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吃不过饺子,好玩不过嫂子,这流氓话,燕少将军也是听说过的。
“另外,”三七顿了顿:“许三娘子她相公的死,也有些问题。”
那夜她见许三娘时,对方面上污垢太多,三七能看出的也只有这么多了。
燕度神情冷了下去。
“我先去一趟定北侯府。”
这三件事都必须找许三娘子确认下,如果三七的相面没错,那给博远侯的召回令就要变一变了,必须将之扣押回京才行!还得防止对方跑了!
“我正好无事,一起吧。”
到了定北侯府,燕度和三七一露面就被迎进去了,没走多久,许长留小跑过来。
他眼里满是红血丝,显然一夜没睡,看到两人后,他还是硬扯出笑容。
“小表叔,三七姐!你们来的正好!”
“尤其是三七姐,我正想去将军府请你呢……”许长留压低声音:“小姑姑回来后就一直昏睡不醒,祖母她很担心。”
三七淡定道:“没事,我随你去看看。”
见三七神情自若,许长留悬着的心也放下来了大半。
跟着三七姐真是……满满的安全感!
燕少将军看着强硬挤在自己和三七中间的大侄子,抿了抿唇,到底忍住了没说什么。
许三娘子过去的院子名叫明珠院,取自掌上明珠之意。
听说三七来了,许老太君也从院里出来相迎,许长留忙道:“祖母!你都守了一夜了,不是让你去歇着吗?”
“你个猢狲一边儿去!”老人家攘开讨人嫌的好大孙,一把握住三七的手,“丫头,老婆子谢谢你,你是我们全家的救命恩人啊!”
许老太君流着泪,那一滴滴泪落下,旁人看不见,三七却瞧见那泪珠化成了光点,没入了她身体中。
她一直阴冷的身体好像多了点温度。
三七眸光微动,刚刚飞进她身体里的,好像是功德之力。
但又有点不同,香香的,暖暖的,很好吃,还很纯粹。
她觉得很熟悉,好像在很早以前她曾‘吃’到过不少这种美味,但她想不起来了。
“老太君别客气了,咱们还是先去看看三娘子吧。”三七顺势搀住老人家的胳膊。
许老太君忙点头。
倒是一贯走哪儿都是人群焦点的燕少将军被冷落在后。
燕度看着被众人簇拥,众星捧月般的少女,眼底弥漫出星星点点的笑意。
他觉得这样才对。
三七她,本就该被人喜爱着才对。
……
闺房中,许三娘蜷缩在榻上,呼吸绵长,紧锁的眉头能看出她睡眠中也不安稳。
她身上的污垢已被洗去,越发显出她的骨瘦嶙峋来,整个人瞧着瘦的可怕,像个骷髅架子。
最刺目的还是她的右脸上,有人用利器刻了‘娼妇’两字。
三七皱了下眉,在榻边坐下。
许长留早就屏退了下人,屋内剩下的都是自己人。
三七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安神符,放在许三娘眉心处,并指点在符上,口中默念:“诸邪避退,魂兮安兮。”
符纸无火自燃,化为灰烬,那灰烬转眼就如雪花般融进了许三娘的身体内。
这一幕看的在场其他人大气都不敢喘,而许三娘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变得好了起来,紧皱的眉头也松开了。
几息后,她睫毛颤了颤,睁开了眼。
“华儿!我的华儿!”许老太君急切上前。
母女俩看着对方,许三娘哽咽唤了声‘娘’,两人都失声痛哭起来。
三七退到一旁,没有打扰,但很快她身边也不安静了,许长留哭的像条狗。
但他不敢去攘开自家祖母,只能找三七要抱抱,“呜呜呜,三七姐,借个肩膀呜呜……唔!”
燕度的手直接兜住了他的脸,朝反方向一攘。
许长留原地旋儿成了陀螺。
三七:“其实借他个肩膀哭一哭,我倒是不介意。”
燕度:“对晚辈不要太过宠溺。”
三七:我什么时候晋升成长辈了?
“小表叔你胡搅蛮缠,三七姐明明和我是同辈!你个当长辈的就不要介入我们晚辈之间的感情了!”
燕度意味深长的盯着这臭小子,许长留立刻往三七身后躲,“三七姐,他瞪我,你看到没?小表叔他好无情啊,我这么伤心难过,他还瞪我!”
被许长留插科打诨闹一下,屋内的气氛倒和缓了。
三七阻止了许三娘子和许老太君的的再度道谢,“道谢咱不急,咱们先把正事解决了。”
她看向燕度,燕度也没废话,问出那两个问题。
许三娘子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肚子,又摸了摸自己的脸,神情一瞬痛苦,一瞬怨恨。
“楚元奇就是个毫无廉耻的畜生!”
“孟氏心狠手辣,妒忌成狂,他们杀了我的孩子,他们毁了我……他们还杀了元若,元若不是病死的,是他们给元若下了毒!”
楚元若,便是许三娘的丈夫。
博远侯府早死的长房嫡子!
许老太君和许长留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燕度眉眼冷冽:“我先进宫,将此事转告陛下。”
许老太君深吸一口气,道:“小九,此事就拜托你了,也请你替我转告陛下。”
许老太君眼中含煞:“我定北侯府与他夫妇二人,不死不休!”
燕度颔首,看了眼三七,轻声道:“晚些我来接你。”
他走后,许长留才敢嘀咕:“瞧小表叔这话说的,生怕咱们把三七姐你抢了去似的。”
“诶!也不是不能抢啊!三七姐你要不就搬咱们府上来住吧!”
三七没理许长留的胡话,倒是想着许老太君对燕度的称呼。
小九?
是燕度的小名儿吗?
这小名儿……怎么有点耳熟呢?像在哪里听过?
第21章 三七打直球,少将军招架不住
三七很快收敛思绪,她看向许三娘子,在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个小罐子来。
“这是我调制的养容膏,擦在脸上可以祛疤。”
许老太君眼睛一亮,许三娘子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脸,她知道孟氏在她脸上刻了什么,若是顶着那两个字,她这辈子恐怕都无法出门了。
“真的可以完全祛除吗?”许三娘子惶惶不安的问道。
三七把养容膏塞她手里,“童叟无欺,若是无效,找我赔钱。”
她眨了眨眼,开了个无伤大雅的玩笑。
见识过她的本事,在场三人谁会怀疑她呢?!
许长留都顾不得体统,抱住三七的腿不放,“三七姐,我是上辈子拯救了天下苍生才能遇见你吧?这恩还不完,真的还不完!以后我跟定你了!”
三七扯了扯嘴角,突然赞同起燕度了。
当长辈的,的确要威严点!
至于许长留说的报恩什么的嘛……
一团团光点从三人身上逸散出来,像是一团团星火,钻入她的身体。
三七感觉到了暖意,也难得感觉到了饱意。
谁说她没收到谢礼呢?
快入夜时,燕度一出宫就马不蹄停来定北侯府接三七了,同时还带来最新的消息。
这件案子已挪交给大理寺审理查办,陛下派了虎贲卫去缉拿楚元奇回京,罪名一旦落实,楚元奇和孟氏死罪难免!
纵然现在案件还没查明,陛下已下令摘了楚元奇的爵位,楚月白还没被放出来,但他纵然不死,即便不被他爹娘牵连获罪流放北地,也会被贬为庶人。
许家人依依不舍送三七离开,尤其是许长留那眼神。
仿佛燕度是什么强盗土匪似的。
“三七姐说好了明天见啊,你不来我就来接你啊~小表叔你可得照顾好我姐啊~哎哟你那一府上糙老爷们,我可真担心……”
“回府!”燕度将帘子重重放下,隔绝了许长留的吵闹。
他坐回马车上,就见少女软软一团窝在大氅里,黑狐绒围拢着巴掌大的小脸,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瞧着人时,有种将人魂儿也拽走的拉扯感。
燕度不舍的挪开眼,掩饰道:“不必理他。”
“我觉得还好啊,老太君、小长留、三娘子他们人都很好。”三七笑道:“他们送了我好多礼物。”
这是实话,来时两手空空,走时礼物都装了两马车。
“燕度,我可以用那些礼物抵房费吗?”三七这么想的,就这么说出来了。
侯府送的礼物很好,但绫罗绸缎、花瓶摆件那些她是真的没用,哦对了,老太君还硬塞给她几个田契房契,这个有用!
嗯,三七现在有房子了!
“老太君送了我一处宅子,我回去收拾收拾,很快就能搬出去了。”
燕度身体凝滞了一瞬,幽幽看着她:“你还是不愿意住在将军府吗?”
“我一个外人,住你家里,总归不方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