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还要找呢?
大家都认为南延国已是垂暮之相,争一个落败国家的帝王,真的是……吃饱了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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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唐双艺和俞珦为首,隐隐分成了两拨人,在一艘船上,互不干扰。
山匪窝里唯一幸存的小孩洗干净了是个挺可爱的女娃,换上了水蓝色的锦锻衣服,衬得脸略黑。
“那丫头命真好,玉梁公子遭山匪劫去,还能善心大发,救下她一个山匪的女儿,从此吃穿不愁、一步登天。”
晨间窃语声飘过来,丁渠就着闲话声数天上的星星。
“哪是命好,傻机灵懂不懂,看着傻,给绑来的富家公子送吃的能说是真傻,能面不改色看自己爹被杀的还是真傻?我看你傻……”
窃语声渐轻,丁渠探头去看热闹。
小丫头站在过道处,看人怯怯的,两个人背后说闲话让正主撞个正着,一溜烟跑了。
此类闲话在刚启程的六七天里,丁渠听见过一两回,后面大约是管事的训斥过,她再没听到过类似的话,甚至都不太听得到人讲话。
追上来的乌鸦站在窗户当个哑巴鸟,往前走往后走,全是一望无际的水面,头上是高远晴朗的天空,却像有无形的乌云笼罩在一船人的头上,压得鬼都喘不过气来。
晚上数星星都数不畅快的丁渠跑去找唐双艺,“船不能加速吗,在水上呆的你不无聊吗?”
唐双艺在悠闲地泡茶喝,“无聊吗?坐船时风浪打过来,你不觉得像在悬崖边荡秋千吗?”
丁渠警觉,抓住关键词,“想干嘛,不要故意往有风浪跑,找乐子不是找麻烦,一船人遇上风浪有什么好玩的,出事了还要找你,不该是都城人多才好玩吗?”
唐双艺一口闷掉茶,认同道:“你说的有理,找乐子先要把自己择出去。”
说着一叠符纸分发出去,贴满了整艘船,行船变得越快越稳。
她一劝就听把丁渠搞得有些懵了。
丁渠站在贴好的符纸前,用魂力凝聚出员工商城的页面,在空中划了半天,终于靠关键词找到了【平安符】【疾驰符】,她按一笔一划对比过去,基本就是这两种符。
员工商城里符纸藏得深,不是特意去找,不会像丹药一样推送给她。
唐双艺真没想在船上找乐子?
“小观主……”
“躺了两天,晕船总算不晕了,多亏了……符纸。”
“听说小观主夜深还在耗费心血画符……”
背后走来的人穿过丁渠的身躯,沉默的少年在他们走后,摸了摸符纸贴好的边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丁渠似乎有点明白唐双艺为什么这么做了。
贴了符纸的船如同拉了十二倍速,很快换成了陆路走,陆路的符纸如法炮制,剩下的路程仅用了先前一半的时间就到了南延国都城门口。
大部队在排队进城,丁渠仗着雨天阳光微弱,守城的人看不见她,轻易地穿过有半截手肘宽的城墙,进城去了。
南延国都城比他们一路走来的地方都要安定繁华,街边的馄饨摊子人来人往,小生意做得火热。
其他地方别说小生意了,但凡粮食能保证一半人吃个半饱,山匪窝都能少几个。
突然之间街边涌入一帮人,穿着相同款式的衣服,训练有素站在两道,为后来者开路。
“有什么事?”街边等馄饨的人问。
“今儿个初一,太玄观观主祈福的日子。”
春雨绵绵,落在泥坑里荡出一个个圈,丁渠站在摊下瞧,树梢的绿叶轻微晃动。
她抬眸,太玄观观主众星拱月般簇拥在人群中心,意外地年轻,单看面相二十上下,气质如光风霁月,却又有久积岁月沉淀的沉稳,恍惚间让人产生一种错觉,他的每一句话皆是神谕,神谕不可违背。
“神棍。”
不屑的声音淹没在人群中,无人理会。
乌鸦飞到她面前,遮住了她的视线。
丁渠戳戳乌鸦,戳不走,拿火燎毛,乌鸦蹦跶跳走了,鸟喙转头啄手,啄了一嘴空气。
太玄观观主似有所感,越过重重人群,与她视线交错。
神界的神,为什么会在南延国?
第60章
丁渠一个鬼来到这个A级副本修仙世界时,她点亮的第一个地图不是冥界而是神界。
三年前不死城的爆炸对她来说其实并不疼,那场爆炸来得很快,快到她犹沉浸在眼睛的贯穿伤里,眼前一黑再一亮,她就到了新的工作地点。
银装素裹的白雪世界,透亮的冰面倒映出她扭曲丑陋的面容,她伸手去摸冰墙,却在触摸到冰墙的那一刻,扭曲的倒影变成了一张游戏地图。
地图正上方写着: A级副本·修仙世界。
一条长河自冰天雪地的神界起,贯穿整张地图,其在不同流域有不同的名字,比如在冥界叫奈河,到了魔界又变成了无名河。
地图上属于神界的版块微微发光,示意丁渠当下所在的位置,她下意识地捻了捻手指,映在冰墙上的地图拓下来,变成了一张卡纸。
一张包含六界,只有A4纸大小的地图没有多少信息提供,丁渠将它卷成长条,握在手心。
这次的工作地点不像前两次生怕她搞不清楚状况,一股脑地将所有信息塞给她。
这次她有的,只是一张地图。
丁渠将手再次放到冰面上,滑滑的,不冷。
她呼出一口气,没有热气遇冷的白雾产生,冰面倒映着的她仅身着一条轻薄的长裙,,但她的四肢舒展,没有以前冬天因为怕冷把自己缩成一颗球的乌龟样。
头顶看不到太阳,四周的景象可以说得上是一模一样,丁渠数不清在她在茫茫雪天里迷失了几天,她绕了好大一圈,在某一天神思不属时,穿透一面冰墙,一头撞上了一个坛子。
沉甸甸的坛子让她抱了个满怀,她半坐在地上,终于看见了多日来不一样的风景。
足有一栋楼厚的冰墙里,封印着一个人。
那人眼神疏离,在冰墙中轻轻眨着眼睛,看她似在看雪白的地面上出现了一只黑乎乎的、突兀却不显眼的蚂蚁。
一如现在,太玄观观主像是看到了她,又像是随便一望,短短的视线相触之后,他如常前进进山祈福去了。
丁渠那时撞上的坛子里面装的是虞娓的头骨,她一个半路出家的天外来客,加上虞娓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死的、认知停留在千年之前的鬼,两鬼对这个新的世界摸索了很久,才摸索到其余五界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识
——神界是困住神的牢笼。
她无法穿过的冰墙皆有神力加持,那一面她能够穿过的冰墙是被困住近万年的神为自己挖的“逃生地道”。
“逃生地道”本尊还没能试验出成果,叫丁渠抢先体验了一回,将虞娓带出了冰雪牢笼。
“嘎。”
尖利的鸟喙叼起丁渠的皮肉,她没半点反应,眼睛一动不动地停留在观主仙风道骨的背影上。
眼看要叼第三下,丁渠一把按下鸟喙,“越医生,你什么时候能变回去?“
鸟喙从她手下挣脱,叨了她第三口,豆豆眼往城门看。
丁渠侧头,唐双艺他们排完队进城来了,同是进城人,其他人风尘仆仆,他们衣衫整洁,精气神佳,好在有观主声势浩大的祈福衬托,他们进城要低调些许。
南延国路途遥远,有天然的山川河流阻挡难民前进,走到南延都城门口的民众多数有点家底。
她叹口气,“没有美貌,我对你的容忍度会消磨完的。”
乌鸦叨了她第四口。
丁渠飘回去,“郭问心呢?”
“做人去了,当鬼当久了,人身要烂成一堆泥了。”唐双艺道:“阿渠,你打算下一步去哪?”
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过她了,自她打了当NPC这份工,她连全名都不太愿意跟人讲。
丁渠去哪无所谓,“你想去哪?”
她指指眼眶,问旁边的乌鸦,“你去哪?我和你分头行动,找方法快一点。”
“那成。”唐双艺拿出一个木盒子,里面装了一叠玉牌,她给乌鸦脖子套上一个,“你凭这个进藏书阁,书随便翻,没人会拦你。”
“你这玉牌搞批发呢。”
“送人方便嘛。”唐双艺合上盖子,“走吧阿渠,来了南延国,总要去见见那些名声在外的轶事风光。”
丁渠原以为唐双艺话里的“风光”指的是南延国独一道的风景,见了南延国身着素衣的帝姬俞婧,方明白她话中的重点是“轶事”。
听了好多天的绯闻主人公头一回见着真人,长相跟丁渠想象中有点不太一样。
俞婧虽着素衣,面无血色,却和柔弱扯不上关系,“小观主,出去一趟,玩得可尽兴?”
说话时她眼角的细纹堆起,岁月将她打磨成一副和善的模样。
丁渠先入为主地以为绯闻的当事人该是个年轻的美人,不一定是美人,也该是个正值韶华的女子,俞婧一眼望去少说有三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