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氏也抖若筛糠:“臣妇也不知那是邪咒,臣妇只以为那是寻常媚药啊,都是花氏……一切都是她给的主意!”
“是是是!”周尚书连连点头:“就是这花氏找上我周家的,是她逼迫的我与我母亲不得不替她办事!”
怀帝冷笑:“呵,朕倒是奇了,一个商贾妇人竟能让你礼部尚书替她卖命?怎么?她是用邪术控制了你的人头猪脑不成?”
周尚书叫苦不迭,咬了咬牙,道:“她、她是拿着太后的腰牌来的周家。”
此话一出,怀帝和燕皇后都微微变色。
花氏也不敢瞒了,“陛下和皇后娘娘明鉴啊,草民也是奉命行事,草民是无辜的啊……”
怀帝目色森冷:“奉谁的命?”
“自然是太、太后她……”
怀帝冷笑,李公公上前就是个大耳刮子,指着花氏骂:“满嘴胡话的东西,你一介草民,如何能与太后娘娘扯上关系?”
花氏磕头痛苦:“草民没撒谎,草民的干娘是太后宫里伺候的张嬷嬷,是她给草民传的话,那什么色骨香也是她拿给草民的啊……”
怀帝目色阴沉,燕皇后却皱了眉,低声与怀帝道:“太后上次落水后就去了行宫养病,她老人家素来疼爱小九,岂会干这种事,臣妾倒是记得那张嬷嬷,她此番并没跟着太后一起去行宫。”
怀帝点头,让人去将那张嬷嬷抓来。
须臾后,侍卫来回命,同时带来了一具尸体,正是张嬷嬷的。
云不饿上前查看,嘶了一声,忙用白布盖住尸体,“她身上有被咒杀的痕迹,脖子以下的人皮都不翼而飞了。”
“怎、怎么会这样……”花氏瘫软在地。
柳氏和周尚书也面如死灰。
怀帝气笑了,“好啊,真是好的很。邪魔外道的手都伸到朕的皇宫里来了,这一次是咒杀小九,下一次是不是就是要咒杀朕了!”
“查!此事必须严查!”
“派人去南山行宫,请太后回宫。”
“陛下。”燕度半跪行礼:“臣自幼在太后和皇后娘娘膝下长大,太后待臣无微不至,臣相信她不会做出此等事来。”
“更何况,太后她老人家落水后一直身体抱恙,此事,还是别惊扰她为好。”
怀帝沉默了许久,冷冷开口:“周明礼不忠不义、毫无廉耻,即日起罢官免职,杖刑一百,周家男丁永不得入仕!”
“花氏、极刑、立刻处死!”
“至于虞柳氏……”怀帝冷笑:“身为人母却恶毒至此,连自己女儿的清白都要毁,你既都寡廉鲜耻了,直接杀了你倒是便宜了,既如此,你就去教坊司当一个贱婢好了!”
三令一出,周家倒、花氏亡、柳氏更是万念俱灰,生不如死。
宫人上前直接将三人拖走,燕度忽然道:“陛下,对虞柳氏的处置,能否换一下?”
怀帝意外的看着他:“你想换成什么?”
燕度眸底满是寒潮:“她枉为人母,不如就罚她廷杖三十后,三步一跪走完京城,向明华郡主磕头道歉,再黥面刺字,将她的罪行都刻在脸上。”
“还有虞家,虞柳氏身为当家主母,微臣不信虞家男丁毫不知情。”
“妻不贤,夫不教;母不慈,子不劝。虞家的男丁,也当连坐!”
此话一出,饶是宫人都骇然的看向燕度。
这……这惩罚,可不是一般的毒!
怀帝似笑非笑的看了眼燕度,摆了摆手,算是准了他的请求。
李公公极有眼色,示意殿内其他人都退下。
云不饿也给了燕度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跟着出去了。
等外人都走了后,怀帝笑意一收,暴喝道:“让你起来了吗!你给朕跪下!”
燕度老老实实双膝着地,端正跪好。
怀帝撸起袖子,就想打他,右手举起放下,左手抬起又落下,左右手交换了个遍,就是没能落下一巴掌。
啪——
燕皇后过来对着燕度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没心肝的小混球,你怎么不一直瞒下去!”
“鸾鸾!你教训就教训,你打孩子做什么!”
怀帝一声惊呼,抱住燕度的头,心痛的眼睛都红了。
“你打他做什么,打坏了怎么办,这臭小子不久前才挨了板子,还有他在战场上受的那些伤,还有那邪咒……你个当姑母的就不知道心疼他点吗!”
燕皇后一脸冷漠:“他就是仗着陛下你心软,才敢如此欺瞒长辈!你舍不得动手,我这当姑母的舍得!”
“不许打!”怀帝声音拔高:“你是他姑母,朕是他伯父,朕说不许打就是不许打!”
怀帝说着说着,眼睛红了,眼泪鼻涕也下来了。
“燕家就剩他一个独苗了,阿凛他为我而死,你不疼他,朕心疼!朕心疼啊!阿凛啊,朕的凛弟啊……你看看你妹妹……她怎能对你儿子下如此狠手……”
燕皇后:“……”
燕度无奈。
怀帝大鸟依人,窝在燕皇后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姑侄俩眼神交流。
燕皇后:你说你惹他干嘛,你还怕你皇伯父不会哭给你看!老娘又要哄他十天半个月,老娘容易吗?
燕度:皇伯父威严霸道,私下里爱哭点,其实也还好……
第53章 燕度这小子心里有人了?
关于怀帝是个爱哭鬼这件事,其实也不算秘密,反正朝中许多大臣都是见识过的。
暗地里,众大臣间还有个上不得台面的攀比心,那就看陛下是否为这位臣子哭过,若是哭过……妥妥的简在帝心啊!
同僚们都得嫉妒的眼珠子淌血……
但要说怀帝为谁哭的最多,燕度排第二,第一当属护国侯燕凛,也就是燕度他爹,怀帝永远忘不掉的‘白月光’结义兄弟。
燕皇后哄了许久后,怀帝可算哭够了,吸了吸鼻子,擦干眼泪,转身又是那个威严霸道的盛世明君。
“你小子……”他手指虚点燕度:“你不对劲。”
怀帝双手叉着腰,“你对那明华郡主,倒是上心啊。”他眼神里多了压迫:“你早知有人要害你,表面看你是将计就计,实际上却是以身入局。”
“你就是为了让那虞柳氏和她背后的虞家被治罪,想为那小姑娘讨回公道,是不是?”
“是,也不是。”燕度坦荡的与怀帝对视:“背后黑手真正想对付的是侄儿,这一次,是明华郡主被侄儿牵连。”
怀帝冷笑:“还维护上了?朕还真想看看这个叫虞三七的小丫头是何方神圣了。”
“她叫三七,不姓虞了。”
怀帝瞪他:“又顶嘴!”
燕皇后咳了声,走过去一把摁下燕度的头,她冲怀帝温温柔柔的笑着:“陛下,夜深了。”
“这小子不听话,就打他个一百板子吧,与他多费什么口舌。”燕皇后说着,直接叫人。
怀帝神色一变:“打什么打,燕鸾鸾你怎么一天到晚就知道打孩子!”
他说完冲燕度一喝:“还跪着干什么,没听到你姑母说夜深了?睡觉去!”
燕度立刻应是,起身告退。
怀帝又叫住他,却不看他,别别扭扭道:“宫门下钥了,去偏殿歇着,天亮了再回去。”
燕度迟疑,他想回府的,三七肯定在等他。
燕皇后哪能看不出侄子的心事,又好气又好笑,她走过去狠狠掐了燕度一把,声音从牙缝里出来:“还不下去,一夜不回,人家小姑娘还能插翅膀飞了?”
燕度面无表情,“侄儿是明日要当值,回府住方便些。”
他说完,即刻退出去。
燕皇后看着他那红的快滴血的耳朵,嫌弃的撇嘴,毛头小子就是沉不住气,装什么呢~
“这小子是不是心里有人了?!”怀帝的声音在背后响起。
燕皇后心里叹气,毛头小子沉不住气,自家这个老男人也是差不多的德行。
“有就有呗,陛下总能安心了才对。”
“朕怎么就安心了?先不提那个叫三七的丫头是什么相貌人品,你就看今日那虞柳氏,那虞家……”
“人家小姑娘都断亲了,虞家如何跟她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人家小姑娘也不是在虞家长大的。”
燕皇后与怀帝细说了下三七的过往遭遇。
当初燕度入宫替三七请旨矫诏时,怀帝就听说了些,但毕竟不全,现在听燕皇后细说了后,怀帝在殿内一个劲踱步。
“混账!王八羔子天杀的虞家!这等猪狗不如的东西是怎么入朝为官的!”
“砍了砍了!都给朕砍了!”
燕皇后给他倒了杯茶,怀帝接过后一饮而尽,燕皇后道:“陛下说什么气话,那虞敬是个不成样的,虽私德有亏但大过错没犯。”
“便是虞柳氏干的这蠢事,他虞敬大不了一纸休书将人休了,便可把他虞家摘干净。若是直接砍了,陛下是又想被那群御史面刺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