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个鬼，飘哪不一样？
红萸不上不下的噎喉感，唐双艺也体会了一把，她干巴巴地说道：“那……挺好。”
“你们商量好一起走吗？”丁渠拉拉乌鸦的翅膀，扯下来两根羽毛，遭豆豆眼无声谴责，她默默地将羽毛戳回去。
乌鸦没事不想说话，唐双艺道：“人界独这两处没准有办法，其他五界有办法的地方难进。”
人界可能有解决之法地地方同样难进，不过唐双艺能开后门。
“你们决定就好，出发日期确定了和我说一声。”丁渠无所谓：“其他还有事需要我做的吗？没有我先走了。”
他们没说话。
深夜的闹剧落幕，说话前天还是昏暗的，丁渠的眼睛眨了眨，天边晨曦一瞬间照亮半座红萸山。
她飘到瀑布那一边，湍急的水流声安抚住她浮躁的心情。
玩累了的三花猫找好晒太阳的位置正准备入睡。见她来了，趴下的身子往旁边挪，挪到阴影边上，闭上眼，等待她飘进去。
卷王的对照组不一定是天才，但一定是咸鱼，每回看三花猫晒太阳，丁渠总有种错觉，觉得它长毛掩盖下，抖一抖会抖出来不少盐粒。
她没有飘进里侧，她站在外围抱住了三花猫的大毛脑袋，三花猫诧异地睁开一只眼，见铲屎的没想做什么，它舔舔丁渠横在它脑袋前的手臂，安然闭上眼睡觉去了。
晨曦照过来的光束，勾勒出三花猫绒绒的身躯，她按下柔软的猫耳朵，耳朵的影子跟着被凭空按下。
丁渠是鬼，她没有影子。
她疲倦地靠在柔软的皮毛上休息，在毛上戳出一个个洞。
她为什么这么累呢？明明她的肉身早炸成一堆灰了。
第58章
【NPC红萸山山主红萸进入虞氏幻术第一境】
【恭喜NPC路人丁获得[八尾狐的好感]】
一颗果子从马车的小窗外砸进来，砸到丁渠的额头上，砸得她脑子里的浆水跟着晃荡了一下。
她一个NPC获得NPC的好感？
这游戏是不是要倒闭了？类似于这种好感不该送给玩家提示吗？
她拿起磕坏的果子朝飞来的方向扔回去，乌鸦拍起翅膀飞走，飞行的果子在背后绕了一个圈，砸到乌鸦脑袋。
丁渠和豆豆眼无声对峙。
好感度如果能具象，越珉怎么就没有接收到来自路人丁无数个好感度-1呢？
“老板，你不带走你的猫吗？”同在马车内的郭问心问道。
他们休整了一个白天，等到夜幕再次降临就启程离开红萸山，穿过人妖两界交汇处的屏障，去往人间密林。
睡了一个晚上，躲了一白天阳光的郭问心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
说来红萸不愧是在一堆妖里面脱颖而出最有可能得道成仙的狐王，拿到笔记仅十二个时辰靠自学就入门了。
郭问心话一出口，便发觉自己说错话了。
三花猫变得有老虎大小，不适合带走，狐王也不会轻易地放她的修炼宝物跑路。
他正想纠正，却听丁渠道：“哪里是只猫，不是人，你家猫喜欢天天看见你吗？”
他张张嘴，没说出话来，是这个道理没错。
郭问心仍是遗憾：“好不容易找回来的猫，假如它有红萸仙子的一半道行，能修得人身就好了。”
丁渠按好马车帘子，确保看不见伤眼的乌鸦，道：“你真的以为哪里是不会讲人话吗？它是不屑讲，当人有什么好，马上要出山了，你路过人家院子，说不好狗都要多喊两声。”
郭问心：“这倒是，红萸山是比人界要广阔许多。”
丁渠继续忽悠：“哪里在红萸山扑叶子玩，没人在旁念叨日子，它怎么会记得过去几年了？要是天天见我，它只会觉得我没什么出息，天天呆在它的窝里躲清闲。”
“你说的有道理。”郭问心成功被说服。
“你没养过猫吧？”
他点点头。
“那你不知道猫的想法也正常。”丁渠欲言又止，她的眼神仿佛在说：没猫的人真惨。
郭问心开始想，等他出去了要不去朋友家看看猫？
丁渠瞟了一眼郭问心深信不疑的模样，赶路产生的郁闷情绪一扫而空/
新的一天，从忽悠老实孩子开始。
至于三花猫是不是真的会讲人话……
管他呢，反正郭问心有机会真去问了，最多会获得三花猫的一个猫爪摁脸。
停下的马车摇摇晃晃地启动，唐双艺撩起帘子进马车，乌鸦飞过来，在帘子落下前挤进了马车。
“飞进来当心点，别扎坏我的纸人。”
赶马车的人穿的衣服有宽大的袖子，拴马的缰绳深入衣袖，斗笠压低，遮住了他整个面容，马车走过凹凸不平的道路，斗笠随马车颠簸，细看能看到他脖颈处不自然的惨白，那是纸的颜色。
有便捷快速的飞舟不坐，唐双艺偏想坐马车，美其名曰想观看沿途风景，一路走来，他们就没走出过密林，除了树还是树。
马车上贴了符纸，驱赶毒物，走了一整个晚上，连只小动物都没看到。
他们两个鬼，一只魔，真正坐到马车里的就唐双艺一个人，她开心就好。
“我去看过了，经过前面的小道便出山了，进城进的是迎国的地界，穿过这座城，再走上两三个月我们就到南延国的边城，然后走……”
“哐”地一声，乌鸦衔起果子自唐双艺的眼睛中间的前方砸落，打断了她兴致勃勃地路线描述。
果子在地上滚了几圈，撞到木板，停到郭问心的脚边。
丁渠一看，乌鸦特地挑了个最大的果子，生怕不是砸人，对方看不见。
唐双艺对上六只眼睛，其中四只都在无声催促她，不要说废话，赶紧说捷径。
“我知道路是长了点。”她捡起果子，“所以我……”
“轰。”
马车外声响巨大，被迫停止前进。
丁渠穿过马车壁，探头朝外面看去，巨石滚落，连带大地一块震动，将他们前进的路堵死了。
两边山壁站满了人，像洒在绿叶丛中的一把芝麻。
她半个身子卡在车壁间，听马车里面的唐双艺道：
“所以我特地找了一条会被截道的路！”
哈？
这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丁渠缩回去，看唐双艺笑容宴宴，满月般眼睛里跳动兴奋的光。
丁渠：“……”
有种把玻璃杯放在猫咪旁边的不祥预感。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
马车里没动静，养得油光水滑的马喷着响鼻，斗笠压得极低的车夫连动都没动一下。
丁渠坐在车里没看见喊话的人，都为他感到尴尬。
外面的人再喊：“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我们包围了，交出你们身上的钱财，我们可以让你们联系家里人把你们赎回去。”
要素含量过高，不是玩家就是身边有联系很紧密玩家的NPC。
唐双艺坐着不动，丁渠问道：“你不出去吗？”
看她跃跃欲试的样子不像是不想出去。
“再等等。”
等什么？
丁渠没管，她穿过车壁，飘到了马车上方，山间的阴影正好覆盖到马车。
喊话的是个少年，与他理直气壮的语气不同，他神色畏缩，马车里的人对其不加理会的反应使他感到无措。
少年犹豫地朝身后望去，似在问下一步该做些什么？
丁渠朝他的视线方向飘过去，山侧站的人与少年穿的衣服都是粗布麻衣，面料都是一样的差，但明显少年人的气色红润，与其他人阴沉昏暗的脸色形成鲜明反差。
站在山侧的人拿着锄头、钉耙，一群人中还有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扯扯旁边人衣袖说：“爹，马车里的人飘到我们这里来了。”
“别胡说。”
诶？那小孩看得到她？
小孩不说话了，眼神跟着丁渠一块飘到头顶的树上。
气氛酝酿到位，唐双艺撩开车帘，一只乌鸦抢先飞出来。
“嘎嘎”的乌鸦叫打破了静止的画面。
“奴家家乡突发水灾，特进城来投奔亲戚，出门在外，想用钱财买个心安，钱财尽数在此，各位可否予奴家一条生路。”
一个带帷帽的女子翩然下车，珠宝箱摔下来，里面的珠宝滚落一地，在阴影之中闪耀不容忽视的光芒。
树下的人呼啦啦往下涌，喊话的少年侧身抱头滚进旁边的草丛，像个鹌鹑一样缩在角落，远离事情发生的中心。
“幸好下面都不是真人。”郭问心当鬼当了这么些天，终于学会了自如地飘来飘去，他飘到丁渠旁边。
两鬼一鸦在同一根树干上排排坐。
“唐双艺人呢？”丁渠问。
底下的带帷帽的女子、赶车的车夫包括膘肥体壮的马乍看有血有肉，实际是术法填充的纸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