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好。”皇上想到愈发沉默懂事的大孙子,就眉头一皱,挺心疼那孩子的。
今年他和其他皇孙一起来给自己拜年时,他不再站在最前面,而是主动站在角落里,站在最后面。
还是他主动开口,把他招到最前面,那孩子才听话的往前来,话也是说的规规矩矩的,也不再向他撒娇了。
然而,是他的父王有错,这孩子可没错啊。
他从皇太孙的位置上跌落下来,成了一个罪太子的嫡子,几乎要一力承受父亲的过错。
虽然日常有明玉他们护着,宫里的奴才们不会明目张胆地欺负他,可到底也不会像之前敬着他,捧着他。
终究是不一样的。
给他一个郡王的身份,就是剥离了他的罪太子之子的身份,是对他的再次认定和接纳。
“还有谢文渊的那些妻妾,也别一直关着了,她们手里没权,手下没人,也闹不出什么乱子来。”谢晋开口说道。
皇上对此也没有意见。
只是这么大张旗鼓地赦免罪太子的妻妾,赐谢鸿宝郡王爵位,总要给天下人一个信服的理由。
前太子在楚国的功绩是无法说的。
“要找借口,这个简单,将功劳都推到鸿宝身上即可。”谢晋就开口讲故事了,
“今日恰好是元宵节,晚上安排晚宴,必然要呈上来汤圆,父皇不想吃汤圆,就赏给了鸿宝吃。
可没想到汤圆有毒,鸿宝吃后中毒倒地,为父皇挡了灾。
父皇怜惜他,要封他为郡王,一并赦免了他的娘亲,非常合情合理吧?”
皇上,……
太子你说的太好了!
朕今天晚上的元宵宴,真的一口汤圆都不想吃!
这个故事很好,很合情合理。
第272章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肃王也跟着点头,觉得这么安排挺好的。
“父皇,今晚的元宵宴会,就别在宫里举办了,去咱们皇家的宴会园吧,父皇也体验体验那里的环境如何,您还一次没去过呢。”
太子又笑着开口说道。
“也好。”皇上先应下来,然后又觉得有点不对味了,看着谢晋直接问道,
“我记得太子妃已经办好了一应宴会的事,怎么忽然就改了主意了?特意跑到庄园去,是有什么特别的目的?”
“父皇真是英明敏锐,儿臣只是说改变一下宴会地点,你就发觉儿臣另有所图了……”
谢晋先是给皇上拍了一通马屁,给足了情绪价值后,才开口道,
“不敢欺瞒父皇,让您去庄园,是想借着您的威严,还有毒汤圆事件,理所当然地换掉二公主,一并处理她手底下的几个奴才。”
“……二公主不是才去了庄园十来天?她还能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啊?”
皇上不理解的同时,又觉得面子有点挂不住了。
二公主是他同意派去庄园的,为此,凌悦还从庄园退出来了。
他刚开始知道的时候,还有点不高兴,觉得凌悦太较真了,不能和二公主好好相处,姐妹俩一起管好庄园的事不好吗。
皇上真不觉得二公主做的有什么问题啊。
自从二公主去了庄园后,每隔两天就来给他请安,还给他带来庄园做的一些小点心,说是她让人做出来的,客人们也都说好吃,他尝着也不错。
而且,听她说起庄园宴会的事,那也都没什么问题,欣欣向荣,他也没听谁说庄园不好的。
为此,皇上还觉得二公主做的比凌悦还好呢,觉得皇家又出了个人才,皇上是感到欣慰的。
甚至皇上都想着,再过一个月,就奖赏二公主一番,让她继续努力。
可是,今天太子居然说了完全相反的话,要把二公主直接换掉?!
“回父皇,二公主十分会做表面功夫,尤其是在父皇面前描绘锦绣,述说繁华,还会讨好你,让你觉得她才干满满。
实则短短十天,因为她任人唯亲,赏罚不明,庄园内已经被她带起了一些不好的风气。
她的亲信们开始贪污专权,收受贿赂,只会巴结主子,不会做事,而那些会做事的人,要不然遭排挤,要不然被黑锅被处罚。
一场宴会下来,也是错误百出,章家的老太太过六十大寿,她手下的亲信把人家的寿桃都给弄坏了。
章家人不乐意啊,开始训斥伺候的宫女,宫女便供出是二公主的亲信弄坏的。
然后二公主出面,直接问章家是不是故意想闹事,是不是故意不给她脸面,找她麻烦,一个破寿桃也值得他们闹,再闹就让章大人吃不了兜着走。
章家人敢怒不敢言,也不敢写奏折状告二公主,就自己憋屈着,听闻章家老太太已经病倒了……”
皇上,……
不行,他要听不下去了,好气,脸也好疼啊!
他怎么抬举了这么个熊玩意啊。
“可真是能耐的她!”肃王直接气得一拍桌子,“什么玩意,本王怎么听着这二公主的做派这么熟悉,这么让人恶心。”
“皇叔觉得熟悉,是因为二公主就跟一些搅屎棍官员一个样。”谢晋笑着将话茬接过来,解释道,
“这些人别的本事没有,就会溜须拍马,就会搞内斗,更擅长狐假虎威,陷害别人,清除异己。
这种祸害,你说她蠢,又不蠢,她知道最该讨好的是谁,就如二公主,她在父皇面前装巧卖乖,说自己多么多么能干,让父皇看重她。
你说她聪明,可她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口碑名声,什么叫可持续性发展,什么叫公正清明的制度,就只会强权和内斗,实在是害虫,毒虫。”
肃王听完谢晋的解释,不由拍手叫好,
“太子说的太对了,一针见血,对,就是这样!官场这种毒虫多了,朝廷就离完蛋不远了。”
皇上沉着脸不说话。
“皇兄,你也不能因为他是你闺女,你就识人不清了,这孩子让她老实地待在公主府享清福就行了,别出来祸祸别人了。”
肃王还在不停地往皇上的胸口插刀子。
皇上,……
“朕今天晚上去看看。”皇上自然是相信太子的,他就是拉不下脸面,绷着脸说道,
“如太子所说,朕也不会护着二公主,会让她自食恶果。”
“父皇英明!”谢晋立刻说道。
“呵呵,太子你就别拍马屁了,皇兄英明啥啊,我看他都有些老糊涂了。”肃王一点都不给皇上面子的,直接揭老底,
“皇兄啊,你有没有发觉,你现在越来越有点小孩子气了。
高兴了就一通赏赏赏,好好好,不高兴了就是看谁都烦烦烦,让人都懒得搭理你。”
皇上,……
这个混账弟弟,就知道扎他的心!
太子,……
皇叔啊,你说这话之前,能不能让他先告辞啊,你俩兄弟私下里,愿意怎么说都行。
他不想听这样的大实话啊,因为怕父皇恼羞成怒之下,会想收拾他。
“唉,太子啊,咱们皇家要是没你,没青芷,这个家都得散了。”肃王又拍拍谢晋的肩膀,继续添了一把火。
谢晋,……
皇叔,这样的大实话,咱心里清楚就行了,不用说。
皇上憋着火,瞪着肃王,就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话。
“行,我也不多说了,时辰不早了。皇兄,我先回去了。”肃王潇洒地转身离开,可刚走出两步,他又转身道,
“对了,皇兄,我带来的那个汤圆,你记得吃啊,是我亲手做的,一片心意啊,别辜负了。”
皇上,……
滚滚滚!
你的心意,朕一点都不想要!
“父皇,儿臣也先告退了。”谢晋也赶紧想溜。
“等等,这颗人头拿走。”皇上指了指那个礼盒,脸色不好看地道。
谢晋赶紧应下来,上前把那个礼盒重新合上系好,准备提着就走。
可皇上又叫住了他,让他一并把肃王带来的汤圆也拿走,
“你皇叔的心意,不能辜负了,朕吃不下,你带回去吃了吧,朕可要派内侍监督你。”
“……是,儿臣遵命。”谢晋心里泛苦的应下来,忍不住各种吐槽。
父皇,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地使出这种报复手段!
谢晋一手人头礼盒,一手汤圆礼盒走出御书房的时候,忍不住望望天,虽然面上无泪,可他的心里已经在滴血了。
这就是自作孽不可活吧。
扔出去的镖,总会扎到自个身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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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一边。
二公主得知皇上突然改了主意,要将晚上的元宵宴设在庄园内时,不由有点慌了。
“咱们庄园准备的东西够不够?能不能办好晚上的元宵宴?”二公主赶紧问亲信。
“回公主,没问题,之前有两家原本订了宴会的,可又取消了,一应食材都很充足。”亲信立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