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赐良媒_别山玙【完结】(65)

  等到他再回来的时候,院子里又重归以往的忙碌,所有人几乎该如何就如何,若不是方才解停修亲眼所见,怕是都不知今日还发生了如此大事。

  也不知那丫鬟被如何处置了。

  念想一旦冒头,便一发不可收拾,于是进了屋后,解停修也似不经意间提起了那丫鬟,就像是对今早送汤举动做出一个普通的问询一般自然。

  陈令容不疑有他,冷哼一声便道:“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三个院子都派了人去送汤,偏偏只有她无功而返!”

  解停修闻言淡淡抿了口茶。

  “三弟一家收了父亲母亲还有二弟送去的汤,偏偏没有收我们的,你将这归咎在了一个丫鬟身上?”

  陈令容一愣,恍然间想清楚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你是说......他们是故意的?”

  解停修点头。

  于是陈令容的怒火很快就转移到了温宴初与杜柔的身上,见她一直喋喋不休说个不停,解停修脑中想的却是今早瞧见的那道惊惧间柔弱的身影,不动声色问道:“丫鬟如何处置的?”

  陈令容话音一顿,轻嗤一声:“知道你礼佛不打人也不杀生,只是把她先关柴房了,这等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自然是发买了才好。”

  “嗯。”

  解停修只淡淡地应了一声,便又继续喝茶了。

  傍晚时,从解停修院里偷偷送走了一个丫鬟,罩着麻袋,看不清长相。

  解风回来汇报的时候,只说身形看着有些眼熟,但也不知究竟是谁,那丫鬟到底长什么样。

  解停云听后只是朝他摆摆手:“继续跟着,看看我大哥大嫂究竟要搞什么名堂。”

  解风:“是。”

  眼下他们夫妻二人刚用过晚膳,温宴初正坐在桌前翻看解府的账本,她既然掌管了这管家权,这些东西也该落在她手上了。

  明日她该传陈令容与杜柔来她这,细细过问这几年两个院子的事宜,正好趁着这机会,好好与这两人算算账。

  单只是一日的时间,温宴初从她三哥带来的暗卫前前后后就揪出了不少其他院里安插的眼线。

  这笔账,从前不知道也便罢了,如今既然揪出来了,那就也该好好算一算了。

  冬日天黑的快,只点着蜡烛看了一会的账本,温宴初便觉一阵头晕眼花,下意识抬手揉起了额角。

  正坐在床上百无聊赖的解停云见了立即蹦了下来,几步就走到温宴初对面,一把将她面前的账本夺在了手中。

  “大晚上的,你也不怕把眼睛熬坏了。”

  闻言,温宴初下意识抬眸看她。

  一双眼睛微微泛着红,眸子水汪汪地,正打着颤似的盯着他看。

  眼下,她身上只穿了一层薄薄的里衣,因屋内地龙暖和,她衣服料子也薄,在俯视下,一眼就能瞧见她大片白皙的脖颈,以及隐约乍现的香。酥春。光。

  解停云只觉脑子一热 ,一股火猛地窜上他七窍。

  下一瞬,鼻下隐约有湿热流过。

  温宴初的惊叫声紧跟着在耳边响起:“你怎么流鼻血了?!”

  第42章

  解停云:“......”

  流鼻血了?

  他?!

  解停云?!

  惊疑间,解停云默默抬起手来,不敢置信一般在自己鼻孔下一摸——果不其然,当真是黏糊糊的。

  再低头一看,指腹上沾的正是鲜红血迹。

  一阵沉默间,温宴初忙站起身来,见他这般傻站着不动的模样,似乎想要上前替他止血擦拭。

  不料随着她起身的动作时衣料也紧跟着摩擦,那抹白嫩自眼前一晃而过,而她再俯身时,又正好对上了解停云那双早已不澄净的眼。

  “......”

  下一瞬,解停云只觉气血不断翻涌,当着温宴初的面,鼻血喷涌而出。

  温宴初:“......”

  如今,解停云鼻下两道血迹,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他被谁给打了这般狼狈。

  温宴初被他这幅滑稽样子逗得忍不住发笑,正想调侃他两句时,弯弯笑眸对上了他的眼,只这一眼,温宴初就已发觉这小子眼睛盯得地方不太对劲。

  她紧跟着视线下移,然后......

  “解停云你个流。氓!”

  一拳,伴着“砰”地一声巨响,解停云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等到他再从床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将近一炷香的时间。

  甫一睁开眼,解停云便感觉到自己额头上一阵冰冰凉凉的感觉,他眼神稍有些迷离,显然还是不大清醒的样子,下意识就伸手去拽覆在额头上的东西,眼看着他的手就要就此得逞,不料突然在中途多出了一只柔荑,将他的手狠狠打了回去。

  一阵吃痛,解停云也好似清醒了。

  他眨了眨圆瞪着的那双桃花眸,终于是看清了坐在他身边的人。

  仙姿玉貌,肤白如雪,正是他的妻子温宴初。

  霎时,解停云撑着床榻就要坐起身来,却在察觉到温宴初仍穿着方才的那套寝衣,只是在外面罩上了一层披肩时,又默默停下了动作,不动声色地移开了目光。

  这一瞥,才让他发现,原来屋中还悄无声息地站着一个人。

  此人解停云前不久还见过,正是温晏丘麾下的那名医师,在温府时说出他气血亏空的那小老头。

  这回好了,解停云是彻底笑不出来了。

  若没有他那日一句多言,温宴初也不会想方设法地让他喝些补药,他就也不会因为喝不进去药与温宴初起冲突,就不会再发生之后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了!

  光是这么想想,解停云就变得心烦意乱起来,喘气的时候感觉自己的鼻子好像都在喷火。

  温宴初自是瞧出了他脸上情绪的变化,但没有搭理,而是先将目光看向医师。

  “陈先生,我夫君他眼下如何?”

  闻言,陈医师只得再次上前为解停云把脉。

  不过兴许是温宴初在场的缘故,解停云看着他的目光虽不善,但好歹也能按捺着不动,表面上还算是配合,只是心里怎么想,那就是这位小侯爷自己的事情了。

  片刻后,陈医师放开了为他把脉的手,只是笑着起身,朝温宴初缓缓行了一礼。

  “四小姐还请放心,小侯爷现如今内里已经并无亏空了。”

  不知是不是温晏丘提前跟手下人下了令,如今温宴初虽嫁了人,但他手下的那一众人还是按照她未出阁的身份称呼她,对待解停云亦然。

  眼下屋里没有旁人,温宴初也没想着去纠正这称呼,只是继续问道:“那我夫君为何会突然流鼻血,还又莫名其妙地昏过去了啊?”

  陈医生笑得似乎更加和善了些:“最近小侯爷可是尽吃些大补的食材了?”

  温宴初点头。

  陈医师:“那便是了,小侯爷流鼻血这并非是什么大病,只是因为平时补多了,肝火太过旺盛,再加上屋中闷热,外力跟着一刺激,那火从旁的地方排不出去,便只能从鼻腔里面泄出来了。”

  不知为何,听到“外力跟着一刺激”时,温宴初与解停云面上都稍稍有些尴尬,她们不约而同地都想到了那时,只不过脑子里想的画面有些不大一样罢了。

  比之温宴初,解停云似乎更加坐立不安一些,时不时便抬起手来摸摸鼻尖,也不知他是在尴尬些什么。

  而温宴初则要比他相对淡定一些,没过多久便已经重新冷静下来,只是继续朝着陈医师追问道:“那他为何突然间昏迷不醒......”

  这一次,没用陈医师来为温宴初解惑,解停云反倒是插了一句:“难道不是因为你给了我一拳吗?”

  温宴初:“......”

  陈医师:“......”

  眼见着温宴初的脸色越来越黑,陈医师立即干笑一声:“这,这也不过是原因之一罢了,归咎而言还是因为小侯爷补得太严重了,近些日子需要好好静养一二,吃些清淡的。”

  说着,陈医师的目光看了看面前冷着脸的温宴初,再转过去看看坐在床上神情稍有些呆滞的解停云,想了想,还是又说了一句:“或者......你们夫妻之间多温存一些,也行。”

  陈医师体谅他们二人新婚燕尔,兴许彼此之间还没有那么太深的感情,对于房事也相对腼腆害羞,他也没直截了当地说出来让这俩孩子更尴尬,只是委婉说一嘴提点一下,能成更好,不成也不影响解停云恢复,顶多可能再被无形之中一刺激多流流鼻血而已。

  想到这些,陈医师笑着摇了摇头,转身便走了。

  他由温晏丘留下的那些暗卫秘密接过来,再由他们送回去。

  待人走后,温宴初才重新坐回到解停云身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大晚上的折腾人家陈医师来一趟,结果竟是因为给你补太过了。”

  她话中隐隐有些愧疚,觉得自己好像是太过小题大做了一样。

  说着,她猛地将目光移到了解停云的身上:“都怪你,好端端地突然流什么鼻血,就不能憋着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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