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的越紧,手便越抖。
他搂着温宴初的腰,温宴初自然能清楚地感知到。
温宴初一愣,下意识就想起身回头看他,被解停云用力按回了怀里,脊背倚在了他胸膛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前急促的起伏。
他炙热的吐息落在耳畔,却让人熟悉的心安。
不等她做出反应来,耳边已响起了解停云的话。
“我害怕。”
他一顿,嗓音喑哑低沉,听起来竟还略有些哽咽。
温宴初又是一怔,似乎完全没想到他这次会坦荡承认,而不是接着找借口。
但转瞬,这一想法又被他那简短的三个字取代,满脑子都是他方才开口说的“我害怕”。
温宴初不敢细想,连语气都是她不曾察觉到的试探与期盼,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为什么?”
为什么她出事,他会害怕?
是因为相识多年的情分,还是看起来寥寥无几的夫妻情谊?
是担心被牵连、被她三哥质问,还是.......有别的什么原因?
温宴初想知道,可又害怕知道。
她也不知她究竟在怕些什么,心脏竟然也会在这个时候狂跳个不停,心情竟是要比被追着砍的时候还要慌乱。
没由来的,温宴初有些讨厌现在的自己。
“你要是不想说......”
解停云突然抓住了她的手,让她的话戛然而止。
“你根本就不知道......”
解停云一顿,声音瞬间小了下去。
“你对我来说,究竟有多重要。”
温宴初:“什么?”
他后面的那句话像是嘟囔出来的一样,声音小语速又快,温宴初压根就没怎么听清楚,只依稀听到了什么......重要?
什么重要?她重要吗?
温宴初皱了皱眉。
“你嘟囔什么呢?”
解停云却别开脸:“没什么。”
空气又突兀地陷入沉默当中,温宴初抿抿唇,觉得多半是问不出什么了,正打算告诉他先睡吧,腰间的那只手在察觉到她要起身时却猛地动了一下,又重新将她牢牢桎梏住。
温宴初:......
一句“你要干什么”还未从口出,就先见解停云将下巴靠在了她肩头,呢喃道:“别走。”
他在害怕。
他在挽留。
温宴初心里顿时不是滋味,但转瞬又拍拍他的手,笑着安抚道:“我现在这样能走去哪啊?”
说着,她动了动腿,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真是......一点都不能动啊。
解停云见状像是被刺激到了,几乎要将她整个人都嵌进怀里一样,抱得温宴初甚至隐隐有些喘不过气来,正要挣扎时,听到他说:“我害怕了,看到你身上都是血的时候,我真的害怕了......”
他声音越说越抖,话却不停 。
“我怕你也会离开我身边,我不想失去你,我身边只有你了,只有你......”
他近乎魇住了一样。
温宴初却不再动了。
她一直知道,解停云与家里的关系不好,在嫁过来之后,便了解的更透彻了些,他父母兄妹都不关心他,也不亲近他,身边也没什么朋友,唯一的谢锦看起来也和他并非纯粹的朋友关系,有利益掺杂其中。
而她,是他的妻子。
温宴初沉默了。
她突然想到,上一世的解停云在婚后,也不似从前那般待她,反而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只是那时的温宴初看他不顺眼,便动不动就与他争吵,解停云也会忍不住呛她几句,这才让夫妻关系越来越不和。
可重生后不一样了。
她们这辈子的夫妻关系,至少还算和睦,如今竟是让解停云心生依赖。
瞬间,温宴初心中五味杂粮,说不出是开心还是不开心。
但想到解停云今日种种,她便也知,解停云这是极度缺乏安全感的表现,看在他是真的为她而担心的份上,温宴初又拍了拍他的手,毕竟现下她整个人都窝在他怀里,除了这个,也干不了什么了。
“好了好了,你瞎说什么呢,我都嫁到你家来了,除非你我和离,否则我还能去哪啊?”
不知是不是“和离”二字又刺激到了他,总之,解停云在之后又发了会疯,说了些胡话,温宴初终于受不了了,也不知道他今天是抽什么疯,直接转过身把人按着亲了一会,这才终于闭嘴不说话了,瞪着眼睛看着温宴初,看起来乖极了。
温宴初:......
她现在甚至怀疑解停云就是故意的,故意让她烦的不行,然后采取这种措施来让他闭嘴。
眼下解停云终于安分下来了,状态看着也比方才强了不少,温宴初才慢慢松了口气,抱了抱他。
“睡觉吧,我都困了。”
说着,人已先小心翼翼地平躺在了床上。
解停云抿抿唇,跟着躺在了她身侧,躺好后,又默默挪到了她近前,伸出手,将她抱进了怀里。
温宴初冷不丁出声:“你睡觉就睡觉,离我这么近干什么?”
解停云抿嘴没说话。
温宴初存了心想要逗他,夜色下似笑非笑:“你要是晚上睡觉不老实,压到了我的腿,我就......”
就怎样呢?
让他变得像她一样?但是看他今天这状态,她觉得她要是真这么做了,解停云恐怕乐不得。
于是温宴初眼珠一转,决定来点实际的。
“我就让你以后再也不能上床睡觉,再也不能碰我、抱我、亲我.......唔!”
这回,换做温宴初的话被堵回了口中。
一番纠缠后,温宴初终于被他放开了,她眼尾挂着泪,气喘间圆润的杏眸瞪着他,半晌过后没什么好气地在他胸前拍了一下。
“你就是这么对待伤员的?”
解停云:“我是跟你学的。”
有样学样,她亲他不让他说话,那他也照做,谁也别说谁,毕竟夫妻本就一体。
温宴初被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最终只没好气地哼了一声,瞬间躺平,她似乎想翻个身,但碍于腿上的伤,最终还是没敢动,只不过还是别扭地将头转去了另一边,不看解停云,也不让解停云看。
屋内重归寂静,温宴初松了口气。
终于清静了。
不料这想法刚刚冒头,身侧就又传来响动——解停云重新靠上来了。
温宴初被他强吻的气还没消,眼下自然也没什么好气,沉默地拿手肘怼了他一下,但没能撼动他半分,反而还让那只手臂落入他手,被他钳制住,于是她便不得不重新将头和半截身子侧过来。
“你干什么?”
解停云:“我睡觉很老实的,之前都是你半夜主动往我怀里钻,若我不抱着你睡,我怕你晚上有什么动静我不能及时发现。”
温宴初:......
他说的倒是诚恳,但是......
能不能顾及一下她的感受啊?!
什么叫做,她半夜主动往他怀里钻?!
温宴初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红着脸反驳:“我没有。”
“可是......”
温宴初:“都说了我没有!”
解停云躺在床上眨眨眼,应了一声:“对,我记错了,是我不抱着你就睡不着觉。”
说着,他又凑上前来,黏着她,贴着她,用一种委屈可怜的语气,黏糊糊地贴在她耳边,同她说:“求你了,夫人。”
霎时,温宴初身上仿佛有电流走过,激得她浑身一颤,大脑一热,身体已经本能地往他那头靠了过去。
等到她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因为她已经缩在了解停云怀里。
温宴初隐隐有些懊恼,偏生解停云还来了一句:“原来你吃这一套?”
温宴初:......
忍无可忍!一手肘怼得解停云捂着肚子在床上打滚。
温宴初只装作没听到一样,闭上了眼。
这一觉,睡得倒是安稳。
第二日一早,温宴初是在睡梦中被疼醒的。
也不知是怎么了,她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依旧维持着昨夜入睡时的姿势,腿似乎也没怎么动,但偏偏就是疼得不行。
她下意识去寻解停云,不料却是扑了个空。
解停云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并不在她旁边。
这一下,温宴初也不知是怎么了,大脑先是一空,随后那双伤腿竟像是刻意要同她作对一样,突然间疼得钻心刺骨,将她心中的空洞与疼痛一起放大,让她逐渐喘不过气来,眼里硬是憋出了眼泪。
她难受,嘴上一边哭一边叫着解停云的名字,直到外间传来一阵跑动声,临近里屋时似乎还被绊了一下,发出一声重响。
解停云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一抬头,见到的就是温宴初正趴在床沿,抬眸看着他,脸颊满是泪痕,眼睫上还挂着泪,头发乱糟糟的,小腿部位的寝裤不知何时也被血迹浸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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