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将军!”
“少将军回来啦!”
少女长睫像蝶翼般扑闪了下,朝他往来,下一刻,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来。
燕度的心也如那蝶翼般振翅,想立刻到她身边去。
“少将军!郡主她可太牛叉了!”一声破锣嗓子把燕度的神智拉回来,周副将那张络腮胡大脸怼到了燕度眼前。
燕度:“……”
周副将那张脸,近距离看委实能止小儿夜啼!
“这是在做什么?”
周副将张嘴便夸:“郡主给兄弟们都熬了安神暖汤,将军你别看这汤水和白水似的,香得嘞!”
“弟兄们今儿个在虞家都给熏成大粪了,澡堂子都没洗掉那身味儿,回来喝一口这汤,味瞬间没了不说,身体都暖了!”
“对对对!这暖汤喝下肚,手脚都不冰冷了,立竿见影啊!”
“郡主可真是厉害,手里不但有长安丸那样的宝药,还有这神汤呢~”
一会儿功夫,将士们都快把三七夸上天了。
燕度走到三千近处,三七将盛了碗雪水递给他:“来一碗?”
“好。”燕度接过,先喝了一口,眼睛一亮。
雪水温热,有一丝丝甘甜和沁人心脾的松柏香,入喉后似暖流游遍全身。
燕度将雪水一饮而尽,看着周围的众将士,朗声问道:“该对郡主说什么?”
众将士齐齐对三七抱拳,声音震天:“谢郡主!!”
三七漂亮的眼睛睁大,随着那一声声谢,她看到将士们身上飘出小小的光团,朝她而来。
那光团很小很微弱,完全不能和许老太君他们的比。
但聚少成多,也是暖暖香香的。
三七哭笑不得,这算什么呀?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吗?
果然是燕度手下的兵啊,都这么善于‘报恩’吗?
剩下的雪水让南浔去发,三七准备每天都弄一点,反正就画几张符的事儿,也不费劲。
“燕度,我有话与你说。”
三七示意燕度跟自己来,她带燕度去了自己住的院子,打开西边库房的门。
里面放着的,都是从虞家带回来的礼物。
燕度眸光微微一动。
“这些我不能收,都太贵重了。”三七叹气:“燕度,你这样不好,就算是救命之恩,你给的也太多了。”
三七说着,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
“抱歉啊,之前没有认出你来,我现在都想起来了。”
少将军垂眸看着她,心脏不受控的狂跳着,浅淡的眸子里盛着期许:“你……终于认出我了?”
第27章 虞棠找上燕度?这是找死啊!
三七点头道:“也是多亏南浔提醒,我才想起来。”
“两年前我被接回虞家时,在京郊遇见鬼打墙。”三七挠挠头:“当时救了个人,就是你。不过那会儿我急着回虞家,你当时一脸血,这事儿我就给忘了。”
“抱歉啊,燕度。”
燕少将军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他垂眸不知想着什么。
三七见他沉默,摸了摸鼻子,“难不成,我又记错了?”
“没有。”燕度抬头冲她笑笑,“用晚膳了吗?”
三七摇头,指着那些礼物。
燕度:“送给你的,便是你的,你若不喜欢,便放着吧。”
他轻吸了一口气,笑容有些勉强:“我先去更衣,晚些一起用膳。”
“好。”
燕度走后,三七疑惑的歪了歪头,怎么感觉燕度不太高兴呢?
是因为她要把礼物还回去吗?
燕度回屋后,脸色就沉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有些恼怒的抬起手腕,盯着那根红绳。
“还真是把我忘得一干二净了……”
少将军想将红绳摘了,到底没舍得。
又想到她今儿一整天忙碌为他手下的将士们弄那‘安神暖汤’,旁人不知道那暖汤是什么,他还会猜不到吗?
“三七,”燕度轻喃她的名字,他有许多话想与她说,可每每话到唇边,就说不出口了,像是有一股无形的力量阻止着他开口。
他与她的过去,无法提及,不能谈起。
像是不被允许存在的过往似的。
燕度整理好心情,换了身常服,出门后,身上的郁气尽数收敛。
晚膳依旧是在内书房用的,吃的是燕度从饕餮斋里打包回来的美食,照例有大鸡腿子。
三七吃的津津有味,燕度心不在焉。
但每次三七抬头时,燕度都会回神冲她一笑。
“你好像胃口不佳。”三七道。
“午膳用多了些,还不是太饿。”
三七哦了声,礼貌的没拆穿。
燕度话锋却是一转:“还是最喜欢吃鸡腿啊?”
三七吃鸡腿时陶醉的表情和吃其他的时候区别很大,一眼就能看出她更喜欢什么。
她嘿嘿一笑,道:“以前村里的薛婶婶最会烧鸡腿了,我从小就爱吃。这饕餮斋的鸡腿,味道和薛婶婶做的有点像。”
燕度点了点头,心道这点还真是没变。
“今天的事,我还没谢你。”燕度将最后一根鸡腿夹她碗里。
“你说安神暖汤的事?”三七边啃边道:“我随便取的名字而已,其实就是松柏上的积雪化出的雪水,最多我加了几张符。”
“只有南浔知道真相。”她略微压低了声音:“咱们商量好的,谨、慎、行、事。”
燕度看着她凑过来的毛绒绒脑袋,手有些痒痒,他下意识握紧拳。也学着她的样子,将声音压低:“甚、妙。”
桌旁烛火摇曳,少年少女的脑袋凑在一起,光影重叠,亲密无间。
晚膳用完,三七又准备回去练雕工了。
走之前她叮嘱道:“京畿卫的差事,是要巡城吗?”
燕度:“嗯。”
这是陛下给他的惩罚,差事简单,只是旁人看来觉得多少是有些扫燕少将军颜面的。
“明天上值时带一壶雪水吧。”三七眨了眨眼:“喝了能暖身,遇到脏东西的话,撒一点还能去味儿。”
燕度若有所思,听上去,明天是有‘热闹’会找上他?
第二天。
燕度和三七用完早膳后,便去上值了。
京畿卫隶属禁军,由陛下亲自掌管,燕度受罚被贬来巡城,谁又真的敢将他当做一个普通京畿卫看?
京畿卫的巡城范围主要是外城,城中主干道及两处城门。
燕度带人巡至东城门时,从旁边的马车上跃下一道身影,直扑他而来。
大氅卷起积雪,燕度抬臂一震,雪粒如密集的石子般悉数砸向那人。
“拿下!”他声音平稳冷肃。
身后的京畿卫拔刀上前,瞬间将对方制服在地。
惨叫声伴随着恶臭传来,燕度微蹙眉头,京畿卫们也齐齐打了个呕,捂住口鼻。
“什么东西?怎么这么臭?”
被京畿卫制服的赫然是虞棠,马车上还有一个虞家仆妇,已经吓得魂不附体,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放开!你们都放开我!”
虞棠失声尖叫着:“燕度!燕度!”
押着她的京畿卫是痛苦面具加身,忍着恶心道:“少将军,这女子好像是来找你的?”
燕度神情冷漠:“不认识,扰乱京畿卫巡防,按规矩押下去处置。”
“燕度!我是虞棠!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虞棠顾不得那么多,张嘴便吼,她声音极有穿透力,加上她喊得是‘燕度’的名字,自然将人都引了过来。
虞棠也是没法子了,昨儿那周副将来府上闹了一场后,没多久虞敬就回府了。
那会儿还不是下衙的时辰,虞敬是被赶回家的,因为他身上臭味太重,熏着了同僚。一回家虞敬的天又塌了。
那是虞棠第一次挨打,不管她再怎么一口咬定是自己救了燕度,虞敬都不信,还给了她一巴掌,要将她送到寺庙里去。
现在她遇上燕度,就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虞三七她骗了你!当初是我在城郊遇见你,是我让婢女把你送回府的!”
“燕少将军,你不要被虞三七她蒙蔽了,她嘴里没有一句实话,都是骗人——”
虞棠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看清了燕度的眼神。
燕度与三七在一起时,锋芒尽敛,别说攻击力,连自我防御都撤去了。
而此刻的燕度,才是那位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燕少将军,沉重、冰冷、凛冽,压迫的人喘不上气。
虞棠如坠冰窖,她笃定,自己要是敢再说一个字,燕度绝对会杀了她!
事实也如她想的那般。
白刃出鞘,刀锋悬停在她颈侧。
燕度的目光比刀锋还凛冽。
“当年救我于危难的本就是明华郡主,她有事在身,替我包扎后,便先行离开。”
“而你,不过是途径路过,你虞家下人将我送回府上,事后本将军也令人登门送了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