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姐,我错了,我就是想过得好一些,是老爷不喜欢夫人,我都是听老爷吩咐的呀,我们一同长大,我……”
阿敏的话瞬间被一口鲜血堵住,她惊恐地看着面前两个比她还小的姑娘,过一会儿才感觉到脖子间的痛。
她双手捂着脖子,身子也不停地摇晃,直到倒在地上,不停地吐出鲜血,她也没想明白,事情为什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酥绵厌烦地嘟囔一句:“废话连篇。”
扔下手里的刀,转头看见慕幻云带着惊恐、悲伤、甚至难过的眼睛叹了口气。
这仅仅是一个背叛她的侍女而已,酥绵知道刚刚要是让慕幻云亲自动手杀慕兴腾,她一定不会很干脆。
就算她真的把慕兴腾杀了,以后的每个夜晚也注定难以安眠。
她会疯。
慕幻云是他们之间最开朗正直的,可也是这样的人最接受不得阴暗,她甚至比乐桃还单纯。
随后,十三和小二也相继出来。
“成了。”十三在酥绵耳畔说。
酥绵看向地上的人:“把她也扔进去,别让人看出异样。”
“是。”
随后小二又将阿敏拖到屋内,清理痕迹,还在桌上放下一角刻着“幽”字的金子。
这也是幽谷的规矩,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但任务完成后,都会留下一角金子,给发现尸体的人处理后事所用,也表明身份。
慕幻云回到正院吩咐下人不要去后院打扰老爷,阿敏会负责老爷的吃穿。
府中近几日向来如此,阿敏和慕兴腾的关系在府中已经不是什么秘密。
对于慕幻云的吩咐,他们甚至都没有认真听,更别说怀疑。
当天晚上,离开前慕幻云去见了慕夫人,将慕兴腾的金丝软甲穿到慕夫人身上。
她不知道自己母亲是装疯,一直担心若是自己不在,母亲该怎么办。
但现在慕兴腾已经死了,慕府和镖局没有人再能为难母亲。
慕幻云让秋云给苏家报信,接母亲回去好好医治。
慕幻云离开时,慕夫人也没能与她相认,只是看着她离开的背影,久久不能移开视线。
酥绵几人回到客栈,乐桃和小八已然准备好撤离的所有准备,可是酥绵还是迟迟没说离开。
“姐姐是还有什么顾虑吗?”乐桃问。
“没有,准备一下明日晌午人流量大时出城。”
“是。”
众人应下以后,各自回房间休息。
子时将至,几缕青烟先后在他们的房间中飘散。
一个黑色身影从二层房间窗户跃下,轻轻落在地面。
漆黑的街道上空无一人,风中夹杂着雪花静静地飘落。
黑色影子隐藏在墙边快速在街道上穿行,很快来到一个小门前。
她没有叩门,而是试探性地推开木门。
吱嘎……
木门发出轻微的响声,竟然真的开了。
黑影回头看过四周,闪身而入,再次将门合上,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转过身,黑影瞬间顿住脚步,寒光对准她的喉咙,一个看上去四五十岁的中年微胖男人正面带笑容看着她。
“来者何人?”
黑影抬起手,轻轻放下能遮住她所有面庞的斗篷,露出一副略显稚嫩的面庞。
正是酥绵。
“难道不是老板邀请我来的吗?”她晃晃手中只画了一根羽毛纸条。
酥绵认出,面前的人正是酒楼的掌柜,就连那笑都是标准的迎客式微笑。
前些日子她故意留下一封空信,只有信封上画着一根羽毛。
萧衍和公主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曾用羽毛作为标记相互传信。
若有人拿他们之间的暗号来找萧衍,他不可能不见。
今晚酥绵刚回到房间,就在枕头底下发现纸条,除一根羽毛没有其他任何内容,但酥绵确定羽毛是萧衍亲自画的。
他回信了!
“客官从何处来?”
“南边。”酥绵回答。
中年男人眼睛转了转,收剑后对她轻声说:“跟我来。”
酥绵跟着中年男人从后院进入一间阁楼,又顺着楼梯向上走。
自从南燕覆灭,酥绵没有一刻不在想着找到萧衍,让自己解脱。
可上楼时,却让她的心跳都变快了。
第62章
见面
明明楼梯不高,可酥绵偏偏觉得上楼的时间非常缓慢,甚至可以让她想好多事情。
既然公主要她把东西给萧衍,那萧衍一定知道那个珠子会在什么时候结成吧。
可如果萧衍现在就要她的命,她该如何做呢?
她若死在这里,不会影响慕幻云和乐桃,可她答应过十三,会成为天影,给他一个公平较量的机会,要是自己现在就死了,那十三……
想到这儿酥绵一愣,她在想什么?
若没有自己,按照十三的本事也不会死,总有一天他还会遇见另外一个强者,像第一次见到自己那样,他会主动示好,一步一步达成他想得到的结果。
酥绵自嘲一笑,十三对她来说并不重要,她对十三来说自然也一样。
想着,中年男人将她带入一个房间。
房间内一眼便可看见一幅巨大的山水屏风,屏风后有一人,烛光将人影映在屏风上。
酥绵微微皱起眉头,那显然是一名女子。
竟然不是萧衍。
酥绵没有说话,眼睛已经开始观察四周,思考若是自己被埋伏,她逃离的可能性。
有些低,但她也绝不会束手就擒。
“你找我?”
屏风后的女子问,听上去像是一个中年女人。
酥绵悄悄握紧藏在袖子中的匕首:“我找的不是你。”
“哦?那你找谁?”
“给我写信的人。”酥绵回答。
“我就是给你写信的人。”屏风后的女人声音沉稳,似乎比酥绵的声音还要冷。
酥绵喉咙微动,她知道对方也在试探她。
可自己已经在对方所掌控的位置,那为何还要试探呢?
酥绵眼睛一亮,随即说:“你只是传信人,我不与你废话,叫你家主人出来。”
果然人影一愣,屏风后传出隐隐笑声。
“还挺聪明,我家主人不在寒城,他的事由我全权处理,姑娘要做什么,直说吧。”
不在?
酥绵想到自己收到的纸条,上面有明显的弯折痕迹。
是飞鸽传书?
“既然如此。”酥绵冷声说道:“那我们也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酥绵转身要走,脖子又被冰冷的剑尖抵住。
中年男人一直守在门外,脸上还是标准的笑。
假笑她见得多,只有十三笑的还算好看。
“第二次。”
“什么?”中年男人一愣。
酥绵抬起手,用两根手指捏着剑刃挪开。
“第三次我会杀了你。”她冷声说。
中年男人明显吃惊一瞬,嗤笑说:“小姑娘年纪不大,别满嘴打打杀杀。”
“你可以试试!”
话音一落,酥绵原本不缓不满的语气忽然满是戾气。
她匕首快速打开对方的剑,中年男人的手撞在门框上,酥绵在对方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抬腿一踢,脚背碰在对方手腕上的瞬间,他的剑脱手向上飞出。
酥绵抬手握住忽然转变方向,只见寒光破开屏风直直地插在床榻上,发出“当”的一声嗡鸣。
让酥绵意外的是,那女人竟然丝毫未动,仿佛知道自己不会真的让剑刺入她的身体一样。
中年男人满是惊恐地看向屏风后,恶狠狠的瞪向酥绵。
“你好大的胆子!”
他刚要喊人,就被女人止住。
“让她走吧。”
“什么?”
中年男人有些不甘心,他的武功的确平平,却没想到一个姑娘竟然趁他不备,一招就把自己的剑给卸了。
屏风后的女人站起身,向前走了几步,依旧没有露出头。
“请问姑娘叫什么,我好回禀给我家主人。”
酥绵将匕首收起,不做回答,这女人的声音给她一种熟悉感,但却想不起在什么时候听过。
她推开中年男人头也不回地离开,在看见萧衍本人之前,她谁也不信,更不会透露任何信息。
“你这丫头片子!”中年男人想追出来,再次被女人制止。
“让她走吧,如果她的事情很重要,就一定会再次出现。”
中年男人很不情愿:“她这么嚣张,别是要刺杀殿下的。”
“应该不会。”
“殿下的安全可不能用‘应该’!”
女人走到床边,将剑用力拔出来,带着笑意说:“她刚刚如果不是扔出这把剑,而是冲着你的手去,那飞到这里的就是你的手了。”
男人瞬间面色煞白,刚刚握剑的手都隐隐发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