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第一次生出要认真算一算他的后宫那些女人每日花销多少,每月又要花销多少。
所以,他叫来了宫里各大部门的太监总管,内务府总管,还有现在掌凤印的贤妃,以及协助管理后宫的容昭仪,和另外两个妃子。
贤妃还有容昭仪等人到了御书房,听了皇上的问话,都微微一愣,以为皇上这是要拿在座的某位开刀呢。
虽然有些心惊胆战,但是,该汇报的还是要汇报的,众人将花费都说了说,报个总数,也不说具体的。
皇上听完沉默了。
他之前一直觉得,相比前朝皇室的奢侈腐败,大量的兴建土木,建各种宫殿,建造超规格的皇陵等等,他这个皇上当的已经简朴多了。
他可从来没说建什么宫什么塔什么庙的,皇陵当然也修,可这么多年下来,修的很克制,银子也不是可劲的造。
但是,如今听到后宫的这一笔笔账,皇上忽然发觉自己的钱袋子在眼皮子底下就漏了个大口子啊!
前两年,还有大臣上书让他选秀呢,还好他觉得自己年纪大了,对女色兴趣一般般,而且,后宫女人也不少了,就没选秀。
要不然现在铁定悔的肠子都青了!
可你说为了节省银子,要把宫里的这些妃子都遣送出宫,那就真的再搞笑了。
皇上也没这个意思。
但是,一些没必要的花销,是不是也该省省之类的。
皇上就冲贤妃说了,“你写个章程出来,看看哪些花销是没必要的,哪些地方的人员可以缩减,宫女和太监都可以提前放出宫。”
贤妃懵了,愣愣地看着皇上半天,问了句,“皇上,为何要如此啊?银子这么紧张吗?”
也没听说哪里发生特别大的灾情啊,要带头节俭,捐款赈灾的风声啊。
皇上怎么突然搞这么一出啊,闹的人心里怪慌的呢。
“让你弄,你就弄。”皇上沉着脸说道。
难不成他还要说今天被太子上了一课,就动了心思,要跟着太子学习怎么省银子?!
这说出去,就有点掉脸面。
就算要搞节流,也要弄一个更好的名目,最好名利双收,可皇上暂时没想起来,打算回头问问太子。
感觉太子很擅长这个。
贤妃一听皇上发怒了,哪里还敢多问,赶紧应承下来,可还没开始干这份工作呢,就心里泛苦了。
要后宫的众人缩衣减食,各种节流,还要放走宫女太监(裁员),这都是得罪人的事啊!
代为执掌凤印,看着风光,可是闹心事一堆接着一堆,出了事还要担责任,不能甩锅。
她已经许久没睡过一个好觉了,宫中庶务真的太多了。
现在又接着这么一个烫手山芋,贤妃真心不想干了。
可是,现在推脱不干,皇上一定生气,还是过两天再装病吧,把这烫手山芋丢出去,谁爱接谁接。
短短的一瞬间,贤妃就想清楚该怎么办了。
-
贤妃等人都退下了,容昭仪留了下来,她主要是想问问皇上,凌悦和方云宴的婚事什么时候能定下来。
“情况恐怕有变。”皇上冲容昭仪说道。
容昭仪心里咯噔一声,可面上表情不变,依旧笑着问道,“是不是皇上不愿意对方首辅放手啊?”
“确实,朝中刚清理了一批官员,正是用人之际。”皇上开口说道,“这时候朕还不能放方爱卿离开朝堂。”
“臣妾能理解,朝事为重。”容昭仪咽下失望,微笑着说道,
“凌悦年岁也不大,臣妾也想把她再留在身边一两年呢,要不然出嫁后就成别人家的了,几个月可能都见不到一面。”
“你没明白朕的意思。”皇上倒是笑着说道,“虽说朕依旧打算重用方云宴,但是,也没说不给凌悦赐婚了。”
“啊?”容昭仪惊了,有些发懵地看着皇上,不敢相信地问道,
“皇上要凌悦嫁给朝中重臣?这,这恐怕不妥吧。”
虽说历朝历代,也有公主嫁给权臣的例子,但是更多的还是默认驸马就是个吉祥物。
也就做个闲散职位,不能手握重权的,怕的也是外戚专政。
“朕相信方爱卿的品性,他不是那种专权弄权之人,凌悦也是个拎得清的好孩子。”
皇上开口说道。
太子谢晋就连废太子都能容得下,让他去楚国一展拳脚,他又怎么能因为一个驸马身份,容不下他重用了十几年的臣子。
这样的治世能臣,还正值壮年呢,就去办学院修书教书了,皇上也觉得亏得慌。
想修书,专门做学问,等到五六十岁了,再去做也不迟!
要不说耳濡目染,身边人的带头作用,影响力最厉害了。
被谢晋带的,皇上的格局也变大了,呃,也变抠搜了。
第207章
娶回来,用供起来吗
容昭仪有些昏乎乎地从御书房出来了,走出好一段路了,忍不住扭头望了望西边。
太阳还是从西边落下去的啊。
可怎么觉得这大赵的天要变了呢。
皇上经历了废太子的背叛,居然变的愈发宽容了,真是让人看不透。
她甚至不禁怀疑,皇上对方云宴的态度,到底是真宽容,还是一场生死试探?
容昭仪幽幽叹了口气,因为想不通,又觉得违背常理,得知皇上很快就会为女儿赐婚,她这心里一点喜悦也没有,反而沉甸甸的。
而且,皇上突然要求后宫缩衣减食,还要提前放一部分太监宫女出宫,这到底是要闹哪样?!
老糊涂了?
-
容昭仪直接去了女儿的宫殿,通知她一声,让她提前给方云宴通个气,也好等到了皇上面前,更加小心应对。
“母妃,你怎么有空过来了?不是忙着处理宫中庶务呢。”
凌悦正在院子里练她的红缨枪呢,看见娘亲来了,将红缨枪一收,大汗淋漓地就跑到容昭仪面前了。
“这么热的天,也难为你还能坚持练习枪法。”
容昭仪心疼又骄傲地掏出帕子给她擦擦汗,
“你先去洗漱,换身衣服,我进去等你。”
“好啊,那母妃等我。”
凌悦不会和自家娘亲客气,扭身去沐浴了。
容昭仪也有些日子没过来了,都是凌悦天天去她那边请安。
今日过来,发现女儿房间的摆设变的挺多。
她便这里瞧瞧,那里看看,重点看了看她房间的书案,看看上面摆的是什么书,倒也没拿起来翻看。
坐着等了片刻,凌悦就披散着一头长发回来了,那头发还湿的滴水呢。
“说多少次了,要先擦干头发再干别的,你瞧瞧你这毛手毛脚的样子,让我如何放心你嫁人。”
容昭仪虽然皱眉说教,可是让丫鬟把擦头巾递给她,她亲自给凌悦拧干头发。
“嘿嘿嘿……我这还不是怕娘等急了吗。”
凌悦仰头冲她讨好地一笑,撒娇地说道。
容昭仪笑着拍了下她的脑袋,让她坐正,一边帮她绞干头发,一边说道,
“刚才我问了你父皇,他说近日就会为你和方首辅赐婚,可是,有一点,你父皇不再同意他辞官了,依旧要重用他。
说实话,娘这次没想明白你父皇为何会如此,你尽快给方首辅那边去个信,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娘,你不要担心,这事青芷前些日子给我说过,她说可能皇上依旧会重用时瑾,不允许他辞官了,看来青芷确实猜对了。”
凌悦听了这事,倒是一点都不惊讶,反而笑着说道,
“娘,青芷真的好聪明啊,这都让她猜对了。”
“……璟王,不,太子告诉她的?那她可有说是为了什么?”容昭仪连忙问。
“娘,你别多想,时瑾毕竟年岁不大,他这时候辞官也确实可惜啊,父皇惜才,不允许很正常。”
凌悦说道。
“我当然知道这很正常,可是,皇上还要给你们赐婚,让他做驸马,我就觉得不正常了。”
容昭仪皱眉说道。
“这事啊,我也问过青芷,她说有太子全力举荐和相信时瑾,时瑾再多个驸马的身份,父皇也不那么在意了。”
凌悦微笑着说道,
“娘亲,我倒觉得,废太子一事,父皇铁定是伤心大于愤怒的,也因此,或许父皇念及亲情,也想满足我的念想,成全我呢。”
容昭仪听她这么说,微微愣了一下,随即笑着道,
“也是,皇上虽然是君主,可也是你的父亲,他铁定也想看到你能嫁个好人家,能与夫君情投意合,过的幸福。”
凌悦也笑着点点头,“我也觉得是这样。”
就算不是又如何,反正她认为是,就是了。
等她接到赐婚圣旨,去向父皇谢恩时,就感激涕零地谢谢父皇的慈父之心,父皇也会高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