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槿熙不可置信地呆望着这出闹剧,没曾想何姣姣竟与谢正羽发生了这样的事,不过,她也正好借此能名正言顺地摆脱他了。
忽而从后边冲进来一个慌张的侍女,此人正是何姣姣身边的贴身侍女青枝,青枝跪在地上就开始抱着何姣姣哭喊:“姑娘,奴婢才离开一会儿,您这么会变成这样?”
谢夫人冷笑一声,顿时了然此局,掌管谢府多年,她并不打算吃何姣姣这套,虽是个嫡女,可是个不受宠的,且她爹宠妾灭妻,谢夫人更是看不上这家人的作风,原先就厌恶谢正羽与何姣姣之间的来往,如今更是气打一处来。
哪料谢正羽却率先开口:“你怎么在这里?发生了什么?”
何姣姣闻言顿时止住哭声,哽咽哭诉道:“我也不知,我只记得原在园中闲逛,哪知醒来却在此地,如此清白已毁,我,我……”
“够了!”谢夫人恶狠狠地瞪着瘫坐在地上的女人,制止何姣姣继续说下去,她总得给刘槿熙一个交代,给皇后一个交代。
“不知廉耻,难道还想要谢家给你一个名分不成?”
谢正羽随即将白袍裹身,走下床拱手停留在床前,他咬唇酝酿良久,正欲要打破这场沉默,却听刘槿熙出了声。
“姑奶奶消消气,既是两情相悦也是喜事,且正羽哥哥也到了成家年纪,何姑娘沉鱼落雁才华横溢,也算是佳偶天成。”
“不是这样的!”
谢正羽想要反驳,可抬眸对上那双含笑的眼睛时他却泄了气。
角落里抽泣的何姣姣闻言亦是难以置信地半偏头偷瞄她。
“槿熙,此事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
谢夫人不安地偏着身子握住刘槿熙的双手,反复磨搓,微颤的嘴唇发不出声音。
“姑奶奶,这没什么对不起的,正羽哥哥能找到心仪之人,我自然是为他们欢喜。”
刘槿熙本就操心这事,如今竟能得了这机会自然是不能放过,她故意压低了声,露出闷闷不乐的神情:“我一会儿还得回宫陪母后下棋,先告退了。”
谢夫人不好再出声阻拦,只得眼巴巴地望着她离去,恨铁不成钢地凝视着面露苦涩的谢正羽。
好巧不巧,才出这幽深小径便瞧见有个人影鬼鬼祟祟地在周围绕来绕去,她一眼便认出了此人,可还是不动声色地往前走再绕到那人背后。
那人见她离开似乎是松了口气,正也要离去回头却瞧见刘槿熙冲着他调皮眨眼,他吓得张大嘴巴差点叫出声,好在刘槿熙及时捂住他的嘴巴将他拉到一旁。
“没曾想沈大人这样八卦?”
刘槿熙捂着沈淮之的唇,仗着他背后的高墙肆无忌惮地靠近他,叫他不能逃离。
柔软温暖的指腹抵在温热的唇上,湿润急促的气息如温暖的春风般在指尖滑动,两人情不自禁都红了脸。
眼看着那双柔情的眼睛渐渐炽热汹涌,刘槿熙顿时没了贼胆,她快速地抽回双手藏在衣袖之中,后退两步,两人之间的空气得以流通,变得凉快起来。
“你好端端地进人家屋子做什么?”沈淮之慢悠悠地从嘴里吐出一句话,背着手就往旁边的月洞门走。
“你管我。”
这话猝不及防地往他心里打了一拳,沈淮之突然停下脚步思索,抬头却发现她一直往外走,也跟了上去。
一直到了谢府门口,他依旧穷追不舍,刘槿熙有些诧异,更是想打趣逗他,她挑眉仰头,得逞地朝着他微笑:“瞧沈大人这架势,可是想要去我府上坐一坐?”
“正有此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淮之一溜烟就爬上她的马车。
这男人的好奇心……还真是!
她强忍着扬起的嘴角任由月见扶着她迈上马车,端正坐于软垫之上,直到马车起动也闭口不谈此事。
沈淮之没了耐心,恨不得抓耳挠腮地摇晃着她叫她赶紧说出真相,可他是个倔强的脾气,万万不能让他看出他这微妙的声音。
他想了想,故意刺激着试探道:“我怎么听到哭声,你哭了?”
见她皱眉不语,沈淮之突然变得有些着急,他语气急促道:“他对你做了什么?我看你是和谢夫人一起进去的,他胆子这样大,竟敢挡着谢夫人的面乱来?!”
“原来沈大人这样关心我,竟能如此把握我在谢府的行踪?”
她知道他急,但他先别急,因为她不急,刘槿熙越想越想笑。
装货!她倒是要看看他能装多久。
“我……”
沈淮之心虚地别过头去端坐了坐姿挺直腰板,可他很快又扭着身子面对她。
“巧合巧合,我正巧想去亲自与他祝寿,好不容易得人指路,哪料才到小径口便见侍从守着,而后又见那谢夫人与你一同进去。
他停顿了一会儿,又委屈道:“我也往里走,哪料他们却拦着我让我去别处闲逛,还说什么谢家公子不在此处。鬼才信!”
见她泰然自若地坐在那品茶,沈淮之更是没了耐心,又径直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可有事?”
刘槿熙扑哧一声笑了,她虽然没有告诉他,可这一笑不知怎的却是能让他安心,看她眼白清澈,想来不是她,那会是谁?
沈淮之更加疑惑。
“你关心我?”
回过神来,只见她撑着脸眼含笑意地望着他,沈淮之只觉得心脏扑扑直跳,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后退:“公主身躯金贵……”
“少来!”
刘槿熙无语地白了他一眼,也不想又产生什么误会,便将所见所闻都告诉了他。
“原来如此。”
他嘴上说着,脸上倒是藏不住洋溢满面的笑容,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整个身子终于放松下来,他半倚靠着马车,侧身半喜半忧问道:“你还笑得出来?”
“我为什么不能笑?”
刘槿熙疑惑地松开双手坐直身子,端起两人之间的案几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润润干涩的嘴唇。
“寻常姑娘若是夫家出了这种事,可是要丢了颜面而哭闹的,你倒好,潇洒自如坐在这谈笑风生。”沈淮之忽而话锋一转,“不过既然如此,他也配不上你了,对吧。”
她觉察他话中有话,墨色深邃的眼眸随着长弯的睫毛上抬,撞进对面那双漆黑的眼睛里。
气息温热,冰冷的空气在平静的呼吸声中渐渐升温,她没吭声回答,发热的脸颊早已绯红。
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快速颠簸一下而后停住,而后可以清楚地听到外边侍从忙碌的脚步声。
沈淮之瞬时回过神来移开目光,不知所措地将双手放在大腿上来回磨搓以缓解内心的紧张。
一声轻笑之后抬起头来,已然不见她的人影,沈淮之松了口气,他大口喘着气也随之下了马车。
“紫苏,沈大人难得来我府上做客,你去将最好的茶拿来,可别让人说我亏待了他。”她故意没有回头,径直迈入厅堂栅足案后的坐下。
沈淮之随后与她对坐,这一次,他开始认真打量起这偌大厅堂的样式,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沈大人来我府上做客可是为的何事?”
紫苏跪坐在栅足案侧边的茶炉煮茶,她轻摆着蒲扇,适当加大底下的火苗,只是一个眼神,屋内其他的侍女都退下了。
“我……”
沈淮之酝酿良久,也没能胡诌出个理由,他涨红了脸,灵机一动道:“昨日没来得及问问公主有无受伤?微臣没能护住公主,使得公主摔下悬崖,请公主恕罪。”
他不提还好,一提起来刘槿熙满脑子全是他徒手攀上悬崖的那副样子,不禁又想入非非。
伸出的手指微颤,不慎打翻案上的茶杯。
第45章
滚烫的茶水顿时洒在案上,她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扶正茶杯,却没料到对面那双大手也伸了过来。
她的手严严实实地搭在那双大手上边,沈淮之本就涨红的脸更是红得发亮,他哑着嗓子低声道:“茶水滚烫,还是微臣来罢。”
紫苏本是低着头煮茶,可突然这么一下动静着实吓到了她,好在刘槿熙没有碰到那些茶水。
她偷瞥无措对视的两人,禁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刘槿熙这才发觉身边的紫苏,瞬时红着脸将手收了回去。
“还是我来吧。”
紫苏憋笑着仔细将茶杯收入身侧的篮筐,又用手帕擦净水渍,提着篮筐默默地快步走出厅堂。
“对不起,我……”
“无碍!”
两人面面相视,不禁笑出声来。
“那,公主有无受伤?”
“多亏了你,自然没有。”她望着他痴笑,笑得他浑身发烫。
刘槿熙顿感口渴,下意识伸手往案上摸,空空如也,她这才想起方才被打翻的茶杯已经被紫苏拿了出去。
沈淮之会意,他侧着身子为她倒了杯新茶。
刘槿熙见情势正好,便想要把之前的疑惑搞清楚:“那日母后对你说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