,她看了一眼外面刺目的阳光,转身说道:“想出去看看。”
外面陆续有人进来,她走到角落给人让路。
喊住她的工作人员跟住她,走到她面前,“这几天不是说外面地震危险,别出去嘛。”
工作人员指着她脑袋旁贴的通知。
“是嘛,没听说,一直在工作。”丁渠侧过头去看,“我是疫区的志愿者,工作量太大,我不想干了,但我养了猫,我是要去外面住吗?”
另一个工作人员过来,两人小声商量了一会儿,对丁渠说:“你先回去,这几天外面比较危险,你等过了这段余震再说。”
完了。
丁渠听到她的心咯噔一下,宛如跳上岸的大鱼,搁浅不动了。
工作人员的语气是温柔委婉的,行动可完全两模两样,等外面的人一波进完了,巡逻队的人训练有素地列在门的两侧,严肃看管人员进出。
不是全在外面救援吗!怎么基地这么多巡逻的! !
工作人员:“你袋子里是装了什么?这么沉?”
丁渠声音很稳,直接打开袋子给他看,“我的猫,房间太小,它想出去玩。”
“外面不适合出去玩。”工作人员的眼神像是在看不懂事的学生,“不小心就遇上塌陷,救援人员不一定顾得上你,先回去。”
跳脱出人群的摩擦,看工作人员和巡逻队严阵以待的模样,看来这两天就有大事发生了。
丁渠无奈打道回府,在缩回她的小隔间之前,她去找了志愿者的负责人,表明她明天不来了,等基地安排好她便搬出基地。
她在等待死神的镰刀落下的时候,也要抱着猫一块等。
负责人同意了,志愿者少丁渠一个不少,如今疫区并不缺志愿者,为了能够留在基地,很多人报名想赚取贡献点,以求不成为赶出基地的那一批人。
疫区要的志愿者人数最多,哪怕隔段时间便会有志愿者感染的消息传出,依然有后来人前仆后继地赶上来。
这不还有人啥事没有吗?
人们进基地是为了寻求庇护,到头来却因此丧命。
啥事没有的丁渠懒得管其他人的侥幸心理,她在观察目光所及之处所有能出去的大门和窗户,得出结论,除非她变成猫,否则以常规手段她不可能出去。
死神的预告并没有等很久,丁渠仅是辗转难眠一晚,第二天早上,广播的滋滋电流声预示新的一幕即将拉开。
“大家请静一静,滋滋……我是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员……滋滋,请大家不要在喝手中的营养液……滋滋。”
第38章
“滋滋……”
刺耳的电流声传遍整个基地。
清晨外面的天还蒙蒙亮,有些人尚沉浸在睡梦中,广播紊乱的电流声直接把整个基地的瞌睡虫扫光了。
“很抱歉,有患者精神压力过大,误闯广播室,刚才广播的内容请不要在意。”
重复三遍的道歉广播内容开启了今天一天的生活。
丁渠的心被这突如其来的广播预告高高提起,她神经紧绷了好几天,但无事发生。
日子如流水般过去,基地内相安无事,高度戒备的巡逻队都稍有懈怠。
不去当志愿者的丁渠“赖”不下去了,周围人对她养宠占隔间的行为很是不满。
终于在几天后的清晨,工作人员带她去办理出基地的手续。
“这边签字,你先等等,你要带走的东西都要检查过才能带走。”
工作人员带她进办事的隔间签出入名单,看见她十指缠紧纱布的右手,问道:“手怎么回事?”
丁渠签完字,抱好猫包,缩回手,“摔的,刚摔的。检查过了,和疫病没关系。”
她翻出前天刚做过的检查报告。
工作人员看过后说道:“你等等,等东西检查完就可以走了。你想好,真的要走吗?”
她没说话,点点头。
此时此刻,三楼
赵霖临站在三楼的落地窗前,俯瞰楼下,似笑非笑:“各位,这就是你们想要的结果?”
房间内基地总负责人,特别行动处处长坐在上首,危机事件特别提拔,危机管理部门的队长没死的话,这个位置不该是他坐。
两侧坐着第二研究所代表和危机管理部门二队。
总负责人对面,坐着一个四肢被铁圈拷在椅子上,嘴上用胶带贴住,一脸视死如归。
赵霖临:“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每天有各式各样的人想用广播传递些不实信息,每次抓是能抓到,却架不住一波又一波的人,你们还没找出幕后黑手是谁吗?”
危机管理部门二队:“小赵,话不是这么说的,你的预知能力不也没有派上用场吗?”
“预知……能力吗?”赵霖临一字一句说道,他面上突然血色尽失,痛苦难言,他跪倒在地,惊到了在场的人。
“小赵……”
赵霖临的青筋由衣领处蔓延至脸上,他手握住座椅扶手,支撑起身体,“快……快去广播室……”
晚了。
广播熟悉的滋滋电流声响起:
“大家请静一静,除了医护人员外请停下手中的工作,我是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员,今天我来为大家公布一个真相,请不要再喝你们手中的营养液。”
第二研究所代表骤然起身,“怎么回事?广播室留守的人呢?”
广播的声音仍在继续:“第二研究所研制的营养液,是在将你们当作疫病试药的小白鼠。”
“第二研究所为了满足一己私欲,将全体人民当作他们的试验田,在长期的营养液作用下,身体机能下降,已有受害者昏迷不醒。
“请大家不要再喝手中的营养液。”
“人呢?巡逻队的人呢?”
广播最后一句话无限循环,直到巡逻队的人冲进广播室,关掉广播。
第一研究所的研究员被带进会议室时,赵霖临已恢复正常,坐在椅子上道:“赵工,不用太担心,我事先屏蔽了医护区的广播,基地隔音不差,不会出什么大乱子。”
第二研究所代表不领情:“你既然有能力屏蔽医护区的广播,为什么没能及时制止他们的危言耸听?”
刚走进来的第一研究所研究员闻言,侧头看向赵霖临,显然是没想到医护区的广播被屏蔽了。
赵霖临:“赵工,你我算得上是本家,话不能这么说吧,没人能做到十全十美,您不是也让沉工他们在您眼皮下揭了老底?”
走进来的研究员在场的人都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