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大姐儿虞柳和二姐儿虞枝还没及笄就被虞敬卖给了豪商为妾,冯小娘和虞安才被接回了虞家。”
“真正的虞安在被赶去乡下庄子后不久就死了,现在的虞安是冯小娘救下的一个孩子。”
三七娓娓道来:“我曾观过他命数,他命格不凡,生来灵慧,乃是有大气运傍身的,但命途多舛,幼时有死劫。是因嫡母不慈,忌惮他的早慧,故而派人刺杀。”
“他生母已死,但命盘上还有应该还有位同父同母的姐姐。”
三七看向燕度:“只有姐姐,并无兄长。但这次我再见虞安,他面相竟变了,无中生有多出了个哥哥。”
燕度:“那位漠西世子?”
三七点头:“此人来历定有问题,还有虞安的那位亲姐姐,孝纯郡主。”三七舔了舔唇,笑了起来:“她也挺奇怪的,她的命数竟是被截断的,硬生生停滞在了十岁时。”
燕度眸色微动:“她正好是十岁时被册封为孝纯郡主的。”
三七啧了声:“来者不善。”
“那个弯弯你想好怎么处置了吗?”
“先让她在茅厕里腌一段时间吧,待入味了,估摸着大鱼也就进京了。”三七说完,摇了摇头:“怎么感觉这次春闱之际,妖魔鬼怪齐齐往京城来了。”
三七有种不祥的预感。
来势汹汹的漠西王府之人,伺机而动的鬼帝伏城,还有隐于暗处不曾露面过的黑手,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只怕不会消停了。
之后的一段时间,三七的预感果然成真。
巡夜人衙门从初建的草台班子,硬生生被京城频发的鬼事逼得迅速成长起来,从上到下,无一个闲人。
春闱就是在这种暗潮涌动的氛围下开始的。
各地学子如过江之鲫,涌入会试考院,经过严格的核查搜身,才被一一放行。
贡院内外,更是里三层外三层都有禁军把手巡防。
会试分三场,历时九天,三日为一场,期间考生不得离场,吃喝拉撒都在考棚内解决。
第一场四书五经尚算顺利。
但变故就出在第一场结束之后。
大半夜的,三七和燕度都已睡了过去。
薄衾只遮住了少女的腰肢,暴露在外的美背肤如凝脂,系脖的肚兜细带不知何时松开了,慵懒的垂落,春光紧贴在男子宽阔的胸膛上。
一只手搭在她的背上,半包围式的将她抱着,她伏在对方胸膛上,悬殊的体型差让她可以稳稳当当的睡在上面。
两人都沉沉睡了过去,睡前虽耳鬓厮磨了一番,但到底没敢进行到最后一步,但两人就这般叠罗汉似的睡一起了,也不完全是因为儿女私情(才怪)。
心意互通后,三七和燕度私下相处时举止自然亲密,然后他俩就发现,越是贴贴,越是气息交融,越是两相得宜。
三七的裂魂之伤在缓慢的愈合。
就连燕度的‘死期’竟也被暂停了。
故而当傀一和南浔在外面疯狂敲门时,被惊醒的两人宛如偷吃禁果被撞破一般,手忙脚乱的穿衣穿裙。
须臾后,两人衣冠整齐一脸严肃的出门,仿佛先前并非在大被同眠,而是在屋内修行练功似的,正经的让旁人都不敢有一点遐想。
“郡主,少将军,考院那边出事了!”
“秦阁老派了人来请你们过去。”
此番主持春闱的正是秦阁老,考场秩序则有卫灼统领禁军负责,卫炎协理。
这会儿来请燕度和三七的,正是卫炎。
卫炎正在前厅外候着,他表情也略有怪异,原本是敲的郡主府的门,结果却被请来了将军府的前厅。
这还没成亲,这两人就合府了,直接把墙都给敲了。
都是老熟人,见面就省了寒暄,燕度直接问:“考场那边出了何事?”
会试开始前,云不饿就去考场布置了阵法,按理说不该有邪祟进去捣乱才是。
卫炎神色凝重:“第一场会试午时时结束,明日一早将开第二场策问,但入夜后不久,就出事了。全体考生与几位监考官集体失忆了……”
三七和燕度神色微变。
失忆?
第206章 孟婆汤的味道
全体考生和监考集体失忆,这事儿简直骇人听闻!
若不能妥善解决,不知多少人要掉脑袋!春闱更直接成了笑话!
三七和燕度都知事情紧要,两人没有耽误。
燕度突然掐住卫炎的后勃颈,卫炎一激灵,就听燕度道:“站稳了。”
卫炎还没搞明白状况,就见三七指诀一掐:“缩地成寸,疾!”
三人瞬间消失。
太钺和小王紧随出现,前者突然往小王身上一坐,吼道:“还不快追!这两人又不带咱俩!”
小王骂骂咧咧,你个贱,你自己又不是没长腿,你往本王身上骑的还怪顺溜嘞!
须臾后,考院内。
三道身影凭空出现,禁军们悚然一惊,纷纷拔刃相向,待看清来人后,众禁军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免不得感慨起郡主的神仙手段了。
真是每看一次,都要怀疑一次人生。
卫灼见他们来了,身体也微微放松:“来的倒是够快……”
他话音刚落,就听一声“呕——”
卫炎一手高举,一手捂嘴,边上人赶紧递了个木桶,卫炎抱着捅,吐的抬不起头。
卫灼挑眉。
三七:“来的太快,令兄喝多了风。”
“那让他吐着,郡主快随我来吧。”卫灼也不废话,在前领路,他看了眼燕度,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隐约觉得,燕度似与过去有所不同了。
但现在正事当前,卫灼也没有追问的心思。
路上卫灼与三七他们又细说了下情况,这失忆的事,竟还另有文章。
“考生和监考官都记得自己姓甚名谁,生平之事也没忘记,他们忘记的是这些年所学文章。”卫灼敲了敲脑子,神色古怪:“十年寒窗苦读,一朝竟成了目不识丁的愚夫。”
“国子监的事我和秦阁老都有听说,所以想让郡主来看看,是否又是那食慧鬼作祟?”
三七皱着眉,暂未给出答案,只说:“我先看了考生们再说。”
她进了考院后,并未感觉到鬼物的气息,云不饿布置的阵法也都是周全的,没有邪祟入侵的迹象。
她和燕度交换了一个眼神。
将近考棚的时候,三人脚下一顿,就见前方有两个禁军抬着担架出来,那担架上盖着白布,显然是出了人命。
见状,卫灼面上也不好了,他快步上前,撩开白布。
就见担架上躺着一个头发灰白的老头,对方双目怒睁,口吐鲜血,鲜血染红了身上的洗的发白的儒生袍。
“怎么回事?”
抬担架的禁军叹了口气:“是应试的考生,许是年纪大了,遭逢噩耗,行岔了气,一口血吐出来,人就没气儿了。”
卫灼皱眉不语,摆了摆手,正要让人把这考生抬下去。
“且慢。”三七上前,手落在这老年举子眉心,她垂眸道:“阳寿未尽,还有救。”
此话一出,众人都诧异的看向她。
这举子可都断气儿好一会儿了!
正这时,小王和太钺也赶来了。
一剑一狗站在边上,小王有点不安的磨爪子。
这老年举子的确阳寿未尽,正常来说,三七要让对方还阳并不难,可现在天道碎裂,秩序崩坏,生死簿都碎的七零八落了,要让其还阳就有些麻烦了。
却见三七从手里拿出一张残页,正是生死簿的残页。
残页正面记录着的是燕度生平的前半卷,背面则是干干净净的白纸。
“差只笔。”三七喃喃道,她刚刚心念一动,有了个尝试的想法。
三七看向小王。
小王瞬间猜到三七想干什么,它也跟着兴奋了起来,三三难不成是想……
它心一狠,扭头从屁股上咬下一撮狗毛。
狗毛纷飞,朝三七飘去,三七伸出手,自她指尖出现一缕缕黑色的细丝,裹住狗毛,在众人震惊的视线下,那细丝变成了笔杆。
权柄为杆,魔狼之力为毫。
现在只差另一样东西。
“取砚台来。”燕度朝旁吩咐。
禁军们不知缘故,但没人敢耽误,很快砚台取来。
燕度刚抬起手,就听三七道:“一滴就够,多了的话,此人也承受不起。”
“我来我来!”太钺兴致勃勃跑来,拉住燕度手腕,吹了口气。
下一刻,燕度食指上出现个小口子,燕度白了眼太钺,滴了一滴血进砚台内,他收回手背负在后,拇指轻搓食指,转瞬那伤口就消失无踪。
旁人都搞不懂三七和燕度到底要做什么。
就见三七提笔轻点血砚,那只笔似有灵性一般,将砚台里的血墨悉数吞下,紧跟着,三七在生死簿残页上写下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