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君千里,终须一别。
马车开始行进,江沅芷的身影越来越小直至变成一个黑点。
江乐知收回目光,谢瑄立即凑上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江乐知回握,与他相视一笑。
天光甚好,马车摇摇晃晃,驶过石子时总会害得车身踉跄,但无论前路如何,他们总会一同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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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完结,感谢陪伴!
第28章 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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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州城,谢府。
管家在门口来回踱步,时不时朝街边张望,谢瑄前些日子来了信,估摸着也就今日抵达,怎么现在还没到?
管家虽然着急,但也没什么办法,只得耐下性子。
两刻钟后,终于看见两辆马车朝谢府驶来,管家连忙上前。
谢瑄一下来就看见管家,心中一惊,管家一直跟在祖父身边,但他还记着江乐知,见蓁蓁已经走到车旁放下心,对管家道:“谢叔,你怎么亲自来了,日头这么烈,随意派个人就是了。”
“郎君舟车劳顿,我不过在此处等上一会,算不得什么。”
这时,江乐知走过来,见谢瑄言行敬重,心中生出好奇,安静地走到谢瑄旁边站着,神情乖顺。
谢瑄牵着她,同她介绍管家。
“谢叔好。”江乐知柔声道。
“少夫人不必客气。”管家神色欣慰,而后带二人进去。
谢家老宅较京中谢宅更为宽阔,所种所栽亦是难得一见的品相,来往奴仆皆垂首低眉,行走时没发出任何声音。
穿过几个院子,总算走到主院。
江乐知本想松开手,免得给谢瑄的祖父母造成不好的印象,但他抓的紧,江乐知根本挣不开,就这么被他牵着走进去。
屋内二人早就听见声音,崔氏正想起身迎接就被谢鹤眠拦住。
“今天是孙媳妇第一次见咱俩,你这样会吓到她的。”
崔氏瞪他一眼:“你不愿意起就不起,别耽误我见孙媳妇,向来只听说对儿子严苛的,哪有对孙子严苛的。”
见崔氏已经要走到门口,谢鹤眠也连忙起身。
“祖母。”
崔氏与夫妻二人在门口撞上。
“这便是乐娘。”谢瑄连忙介绍。
崔氏点点头,而后满脸笑意地看向江乐知,只是看清她样貌时眼中闪过一丝疑虑,但这并没耽误她对江乐知的热情。
江乐知本没太在意此事,但谢鹤眠看见她时脸上同样闪过一瞬的疑惑,她确定自己以前从未与谢家打过交道,而祝满更不可能,她一辈子都跟着江夫人,根本没有机会见到谢家人。
再者说,如果祝满真与他们有关系,那谢父谢母不会对此一无所知。那便只可能是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外祖母,算算年纪,正与祖父母同龄。
她不动声色的把玉佩移到比较明显的地方,在引起崔氏的注意后主动询问:“祖母,怎么了?”
崔氏收回视线,摇摇头笑道:“没事,只是觉得乐娘这玉佩样式有些特别。”
江乐知笑着将玉佩拿出来,直接递给崔氏,力求能让二老看清,解释道:“这是我外祖母的遗物。”
崔氏将玉佩递给谢鹤眠,他立即细细查看起来,听见江乐知的话更是确定心中猜想,向妻子示意。
崔氏:“乐娘,你娘亲是哪的人?”
“江州。”
闻言,谢鹤眠脸上神色有略微感慨。
江乐知看向谢瑄,之前二老的表现谢瑄都看在眼里,当即心领神会,问道:“祖父,怎么了,难道你们认识乐娘的娘亲?”
“不认识。”谢鹤眠摇了摇头,但话头一转:“不过倒是和乐娘的外祖母有过几面之缘。”
他指着玉佩上的图案,道:“这是前朝周家的族徽。”
江乐知微微诧异,明白为何江沅芷要她去查这玉佩了。
接着,谢鹤眠同他们说起了周家与前朝。
前朝末任皇帝昏庸无道,当时在朝为官的周老爷子看不下去,便直言进谏,但反倒落得男子斩首,女子为妓的下场。
而后先帝举兵造反,谢家鼎力相助,为了帮先帝拉拢更多人,谢鹤眠去到江州,在青楼见到了周家幼女,因为样貌出众又善琴艺而颇受追捧。
谢鹤眠还要办事,并未久留,而后再见就是新朝已立,周家娘子成了名盛一时的花魁。
他问周娘子需不需要帮忙,周娘子只请他日后见到手持玉佩的周家血脉之时照拂一二,后面便传来楼中起火,周娘子身殒的消息。
故事听完,众人沉默下来,谢瑄担忧地看向江乐知,见她面色如常更是忧虑,生怕她是故作坚强。
谢鹤眠也累了,想起以前的日子来,于是夫妻二人便向二老告退。
回了院子,见谢瑄一脸担忧,江乐知问他:“你怎么了?”
“乐娘,你是不是很难受?”谢瑄不答反问。
江乐知顿时哭笑不得,宽慰他:“你怎么会这样想,我不过是有些许感慨罢了。”
谢瑄还是担心,提议道:“乐娘,不如从江州绕道回京?”
江州是她生母和外祖母呆过的地方,如果能去看看,说不定她也能好受一些。
江乐知明白他的意思,总归没什么事,如果去一趟江州能让他放心也不错,点头答应。
二人又在肃州留了几天,去拜见了谢家族亲,在宗祠上了香,而后便往江州赶去。
江州与肃州离得不远,不过三日便可抵达。
江乐知与安家不亲,谢瑄也不想见到那位表兄,二人便找了个客栈住下。
谢瑄很快打听到青楼遗址,如今已经变成一座酒楼,他四处打听当年知情人,功夫不负有心人,真叫他找到一位,是当年侍奉周娘子的丫鬟。
二人来到所给地址,是一处民居,院中有棵高大的柿子树从中探出来。
谢瑄上前敲门,很快便有一位老妇人过来打开,满头华发,身材佝偻。
“小郎君找谁?”老妇人问。
谢瑄拱手作揖,问:“请问大娘可认得张芦雪?”
老妇人眼神突然锐利起来,又在一瞬变得浑浊:“不认识,你走错了。”
她摆摆手,准备把门关上。
谢瑄连忙拉住门框,江乐知也走过来,急声道:“张大娘,您别急,我有个东西要给您看看。”
张大娘视线移向她,看见江乐知那双熟悉的眼睛时顿住,叹了口气将门打开:“跟上来吧。”
院内柿子树下有块石桌,她无意让他们进屋,就让他们在那里坐着。
“你说的东西是什么?”
江乐知将玉佩递给她。
张大娘细细摩挲,半晌后还给她,道:“你回去吧,她已经不在这了。”
“张大娘,我们只是想知道一些关于……”谢瑄一时不知如何称呼那位周娘子。
“关于我外祖母的事。”江乐知接道,“您既然让我们进来了,想必也认出我了,不是吗?”
“你的眼睛很像她,只是她早就离开江州了,我也不知道去向,或许已经不在人世。”
“那您能说说吗?”江乐知追问。
张大娘不言,看着江乐知,良久起身往屋内走去。
再出来时她手上拿了一本书,她把书递给江乐知,道:“这是她写的。”
江乐知接过去,是一本十年前发行的游记——《风物志》,她也曾经读过,至今屋中还有一本珍藏。
谢瑄也对这本游记有所耳闻,其文严谨讲究,上面字字均为事实,与一些为了卖书而编造故事的文人不同,没想到著书之人竟是周娘子,江乐知的外祖母。
张大娘把书交给江乐知后就把二人赶出来,并让他们日后也不要来了。
“走吧。”江乐知看了一眼民居后道,“事情已了,也没什么必要留下了。”
……
回客栈路上,见街上青年男女都往一处走,江乐知不由有些好奇。
谢瑄便到旁边摊子上随意买了几个小物件打听消息。
见他出手大方,身旁还站着一位女子,摊主便道:“郎君是外地来的吧,咱们这有个习俗,只要在西郊桃林摘下一支桃花送给心上人,那么就会长长久久永不分离。”
说着,他促狭的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移动,“这位便是郎君心上人吧,郎君不妨试试,说不定……”
谢瑄立即看向江乐知,眼中隐含期待。
“那就去看看。”
谢瑄当即笑开,去牵江乐知的手,回首时看见摊主惊讶的目光,得意道:“这位确实是我心上人,也是我的夫人。”
江乐知闻言红了脸,拉着他迅速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