酥绵想既然提到了一队,可能就是一队让他们产生了这样的情绪。
在新人地影中,一队向来嚣张跋扈,想来也没有碰过钉子,可今天上午在她和慕幻云身上吃了大亏。
这面子是要找回来的。
六队的人怕一队报复,他们不敢恨强者,就只敢恨她了。
所以他们不仅是弱者,还很愚蠢。
公主说过,这种人的恨不足为惧,容易被蛊惑的人,更可以为自己所用。
酥绵的眼睛从所有人身上一一扫过,有一人不太一样,那是……质疑?还是困惑?
她的眼神,直直的与方子琪对视上。
就是那个带头把自己脱光的男人。
算是聪明的。
酥绵的眼睛明亮单纯,探究与疑惑一点儿也不隐藏。
方子琪察觉到酥绵在看他,而其他人都没有,酥绵单单对他起了兴趣。
不知为何,面对这样探究的眼神,他有些紧张,他不自觉地想要表现好一些,可又不知道该做什么,只能僵直地站着,迎接那眼神。
而酥绵看了他一会儿,又看向他身后的蓝衣女仆。
酥绵心中一顿,那人想杀她?
可自己与那名蓝衣女仆没有任何交集啊。
下午上课的时候是和二队五队,气氛虽然压抑些,却也比上午和谐不少。
毕竟大家都是凭本事抢前面的位置,没有像一队一样故意把其他人挡在外面。
酥绵还是随便找一个阴凉地坐着闭目养神,她对那些暗器机关没什么兴趣。
上课的黄衣是个生面孔,桑炉受过鞭刑,恐怕要休养一阵。
乐桃知道自己去看也没用,也和酥绵一起偷懒。
“姐姐,你为什么要罚十三?”
“十三?”酥绵茫然睁开眼睛,转头看不远处蓝衣队伍,十三不在那里。
“我把他给忘了。”酥绵喃喃说。
“啊?”乐桃睁大眼睛,她回去的时候看见十三整个后背都是血,院子里气氛也怪怪的,她都没敢说话。
还以为是酥绵故意不让十三起来,结果酥绵说,她忘了!
“十三惹姐姐生气了吗?可他今天还替你挨鞭子了。”
酥绵挣扎想要不要去把十三叫起来,然后她又闭上眼睛。
“他还真能忍耐。”
“什么?”乐桃问。
酥绵又说:“你看见的不一定就是真相,也有可能是迷惑你的陷阱。”
乐桃听明白了,但没完全听明白,不过她知道酥绵姐姐这么做一定是有她的道理。
这会儿又有人向着她们这边走,有了上午的经历,乐桃直接挡在了酥绵身前,露出凶狠的表情。
“你想做什么?我姐姐很厉害的!”
乐桃人和胆子一样小,但和酥绵在一起的时候,她总是格外有底气。
“我……我就是来看看,我没有恶意。”方子琪立刻解释。
他又看酥绵几眼,视线很快被乐桃挡住。
“你看什么?我姐姐再好看,也轮不到你看!”
这个时候酥绵也睁开眼睛,没出声打量方子琪。
方子琪看见乐桃的眼神,又看见酥绵,才觉得同样稚嫩的面孔上,为什么酥绵的眼睛看着那么不一样。
好像多了什么,也少了什么。
“我真的没有恶意。”他看向不远处六队人。
“庞顺他们恐怕会对你们不利,我只是来提醒一下。”
酥绵顺着他眼神方向看过去,果然看见几个人围在一起说什么,还时不时看向他们。
就是今天在院子中恨不得酥绵死的那几个。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酥绵出声问。
“因为……呃……”
方子琪也说不清为什么,要说想抱大腿,可酥绵也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现在还即将成为众矢之的。
“就当我卖你个人情吧,说不定对我以后有好处,总之没坏处。”
倒是实在。
酥绵喜欢这样直来直往的交易。
“我知道了。”她回答。
*
无影阁中,桑炉跪在地上,耷拉着眉眼。
曹元洲刚处理完谷中的事务,就听见桑炉受罚的消息,立刻赶回来。
“桑炉。”
曹元洲紧张地抱起桑炉,放到床上,查看他后背的伤势。
“就十鞭,不重。”桑炉小声说。
看见桑炉后背上排列的十道血痕,曹元洲忍不住了。
“到底是谁掌刑?不知道你是我的人吗!”曹元洲气愤的吼道:“我要去杀了他!”
“主人!”桑炉拉住曹元洲。
“幽谷的规矩不能破,他们也是按谷规行事,其实已经放水了。”
“放水还这样!”
曹元洲阴沉的脸,轻轻给桑炉上药。
桑炉眸子晃了晃,小声告罪:“赫连图……伤得有些重,不知道还能不能参加考核。”
“嗯。”曹元洲一心只想着桑炉的伤,哪里管的了别的。
“对不起,主人看上的弟子,我没护好。”
曹元洲手上的动作一顿:“那蠢货死就死了,哪用的着你出手,害你挨鞭子。”
“主人今年必须收一名弟子,好不容易看上的赫连图。”
曹元洲冷哼一声:“东凌将军送他过来,面子还是要给的,但这人也太不中用了,说不定就算考核也当不了魁首。”
曹元洲给桑炉上好药,阴恻恻的说:“听说打伤赫连图的人是那个酥绵?”
桑炉点点头。
“她胆子真不小,明知道是我要收的弟子,她也敢动。”
桑炉转头看曹元洲的神色:“她也是自保。”
曹元洲有些意外:“她害你挨鞭子,你还为她说话。”
桑炉笑说:“她很有趣,十三都吃亏了。”
曹元洲一愣,颇有兴致地问:“十三吃亏了?”他甚至还有些兴奋。
第11章
谷主找上门
酥绵回到六号院的时候,正看见十三一只手撑着青砖地面,艰难地支撑着自己要倒下的身子。
看见酥绵回来了,他又立刻跪直,哪怕他浑身都在发抖。
乐桃看见都有点儿不忍心,想替十三说说情,她又想起最开始在蛇阵院那晚的三个女生,她还是决定收回自己的善心。
方子琪走进院子回头看眼身后的蓝衣女仆,又瞥一眼十三说:“不管他做错了什么,跪一下午也差不多了。”
酥绵有些意外地看向他:“你要管我的事?”
“不是,就说一下……”
方子琪尴尬笑笑,赶紧溜走了,倒是那位蓝衣女仆又心疼地看几眼十三。
酥绵突然明白为什么方子琪的仆人会想杀她了,原因在十三身上啊。
她走到十三面前,乐桃非常懂事地说:“姐姐不是说要搬到隔壁自己住吗,我和小八先帮你收拾。”
然后她扯着小八走了。
院子里其他人都会偷偷看酥绵他们,但也没有真的凑上前来看热闹的。
十三浑身颤抖着,抬起泪汪汪的眼睛看向酥绵。
“主子……”
他声音虚弱,沙哑的气音中还夹杂着哽咽,要是蓝衣女仆听见估计心都要碎了。
酥绵却平静地看向十三身侧的地面,还有他的衣袍。
她指着地面说:“你下午都是坐着的吧?”
十三眼底翻涌的泪花突然停住,嘴角扯了扯,又拿出即将碎掉的神情:“主子说什么?”
酥绵没说话,而是双手端着十三的肩膀挪到一旁,又放下。
十三衣袍上的灰正好和地面上的印记重合。
“就是这样。”
十三重新坐在这里的时候,表情就麻了。
他也很想保持自己委屈的神情,可现在他只有被揭穿谎言的窘迫和无能的愤怒。
“你到底想怎么样!”十三垂着头低吼。
酥绵蹲下身,抱着胳膊看他:“是你想怎么样?”
酥绵清澈的眼眸落入十三的眼睛,白皙的脸蛋在夕阳下发着光。
是啊,酥绵从来没有隐藏过……隐藏的是自己。
十三低下头,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酥绵猜到了?
不,不可能。
如果那样,所有地影的蓝衣恐怕都不能活。
看来酥绵只是猜测。
酥绵托着自己下巴说:“鞭子挨了,跪也跪了,你今天面子里子都让我扯干净了,可你还在和我演戏。”
她起身叹口气:“我已经想不出还有什么办法能让你坦诚些,你赢了,起来吧。”
酥绵要走,迈出的脚步一顿,又转头说:“哦对了,方子琪的那名女仆好像对我有些意见,你去帮我说说,可别让她伤了我,怪吓人的。”
酥绵对着十三扯扯嘴角,露出没什么情绪的笑,转身收拾东西去了。
十三却觉得后背发凉,酥绵说不知道该拿他怎么样,可最后那句话明显是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