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潜台词就是，太子就算再干了什么事，也是可以原谅的。
肃王看着他，“他养了三万私兵，随时都可能杀到你跟前，让你给他让位置。”
皇上，……
皇上竟然没有特别气愤，他怔愣了片刻，一脸颓然地叹了口气，
“得知太子搜刮那么多银子时，朕就想过这个可能。
朕一直不愿意往这方面想，朕也一直以为了解太子，可实际上，朕大错特错，看错了他。”
“那皇兄决定怎么办？”肃王又问他。
“还能如何，快刀斩乱麻，把太子圈禁了，把他养的私兵围剿了，这事就交给你了，你要多少兵马？”
皇上皱着眉，冷冷地说道。
皇上也不想问肃王有关太子私兵的消息到底从哪里来的，他只看结果！
“把黑羽军的兵符给我就行了。”肃王开口说道，“剩下的事情，皇兄不用管了。”
“先让朕和太子谈谈吧。”皇上静默了片刻，又哑声开口道，“兴许不用废任何兵力就可把那些私兵收了。
都是大赵的青壮年，还喂过银子，训练过了，要是都杀了朕也心疼，就算死一半也可惜。
不如全部分开编入各军的先锋队中，让他们将功折罪。”
“皇兄能这么想最好了，都是大赵好儿郎，要死也是死在保家卫国的战场上，死在逼宫夺权，阴谋诡计中，多窝囊啊。”
肃王是赞同的。
三万青壮年，还都是训练过的精兵，这可不是个小数目，不知被太子喂了多少银子，不能就这么毁了。
把将领一杀，其余的士兵能全部招安是最好的结果。
以后对上楚国，一下子又多了三万精兵，这实力不就又多了一些。
-
东宫。
皇上已经记不太清，上次他来东宫是什么时候了。
询问身边的贴身太监，皇上得知还是皇太孙刚出生的时候，他过来看望刚出生的小孙子。
仿若转眼间，七八年就过去了。
太子妃听到皇上来了，赶紧出来恭迎，心里欢喜的很，这说明皇上还很看重太子。
更意味着，皇上也在意皇太孙。
皇上让太子妃免礼，径直向太子所在的寝室走去。
“还请父皇恕罪，儿臣无法起身恭迎父皇。”太子看见皇上，眼里闪过一抹惊讶。
他冲贴身内侍招手，在内侍的帮扶下，费力地起身，改为坐着。
“躺着吧，别随意挪动你的腿。”皇上看着他说道。
一时间，身边伺候的内侍也不知道是该扶太子躺下，还是弄个枕头，让太子半靠着。
“儿臣的腿没那么疼了，可以坐着说话。”太子坚持坐着，还笑着说道，
“父皇能来，儿臣受宠若惊，万万不能躺着和父皇说话，太不敬了。”
皇上瞧着太子，看着他的笑容，觉得熟悉又陌生，想到太子做的事，失望愤怒，可也想问个明白。
太子妃本想陪在身侧，皇上挥挥手，让太子妃等人退下，只有皇上的贴身太监，还有隐在别处的暗卫。
“从什么时候开始恨朕的？”皇上也不想拐弯抹角，盯着太子问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想取代朕的？”
“父皇，儿臣怎么可能恨您呢，儿臣一直都想成为父皇这样的明君。”
太子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可还是咧咧嘴，苦笑一声，
“只是，现如今儿臣腿废了，已经不可能了。”
“你不是还有三万私兵呢，你可以命令他们冲进宫里，砍掉朕的脑袋，你来坐皇位。”
皇上盯着太子说道。
太子，……
太子忽然平静下来了。
他又盯着皇上看了一会儿，然后突然神经质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真没想到啊，陈修德那个老匹夫居然选择背叛孤，向父皇告密，哈哈哈……父皇要怎么奖励他这个忠诚的老狗，留他满门性命……”
太子笑的嚣张又肆意，言语中的鄙夷和不屑，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
皇上看着他，只觉得满心的悲痛，也不解释并非是陈修德告密，只是问道，
“为什么要这样？你是太子，只要你足够优秀能立得住，没人能威胁你的地位，你可以尽情施展所长。
可是，你为何要藏着掖着，为何要表现的志大才疏，脾气暴躁，图什么？！
你难道不知，你伪装成之前的这个样子，只会让朕对你很失望，会动摇你的储君之位？！”
皇上真的不懂。
再回头想想，太子小时候也是聪明伶俐的，是他中意的好孩子，是他想尽心培养的继承人。
可皇上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变了。
第193章
可怕的母爱
太子盯着皇上看了许久，看到他的痛心疾首，看到他真切的悲痛，压制许久愤恨扭曲的内心，便也仿若有了一个小小的出口可以发泄出来。
他也想心平气和的与父皇聊一聊。
不过，这般平静，最主要的还是太子知道他的人生到此结束了。
他不用再挣扎折腾了。
“父皇，不论什么，你知道私兵一事，没有上来就喊打喊杀，能问儿臣一句为什么，儿臣很高兴，觉得自己还是个人，不是颗棋子。”
太子说完，也不再坐着，改为半靠着，微微舒展身子，让自己更舒适一些。
“朕从未把你当做棋子！”皇上拧眉。
“儿臣知道，儿臣虽也对父皇有失望不满，可并不愤恨。”
太子摇摇头，看着皇上说道，
“父皇还记得儿臣五岁那年吗，儿臣因课业被夸奖，父皇问我想要什么奖励，儿臣说想要一只小狼狗，想要亲自养大它，带着它威风地去狩猎，父皇满足了儿臣。
儿臣当时真的好高兴，抱着那只小狼狗不愿意撒手，晚上也要和它一起睡觉，走到哪里都要带着它，让它陪着儿臣。
可是，半个月后，母后命人把小狼狗给杀死了，当着儿臣的面，剥了皮煮了。
母后说这么做是要儿臣明白，儿臣是储君，是不可以有喜好的，更不能玩物丧志。
母后说这样做是为了鞭策儿臣早日成长起来，早日看清宫里吃人的真相。
母后还说这就是弱肉强食，弱者没有说不的权力，没有反抗的权力，只能任由人宰割。
母后说这一切都是为了儿臣好……”
皇上，……
皇上知道皇后对太子管的比较严，控制欲强，事事都要过问。
可是，他真的不知道皇后居然这么疯！
“……为什么不告诉朕？朕不知道此事。”皇上哑声问道。
“父皇当时不在，外出了一个多月，而且，母后从小就向儿臣灌输，父皇不是儿臣的父亲，只是君主。
要是儿臣做的不好，要是儿臣向您哭诉，只会让父皇厌烦。
父皇会废了儿臣，也会废了母后，你会让后宫的其他皇子和女人取代儿臣和母后，我们会死……儿臣从小就看多了死去的女人和孩子，儿臣对此深信不疑。”
皇上听到这里，突然胸闷地喘不过来气。
他猛然站起身，用力呼吸着，最后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眼睛也已经泛红了。
“……对不起，是朕没有护住你。”父皇看向太子，心痛，愧疚，难受的窒息。
“哈哈哈……父皇又何必愧疚，那是儿臣的母后，是生母啊！”
太子又神经质地大笑起来，可笑着笑着眼泪都出来了，
“她千辛万苦生下了儿臣，她有资格管教儿臣，对儿臣指手画脚，将她的意志放在儿臣身上。
儿臣是太子，也是其他人的绊脚石，儿臣也是靠着母后庇护着，才能平安长大，不被其他人除掉。
父皇，你有朝堂，有后宫其他女人和孩子，你哪里能有精力放在儿臣身上，你救不了儿臣的。”
皇上张张嘴巴，又颓然地闭上了。
“你问儿臣为何要装成蠢样子，呵呵，因为儿臣不扮蠢，不需要母后操心，会让她觉得儿臣翅膀硬了，想要挣脱她。
她会想方设法破坏儿臣拥有的东西或是人，让儿臣听她的话，让儿臣明白没有她不可以。
儿臣发现若是扮蠢，那就简单多了，只是被她骂几句而已，再听她的建议做事情，就能让她消停下来，能有喘息的空间，可以背地里做自己想做的事。”
皇上，……
若是他早早地把皇后给废了，会不会太子还有救？
但凡太子有个掌控欲没那么强的母亲，以太子的聪明才智，就万万不会走到这一步！
此时此刻，皇上真是恨不得对皇后大卸八块！
“父皇问儿臣何时开始养私兵的，很早很早了，只是一开始人不多，养了一千人，方便儿臣背地里做些事情。”
太子没再去看皇上，望着床顶，眼神放空，慢悠悠地开口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