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太钺说出那些过往后,我的记忆才变得清晰。”
“但是吧……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三七也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或许握住太钺的手时,与记忆中那只她一直握着的手感觉不一致。
又或者……
她看向燕度,“燕度,你的小名也是小九。”
三七心里有一种荒谬怪异的期许。
燕度的心脏在胸腔内震荡,因狂喜而翻腾。
他凝视着三七,万般过往困在心中,无法诉诸于口,他迫切着、亟待着她发现真相。
“这也太巧了。”三七目不转睛看着他:“你说过,你幼时离魂,也进过阴阳路。”
“燕度,你幼时在阴阳路上,可曾见过我?”
见过!
自然见过!
燕度想要告诉她,但无法说出口。
他拉过她的手,想要在她手心写下答案,身体却忽然僵住。
写不了。
他的手在这一刻,竟不受控制,无法动弹。
“燕度?”三七疑惑的看着他,心跳也禁不住快了几拍,她试探道:“你见过我对不对?”
“当初你不顾一切站在我这边,不止是因为我曾在京郊救过你,是因为……咱们幼时就在阴阳路上见过彼此?”
“你……会不会才是我认识的那个小九?”
三七问出了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燕度低头不语。
他慢慢松开她的手。
声音沙哑、艰涩,一字一顿,像是从咽喉里被硬生生挤出来的。
“我、不、是……”
不是?
三七眼露茫然,难道是她想多了,猜错了?
她禁不住失望的蹙眉,怎么会不是呢?难道那个太钺真的是她记忆中的小九?
“三七,我有些累了,我先回房休息了。”燕度说着,突然起身离开。
三七愕然的看着他的背影,秀眉渐渐拧紧。
燕度大步离开,他越走越快,兀自到了无人的角落。
就在刚刚,他试图引导三七却挖掘出真相时,他脑中竟翻涌出了一段陌生的记忆。
在幼时,他也曾试图告诉过三七自己的真名。
——小十,小九只是我的小名,我的真名叫燕度。
——别忘记了啊。
他在阴阳路上告诉过她,自己的名字。
就在黄泉村外。
可就在他说出口的那一刻,阴阳路开始震荡,坍塌,黑色的闪电撕开阴阳路,劈在了他和三七之间。
她被拽入了黄泉村,他被弹出了阴阳路。
自那之后,他再未见过她。
就在刚刚,那股心悸感又出现了。
燕度直觉,若是他再继续下去,幼时的那一幕恐怕会再度上演。
到底为什么,他无法告知三七,自己是谁?
他与三七的相识相遇,仿佛天理不容一般。
燕度感到荒唐,他眼底血丝弥漫,强行用理智将怒火压下。
燕度朝太钺所在的屋子走去,他浅眸中冷意弥漫。
他无法诉诸于口的过往,这个人却能轻而易举的说出来。
或许,此人能给他答案。
燕度推门而入,对上了一双等候许久的戏谑眼眸。
太钺勾唇:“来了啊,燕度。”
“又或者,我该唤你……小九。”
第178章 太钺是冲着燕度来的?
门扉紧掩。
太钺被重重砸在床上,冷刃横在他颈侧。
压在他身上的男子眸色森然,那张冷玉般的脸撕开了伪装,暴露出内里的峥嵘与杀性。
不同于面对三七时的温和,此刻的燕度,一身滔天杀气,宛若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冷静的疯狂着。
太钺呛咳了一声,似妖似仙的脸上蹙起眉头,很是娇弱一般,他睁开眼,压根不看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反还有心情打趣:“真是糟糕的姿势啊……”
剑锋又下压了一寸,轻而易举在他颈上割出红痕,殷红的血流淌了出来。
太钺嘶了声,似笑非笑与燕度对视着:“我这具身体可不抗造,你这一剑下去,我估计就死了,你想好怎么与小十交代了吗?”
燕度神色不变:“我再问你一次,你是谁?”
他眼眸平静,“再废话,我不介意将你剖开看看,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太钺眨巴眼,“真的吗?好唬人哦,我不信……”
他声音戛然而止,那双浅金色的眼睛猛的睁大。
鲜血四溅,横在他颈侧的短刀在燕度手里成了铡刀,竟直接将他的头颅切了下来。
众所周知,人的脖子要被切下来还是挺费劲的,可在燕度手里,切下太钺的脑袋就和切豆腐一样容易。
在旁人眼里姑射仙人般的玉面少将军,此刻竟如人屠一般。
冷静的发着疯。
燕度拎起太钺那颗漂亮脑袋,对方的表情还停在脑袋被切下那一刻,实打实的目瞪口呆。
“死了?”燕度平静的询问。
脑袋没有反应。
燕度随手一丢,太钺的脑袋就像球似的,骨碌骨碌滚远。
燕度垂眸,看着下方的无头尸体,手起刀落,言出必行的剖了对方,检查起对方的心肝脾肺肾。
屋内,只有割肉声。
好一会儿过去后。
骨碌骨碌声响起。
一颗脑袋滚回了床边。
“你是真剖啊,检查出来我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燕度刚将他的心脏拽出身体,闻言垂眸,与床下那颗脑袋对视上。
正常人看到一颗刚被自己割下来的脑袋竟自己滚了起来,且还会说话,不说被吓个精神失常,好歹也要尖叫两声以表敬意。
奈何燕度毫无反应,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贱东西。”他回答太钺。
太钺笑了,竟也没有正常人被斩首剖尸后的怨恨和怒意,眼里的笑意反而越发浓厚起来:“劳烦你将我这贱东西的脑袋拎起来,床有点高,我蹦不上去。”
燕度拎起他的脑袋,丢回了他的尸体旁。
下一刻,一条条血丝从他脖颈处的切口冒出出来,钻入他的头颅,硬生生将他切掉的头颅拉回身体,而被燕度剖开的身体竟如法炮制的自我修复愈合了起来。
太钺的脑袋重新回归身体,但却是后脑勺在前,脸对着床。
“你的腿压着我胳膊了。”太钺道。
燕度纹丝不动。
太钺叹气:“这姿势真的很糟糕……”
燕度审视着他的后脑勺。
太钺:“我的手动不了,你能不能帮忙把我脑袋掰正,我这人很讲礼貌,用后脑勺对着你说话,显得很不尊重,你觉得呢?”
咯咯声骤然响起。
燕度将他的脑袋扳正。
太钺长吐出一口气,笑眯了眼:“舒坦了。”
他似笑非笑看着燕度:“真狠啊,这么想杀我啊,燕度?”
“我头也被你砍了,身子也被你剖了,找出你想要的答案了吗?”
燕度目色冰冷,“幻术不错。”
他再度举刀,却是刺向太钺眼尾处的半弧弯月烙印。
下一刻,一切消失。
燕度再度睁开眼时,他还立在门口,刚刚迈出一步而已,太钺躺在床上,眯眼盯着他。
“杀性真重啊。”
“你这副模样,小十她没见过吧?”太钺恶劣的勾起唇:“想必你在她跟前定是装的阳春白雪,她知道你实际上是个疯子吗?”
燕度面无表情,提刀上前。
太钺嘶了声,还是那不紧不慢的语速:“打打杀杀多不好啊,我不是来破坏你们的,我是来加入你们的啊……”
“若不是我,你的小十只怕还想不起你这个小九吧。”
刀尖悬停在太钺颈侧。
太钺勾起唇,直面燕度冰冷森寒的眼眸。
他手指轻点刀刃,“从这一点来说,你应该谢谢我才对。”
“居心不良之辈,也配?”
“我干啥坏事了?”太钺状似无辜的眨着眼,很快又恶劣的笑了起来:“啊,对了,我鸠占鹊巢来着,可有什么办法呢,你又没法告诉她真相。”
“好气哦,燕度。”
“可你再气,又能如何呢?与其杀了我,不如留着我。毕竟,只有我才能帮小十回忆起那些你与她的过去。”
太钺不紧不慢的说着,神态洋洋得意,带着一种势在必得:
“你不但不该得罪我,还应该将我好好供着才是。”
“小十如今还记不起你的样子,但有我在旁边帮她回忆,指不定她某一日就突然想起你的脸了呢?”
“你也不用担心我会害你们……”
太钺暧昧的点了点自己的眼尾:“这是小十的烙印,足以证明我是自己人。”
燕度慢慢放下了刀。
太钺脸上露出了得逞的笑。
“那股阻止我和三七相认的力量是什么?”燕度话锋一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