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真老实还是假老实,等等看就知道了。”三七耸了耸肩。
太钺斜睨她,忽然哼了声:“最好她能把你的老相好给摇过来,老相好什么的,只有砍成渣渣烧成灰灰才会老实。”
这酸气,比燕度还熏人。
三七想到了燕度先前的‘奇思妙想’,没忍住揶揄:“你说你要是一开始就变成小孩的模样来找我和燕度,哪还有那小刀弯弯的可乘之机啊?”
三七拍了拍太钺的肩:“思虑还是不够周全啊。”
她说完,转身麻溜快走。
太钺在原地呆立三息,拧眉疑惑:“什么意思?”
傀一疯狂摇头,赶紧脚底抹油。
半盏茶后,**剑的怒吼声差点掀飞屋顶。
“想让我给你和燕小九当儿子,这个家你俩是不想要了!!”
宫内。
怀帝听完燕度的解释后,频频皱眉。
“春闱将至,这些妖魔鬼怪也都趁机溜进京城作祟,你与三七办差时,也须得注意自身安危。”怀帝肃容提醒,说完,拿起三封秘折示意燕度来看:“说起轮回教,正好你看看这个。”
燕度拿过秘折展开细观,看完后,他面色有异。
“漠西鸠城,辽东云丘、北境祁雪三府郡皆在城池下发现被凿空的地下城,地下城形同鬼蜮,千人暴尸其中……”
秘折上还绘有一个‘∞’的符文,说是在这三府郡下发现的。
“上次你们从江南府回来时,奏疏里提到那所谓的轮回邪教还有三处地狱城与一处总坛隐匿在大乾境内,现在,这三处地狱城倒是都被找着了……”
怀帝的脸色并不轻松,“朕本想让你和三七去这三地盘查,眼下看来倒是不必了。那轮回邪教的人这是弃军保帅,目标直指京城了。”
燕度却觉得,这三座城下的地狱城被舍弃之事,另有蹊跷。
若是弃军保帅,那这‘军’弃的未免也太多了些。
这轮回邪教煞费苦心在人间复苏地狱,岂会因为江南府的失利,就自断手脚了?
不过邪祟之人,此举未必就是自断手脚,没准又是在施行什么妖术邪法。
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对方的目标,的确是京城。
“三七暗中环京城设下了法阵城防,邪祟若要进城,她势必能感应到。若想神不知鬼不觉,那些邪祟就只能伪装成人。”燕度道:“陛下宽心,臣会细细排查入京之人。”
怀帝点头,却也禁不住一叹,神色有些怅惘:“朕本以为如今的大乾纵称不上盛世,但百姓也能安居乐业,不曾想却妖魔横行,鬼事频发,到底是朕这皇帝做的不够好,才失了苍天眷顾不成……”
“皇伯父,您已做的很好了。”燕度轻声宽慰。
并非苍天不眷顾,而是已无苍天。
人间,竟是最后的桃花源了……
怀帝摆了摆手,很快振作起来。
“倒是还有一事,漠西世子与孝纯郡主不日将抵京,太子要主持春闱,忙不过来。朕欲派小五去招待他二人,那小子,也该帮他哥哥干些事了。”
“原本朕也想叫他入巡夜人中历练一二,现下看来,他和小七若进去,倒是给你们添乱。”
怀帝坐上这个皇位的过程并不顺利,皇权更迭,手足相残,在皇家里实在是常有的事儿,漠西王是怀帝的堂兄,也是当年跟着怀帝一起出生入死的亲信,否则,他如何能成为宗室内的特例,唯一一个手上掌握大量兵马,且有实权的亲王?
怀帝对其也是爱重的。
漠西王本人倒也没辜负这片信任,唯一值得诟病的就是好色,王府内美妾如云,子嗣一堆又一堆,但对皇室中人来说,这似乎又算不上‘毛病’。
但有一点,还是让燕度疑惑。
“臣记得漠西王一直不肯册封世子,这漠西世子是何时请封的?”
“就在不久之前,他派人八百里加急送了请封的折子。”怀帝摇头道:“那老小子,只管生不管养,府里子嗣众多难免起争端,本就该早立世子,现在世子定下来了,倒也是好事。”
“漠西王立的是谁?”
“楚城,孝纯郡主的兄长。”怀帝眼里闪过一抹玩味:“庶长子。”
燕度眸色微动。
他对漠西王府的事知道的并不多,那位孝纯郡主的名头他听说过,据说本是个不受宠的庶女,但前些年漠西王病重,那小姑娘以血为药引为父治病,后面漠西王病体痊愈后,就将此女视为了掌上明珠,上旨为其请封,故而得了孝纯这一封号。
但漠西王的儿女实在太多了,燕度也记不清,这孝纯郡主上头是不是真有一个胞兄……
“楚城。”燕度在心里默念。
不知是不是他敏感,燕少将军对名字里带‘城’字儿的,下意识警惕。
第202章 吊吊白无常
阴阳路。
一狗一鱼摇头摆尾的冲进祠堂,后方还拖着一个鬼。
“薛老太婆!快出来!来认鬼了!!”
小王的狗叫声在祠堂内回荡。
血池娘娘不紧不慢的走出来,腕间耷着件白衣,手上捻着针线,却见那白衣衣摆上多了一簇簇活灵活现的彼岸花纹绣。
“你又捯饬那破衣服去了,赶紧把老白那张旧鬼皮丢一边去,先来看看这是谁!”小王急声催促。
血池娘娘‘视线’落在吊吊身上,眉头似蹙了下,声音平淡:“他谁?”
“就是认不出他是谁,才让你来看啊!”小王说明情况。
血池娘娘端详了吊吊好一会儿,摇头:“我也认不出。”
小王抓瞎,“这吊死鬼也不知到底怎么个情况,连三三都记不清他的脸,真是邪门了,诶诶,吊死鬼你干嘛呢!”
说话间,就见吊吊凑到了血池娘娘身边,围着她转圈。
他的嘴忽然咧开,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嘴里的长舌般的红绸带飘出来,从血池娘娘眼前晃过。
一瞬间,血池娘娘如遭雷击,她一把握住了红绸。
吊吊没有呼痛,而是傻兮兮的嘻嘻笑着,像个没头脑的傻子。
“白无常……”血池娘娘声音艰涩。
小王和胖鱼崽都瞪圆了眼,齐刷刷看向吊吊。
“是……老白?”
“过去我嫌他老吐着舌头埋汰,取了血衣一角,炼为法器送给了他……”血池娘娘望着吊吊,抬手想触碰他的脸。
吊吊顺从的贴上她的手,又嘻嘻笑了起来。
血池娘娘腕间的白衣无风自动,它飘了起来,似一片清羽落回到了吊吊的身上。
朦胧灵光笼罩着吊吊,恍惚间,血池娘娘在那团灵光中看到了熟悉的眉眼,对方笑弯了眼,望着她,唤着她:
——薛池儿,我又来了。
灵光淡去,像是某种枷锁被打破,吊吊的脸终于能被人想起。
吊吊,白衣无常。
黄泉村里的吴常。
“真是白无常!!老白他没有魂飞魄散,哈哈哈!!!”小王放声大笑,狗脸都激动的变形了,围着吊吊不断转圈:“老白老白!”
小王惊叫唤着,却见吊吊压根没理它,只兀自粘着血池娘娘,一会儿拉拉手,一会儿搂搂胳膊,一会儿又贴贴脸。
“你个见色忘义的鬼!本王叫你,你竟敢不搭理!”
血池娘娘任由吊吊粘着自己,“他的灵光还是破碎的,心智如孩童,并不记得我们,只是遵循着本能。”
小王的尾巴又耷拉下去了,显得恹恹的。
“不必难过。”血池娘娘的声音温柔和欢喜:“他还有魂魄在,也与我们相聚在了吾王身旁,他迟早会恢复的,足够幸运了。”
小王也释然了,“也是,本以为他是最惨的那个,结果却是运气最好的,竟从一开始就在三三的身边。”
“或许正是一开始就在,所以他才能有一线生机。”
小王面色突然一肃:“话又说起来,江南府下那件镇器竟是弯弯,她追到京城来了,我估摸着伏城也快出现了!”
血池娘娘皱起眉:“那所谓的轮回教,难不成是他的手笔?”
“没准,那个疯子躲起来那么久都不曾露面,以他对三三的执着,什么事儿干不出来。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当然不对劲,当初攻陷黄泉村的是麟焰,按理说,阿白的鬼皮应该在麟焰那伙鬼的手里,但却出现在江南府,披在那窦阴帅的身上。”
小王嘶了声,眼里杀气沸腾:“难不成当年那事儿,伏城也有参与?不对,伏城和麟焰不可能联手,总不能是伏城已被麟焰打趴下了吧?也不对啊,若伏城出事,弯弯那把破刀一露面肯定就惊叫唤起来了。”
小王刚说完,忽然阴阳路一阵剧震。
祠堂内的几鬼面色微变。
“怎么回事?阴阳路怎么颤动起来了?”
“有鬼物试图借道阴阳路!是阴阳路上的大雾在排斥那只鬼物,想将之驱赶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