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七从屏风后走了出来,两人相视一笑。
还真是不出他们所料。
三七脚下的影子里钻出一团黑漆漆的东西,那东西不断扭曲挣扎,试图朝某个方向逃去,三七拉住燕度的手:“背后那妖人催动邪咒了!”
“咱们扒他的皮去!”
三七狡黠的眨了眨眼:“扒完那家伙的皮,咱们还能赶回来看场好戏。”
……
另一边宴席上。
南浔一把搂住周尚书:“周尚书啊,多谢招待啊,我必须代我家少将军与你多喝几杯才行啊!”
周尚书握着酒杯的手被南浔强硬拽来,南浔哗啦啦倒酒。
无人能瞧见,一只吊死鬼握着装色骨香的瓷瓶立在两人中间,对着周尚书的酒杯刷啦啦下药,都给你!全都下给你!给老子喝!
嘿忒!吊吊唯恐味儿不够正,往里吐了两口唾沫后,舌头搅搅搅~
嗯~就是这个味儿~
包晕的~
周尚书一杯味道十足的鬼酒下肚,“本官不胜酒力,就不陪南兄弟呃……”周尚书白眼一翻,整个人滑下去了,南浔一把捞住他。
南浔皮笑肉不笑的对周家下人道:“你们家尚书喝多了,还真是不胜酒力啊,还不快把人搀下去醒醒酒。”
下人们面面相觑,只能将人搀走。
只是走着走着吧,周家下人的眼神就支棱了,竟是和燕度被带走的方向一致了。
一只吊吊在前面活蹦乱跳的领路。
——来来来~都跟着大爷来~
走着走着,就到了三七和燕度之前所在的屋子。
咔哒!
吊吊一舌头把门上的锁给抽飞。
它冲着两个周家下人桀桀怪笑,鬼呓声入耳:
——周尚书说,要单独请虞家夫人见面,你们将人请过来~
两个周家下人呆头呆脑的走了。
而另一边,柳氏也开始浑身不自在了,她这会儿还在女眷堆里,想着等时间到了,就把人领过去抓奸。
想着想着,她觉得浑身好热,脑子好晕,不知怎么的,就心猿意马起来。
她鼻子不受控的耸动着,有一股香味在吸引着她,她下意识迈开腿循着香味去了。
周老封君一直在和许老太君还有牛夫人说话,试图稳住两人,免得她俩去搅局。
一时间,倒没人注意到柳氏不见了。
直到两个周家下人来请人。
周老封君脸色瞬间黑了。
“混账!他和虞柳氏素不相识,见什么见!”
两个周家下人还是重复那句话:“尚书大人说,有私密事要与虞家夫人私下商量。”
周老封君险些晕过去,这两个蠢材是中邪了不成!
还有她那儿子,这时候发哪门子疯?他几时又见过虞柳氏的!今天这局明明是那一位的意思!
总不能那个明华郡主说的是真的,虞敬那不要脸的为了仕途,真让虞柳氏勾引了自己儿子吧?
“哎呀!”牛夫人突然惊呼一声:“虞家夫人怎么不见了?”
她一把推开周老封君伸过来的手,站起身,脸上挡不住兴奋:“这么个大活人,不见了可如何是好!”
“今日是老封君的大喜日子,可不能被毁了啊!”
“快快快!快动起来,千万要把虞家夫人找到才行啊!”
“哦,对了~”牛夫人话锋一转,问向那两个周家下人:“你们家周尚书要在哪里约见虞家夫人?”
周老封君直觉眼前发黑。
不祥的预感袭上心头!
不不不!事情的发展怎么和设计的完全不一样了!!
第50章 三七:哎呀,要改口管虞夫人叫周姨娘了呢
夜黑风高。
一道血红的身影从积雪的大街上一闪而过。
“妖孽!哪里跑!”
芝麻汤圆般的身影追在后面,虽圆润,但身形却灵活。
云不饿贴着疾风符,一把桃木剑卡在腰间,满脸势在必赢,今夜他就要宰了这妖孽,一雪前耻!
那血红身影闪进一处巷子,云不饿追上,那血红影子骤然停下。
云不饿心里顿生不祥,下意识拔剑后退,后背却碰上了墙。
哦豁……
芝麻汤圆般的脸上流下一滴汗。
那血红身影转过来,云不饿终于看清了对方。
那红袍内空荡荡的,压根没有人,这所谓的背后妖人压根不是人,就是个血衣鬼!
且这鬼还凶的一批!云不饿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压碎了,这是鬼势啊!只有厉鬼才有的威压,他现在可没有诛杀厉鬼的能耐!
那血衣鬼朝他飘来,血衣不断变大,眼看着就要将他包进衣服里。
一柄长剑骤然从云不饿的后方刺来,直刺血衣鬼,与之同时,一股大力将云不饿朝后一拽。
寒芒差点闪瞎云不饿的眼,他看到了燕度,眼泪花险些憋不住!
“燕哥!”
燕度将他甩出老远。
“哎哟!”云不饿摔了个跟头,睁眼就见那血衣鬼后仰躲开燕度那一剑后,直接凶光大作,完全展开成了一张血布,要将燕度彻底包住。
“燕哥快闪!”
“燕度蹲下!”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燕度毫不犹豫的蹲下,少女轻盈跃起,踩在他的肩头。
那一刻,两人明明没有交流,却心有灵犀,燕度骤然起身,内力朝肩头集中,肌肉一震,三七借力跃起近十米,她身形短暂滞空,剁骨刀被她举过头顶。
云不饿高高仰头,嘴巴张成了鹅蛋。
撕拉——
裂帛声持续响起,少女像是坠下的流星,将那张血布劈成了两半。
落地的瞬间,她脚下像是有无形的气浪托住了冲击,雪粒在她周围震荡而起。
她单手快速结印,她的影子化为泥沼扩散开,影子内伸出黑色的手,将血布撕扯成一条一条不断拽入泥沼中。
“敕令!封!”
随着她声音落下,被撕成一条条的血布像一只只试图逃离地狱的血手,最终被勾魂锁般的影子触手齐齐拉入了黑色泥沼中。
雪花落下,一切归于平静。
云不饿坐在雪地上,望着三七的身影,呆若木鸡。
三七解决了血衣鬼,但表情并不开心。
燕度确认她无事,见她神情,问道:“怎么了?”
三七叹气:“这是一只被人操控的使鬼,我吞……消灭掉它后,就感觉到它身上的操控之力被切断了,背后真正的妖人,还隐藏着呢。”
燕度没表现出失望,反而安慰起她:“没事,这次对方奸计泡汤,一定会再出手的,咱们还有机会逮住他。”
三七用力点头,她摸了摸肚子,眼睛亮亮的。
其实,也不算百忙一场。
她又感觉到饱腹感了~
原来,除了吃香火外,吃……嗯……吞噬鬼物她也可以填饱肚子!
燕度注意到她的小动作,三七冲他眨眨眼,燕度挑眉,两人心照不宣。
“我的哥!我的姐!我的师尊!我勒个早死的亲娘嘞!”
云不饿从地上爬起来,骨碌骨碌跑三七跟前,看她像看神仙。
“我的郡主姐,你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那血衣鬼可是个厉鬼啊!你就咔咔一刀给解决了?还有你最后的指诀,你那是什么灭鬼咒,我怎么从未见过?”
三七没急着答,她发现云不饿没发现她影子的异常。
燕度骤然喝斥道:“让你按兵不动等我们出来,你擅自行动什么?!”
云不饿立刻哑火,他讪讪的挠头:“我这不是瞧见那血衣鬼后激动了嘛,我看到它后就认出来了,就是它跑去五道观用翳鬼控制我,新仇旧恨一上头……”
燕度:“二十军棍。”
云不饿难以置信:“我又不是你手下的兵!”
“三十!”
云不饿滑跪:“我认打!我该打!打打打!”
三七把剁骨刀往后腰一揣,催促道:“他的军棍等咱们回家后再打也不迟,走走走,要赶不上看好戏了!”
“这事儿看我的!”云不饿赶紧拿出疾风符,往各自腿上一贴。
“燕哥,一张符能抵十军棍不?”
燕度牵着三七的手就走,瞥他一眼:“四十。”
云不饿:“……”得,还倒亏两张符,这个大魔头!
……
周尚书府,此刻简直比南曲班子唱大戏还热闹。
牛夫人带着一大群女眷,跟着那两个周家仆人一路进了后院,到了那门前时,就听到里面不堪入耳的声音。
牛夫人一双眼亮的哟,简直是黑夜里最璀璨的灯火!
周老封君听到那声音时,就要昏过去了,柳氏的声音她认不出,自己儿子的声音还会认不出吗?
她就要让身边下人去阻止,牛夫人何等雌鹰般的女人,左右开弓两耳巴子将人抽开,一脚踹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