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哼。”谢明玉哼了两声，轻声嘀咕了一句，就转了话题，
“念康哥，你突然不出海了，一直在京城待着，有没有不适应啊？”
“还好。”谢念康饮了一小口酒，笑着说道，“这样的热闹，这样的烟火气，让我觉得很舒服。
可能也是年纪大了吧，不再喜欢冷冷清清的，不再喜欢新奇和冒险了。”
“你才三十一岁，说的你好像五十一了，父皇说话都没你这么老气。”谢明玉无语地瞪他一眼，
“既然你喜欢热闹，那你就更应该成婚啊。
妻子娶了，孩子生了，你就再也不知道寂寞是何滋味了，天天过的可热闹了，像这样饮酒的机会，那也是好不容易偷来的，特别珍惜。”
“可是看你这模样，实在不是什么好榜样，我觉得可能还是不成婚的好。”谢念康故意笑着道。
“其实也没那么差……”谢明玉立刻改了口风，听的谢念康一乐，揶揄地看着他。
谢明玉脸一热，喝了一口茶降降温，好奇地问，“你不成婚，侧母妃就没催你吗？”
“你也知道姨母的性子，她随我开心，怎么选择都行，我若是说不娶，她也不催，可我若是说想娶妻了，她明个就能立刻给我一大堆未婚女子的信息和画像，让我挑选。”
谢念康笑着说道，
“怎么说呢，就是感觉挺安心的，知道姨母一直会给自己兜底，就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不用承担一些责任，可以活的自在些。”
“侧母妃确实十分开明，母后被侧母妃熏陶的，也开明多了，对我的事情也都不怎么管。”谢明玉点点头，
“也幸亏去年的那一场病是虚惊一场，我都不敢想象侧母妃突然离开的后果。”
谢明玉说起这事，还心有余悸呢，那三天的恐惧和难过都不敢去回想。
他也知道，念康哥突然选择回来，也是因为这个原因，想要陪在侧母妃身边，随时能够看到她。
谢念康点点头，“是啊，谁都承受不住，还好现在铁路铺设开了，去哪里比之前方便多了，真有事在外地，也能方便回来。”
“对对对，现在颖王叔他们还鼓捣出了电报技术呢，等到电报线路铺设开，通讯可就方便多了，一有事就拍电报，再坐铁路回来，只要不远，两天就能回。”
谢明玉开口说道，
“现在咱们大赵的变化日新月异，我有时候都会恍惚，自己到底是不是在做什么美梦。”
“西方这次被我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谢念康笑着说道，“你若是能再出海，可以再出去一趟看看，差距你就感觉到了。”
也因此，谢念康出海也不觉得有什么好的了，尤其是看到还有茹毛饮血的部落，那种无力感，也会让他难受。
他又不想当救世主，更不想当侵略者奴役者，所以，也就只是看看，留下一些史记材料而已。
“念康哥，你这个提议就很好！”谢明玉立刻响应道，“我也觉得自己可以出海，我回去就向父皇申请！”
谢念康微微翻了个白眼，不觉得他可以成功。
就在这时，酒楼响起了一片嘈杂声，谢念康就听到外面传来小二的声音，
“睿王妃啊，您小心楼梯台阶啊……有点抖，一定扶好了啊。”
谢明玉也听到这声音了，蹭的一下子就站起来了，打开门就往外面跑，看见一手提着裙子一手扶着楼梯上来的王妃，立刻上前迎接，嘴上抱怨道，
“你怎么不让侍女扶着你，小心点啊，你这一脚滑了，可就完了。我已经喝完了，走走走，咱们回家去……”
谢念康慢半拍地从房间走出来，就看见谢明玉小心翼翼地扶着王妃下楼梯呢。
就那小心伺候的样子，你说他和王妃感情不好，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得喷你胡说啊。
谢念康无语地看着这一幕，心想婚姻中的男人到底还能不能有点真话了。
怎么嘴上抱怨，这实际行动上比谁都殷勤呢。
非常有谢家好男人的那股子味道了。
“康哥啊，那咱们改天再聚，我先送王妃回府。”走下楼梯了，谢明玉冲谢念康挥挥手。
谢念康也冲他挥挥手，完颜盈歌也扭头冲他招呼了声，“有空来王府玩啊。”
谢念康笑着应了声，看着他们夫妻俩走出酒楼，消失在视野中。
返回到雅间，一人饮酒也很无趣，谢念康让小二结账。
“国公爷，睿王的酒钱都是记账上的，月底会一起清的。”小二笑着说道。
就在一个月前，皇上下旨给谢念康加官进爵，他的爵位已经从侯爷升到了国公爷，皇上也给他赐了国公府。
这是谢念康出海十年的功绩换来的，朝中也没有大臣质疑他配不上。
“那行吧。”谢念康起身离开，在路过一雅间的时候，突然听到里面传来的调笑声。
是食客在起哄，要歌女再多唱几首，言语间就开起了黄腔。
谢念康停顿了一下又离开了，虽然现在朝廷已经取消了青楼，将嫖娼这一生意视为违法的。
但是，什么歌女舞女还是存在的，食色性也，根本消失不了，灰色地带依旧存在。
不过，现在女子的地位，相比十多年前，提高了不止一点，毕竟下一任的继任者是皇太女，而不是皇太子。
皇室做出了表率，也修改了相关的律法，规定女子也和男子一样，有同等的财产继承权。
谢念康走在街道上，看着来来往往，自在舒展的女子们，也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老爹和姨母他们期待看到的世界，应该就是这个模样的吧。
“小的拜见国公爷，皇太女看见国公爷，请你上前一叙。”这时，一个侍卫来到谢念康的面前，冲他说道。
谢念康挑挑眉，扭头看向不远处的皇室马车，和侍卫一起走了过去，“拜见殿下。”
“进来说话。”明燕的声音从车帘后面传出来。
谢念康犹豫了一下，还是听话地进去了，便见明燕在看奏折。
马车的空间很大，还设有一个桌案，笔墨纸砚都不缺的，还有个伺候笔墨的宫女候在一侧。
那桌案上，垒着挺高的一摞奏折。
“殿下也该休息一下。”谢念康看她这个样子，不禁说道，“政务永远处理不完。”
明燕闻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奏折，舒展了一下身子，又让宫女出去了。
一时间，马车里就剩下明燕和谢念康了。
谢念康便又主动开口，“微臣刚才和明玉在醉风酒楼饮了不少的酒，身上酒味浓，微臣还是先下去吧，别熏了殿下，殿下有话，微臣可以在马车一侧听令。”
明燕皱皱眉头，确实对这酒气不喜，但因他的话又笑着说道，
“我发现你这次回来，人沉稳了不少，愈发周全妥帖了。”
第413章
谢念康番外2
“毕竟年纪大了。”谢念康淡淡笑了笑，“前几日还想着找个时间去拜见殿下，没想到巧了，在外面遇见了。”
“听侧母妃说你这次回来，不打算再出海了？”明燕问他。
“嗯。”谢念康点点头。
“浪子回头了？”明燕又道，“终于漂泊够了，想要安稳了？”
“被姨母突然出事吓到了，就忽然间觉得人生挺短的，一直在外面看新奇的事，一直去冒险也没了意思，不如陪在亲人身侧，时常嘘寒问暖。”
谢念康见她惊讶地挑挑眉，自己也冒出些许不好意思的情绪，冲她道，
“你是不是觉得这不是我该说出的话。”
“是啊。”明燕点头，“挺惊讶的，果然人心易变啊，没有谁说就一直会是一个心性的。”
谢念康无比赞同地点点头。
年轻的那会儿，觉得自己要在外面闯荡一辈子，只向往外面的新奇和精彩，一心要拥抱星辰和大海。
可是，看过形形色色的不一样的地方之后，谢念康又发现，虽然外面的人有不同的肤色，不同的文明，可细究之下，也无非就是吃喝拉撒，是七情六欲，是生老病死。
在海上漂泊的时候，看着一望无际，没有什么变化的大海，在失去了最初的兴奋后，会时常有孤寂感涌上心头。
而因为姨母突然出事，持续不断的心慌恐惧，就让他彻底改变了漂泊的念头。
“父皇可有给你安排职务？”明燕又问他。
“我说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皇上就没 给我安排。”谢念康立刻看着明燕道，
“不是吧，殿下是不是看不得我清闲，要给我安排活干了。”
“从父皇那里学习的良好品德，见不得有才干的人没事闲逛晒太阳。”明燕笑了笑，
“朝廷有对外的海运衙门，你对这块熟悉，要不你进去当个海运总督。”
“总督？那岂不是三品大臣？”谢念康惊讶地问，“我一下子就当个三品大官，这后门是不是开的大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