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这不是讹人嘛!!”
三皇子眼角又是一抽,“的确是讹人,你怎不告知皇后娘娘……”
五皇子眼神幽怨:“告诉我母后?燕度已经去告状了啊,三哥你是没认真听我说话?”
三皇子:“口误,你怎不告知父皇……”
五皇子笑了:“然后父皇再把我打一顿?父皇多偏心他,你还不知道?”
三皇子沉默了。
怀帝对燕度的偏心和纵容,那是亲儿子看到都眼红的地步,五个皇子,除了太子没因为燕度吃过教训,剩下四个多多少少都因为燕度挨过训。
虽说五皇子今日的举动看似合理,但三皇子依旧怀疑,他毕竟做贼心虚,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燕度和那位兴国郡主。
三皇子刚要拒绝,他府上的幕僚就在外间露了个脸。
三皇子借口有事,让五皇子稍等,然后就出去了。
外间,三皇子皱眉问幕僚:“何事?”
“殿下,婕妤娘娘派人递了消息,舅老爷的亏空,还差一些。”
三皇子脸都黑了,咬牙切齿道:“还差?他是不要命了是吗?本殿下替他补了多少亏空了!母妃她……”
三皇子朝前厅的方向看了眼,眸光阴晴不定:“太赶巧了些,本殿下正缺银子,老五这冤大头就送上来……”
“告诉母妃那边,让她再等等。”
“殿下,怕是等不得了。”幕僚紧张道:“刚收到消息,刑部那边好像收到了什么风声,齐尚书突然跑去户部查江南盐税的账……”
三皇子的脸彻底绿了。
他舅舅就是江南的盐道使,这一年下来他利用青蚨钱,补上了江南盐税的亏空,现在户部年底的清算已结束,只等今年过去,他就可以将放在户部的青蚨钱取出来。
偏偏这节骨眼,他那好舅舅又来拖后腿!
三皇子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前厅时,已换上了笑脸。
“老五你啊,可真会给为兄出难题,行吧,你要换多少黄金?”
“不多不多,就换个一千两黄金便可。”
三皇子抿唇,“燕度不是要建什么黄金屋吗?只找你要一千两黄金?”
五皇子:“少将军虽然是我养大的狗子,但燕度也不能张口要万两黄金吧?那我还不如找父皇告状,让父皇锤死我呢。”
三皇子:“……”
人甚至不能共情不久前的自己。
半炷香前,他还想着怎么拒绝五皇子,现在他却是郁闷五皇子怎不多拿点银子来换金子了!
舅舅那边的亏空还得补上六千两黄金,如此一来,他只能铤而走险,早早把放在小五手里的青蚨钱提前取走了……
五皇子让人抬着满满当当的黄金就走了,坐回马车上后,他瞬间变脸,他一手揉着膝盖,一手揉着腚,恶狠狠道:
“楚契,给小爷等着!这回不让你屁股跟着开花,小爷跟你姓!”
第96章 燕某会恃宠而娇啊
傍晚,宫门落钥前。
山楂传来的‘今日监查话本子’与燕少将军几乎是同时出现在天宝殿内。
怀帝皱眉眯眼看完山楂那狗屁不通的汇报,剔除掉那些让人牙酸的‘少将军与兴国郡主’间的眉来眼去,怀帝捕捉到了重点。
——五皇子胁迫少将军帮忙……
——少将军身负重伤,也愿为五皇子挨板子……
怀帝看着燕度,又看了眼与他一起进宫面圣的齐尚书,以及一进门就先跪为敬的五皇子。
他视线最后落在面前那堆金元宝上面。
“说吧,你们在玩什么把戏?”
燕度跪地陈词:“这些金元宝,乃是陛下借给微臣之银钱,经由五皇子之手,自三皇子府内换来。”
随着燕度娓娓道来青蚨钱之事,怀帝脸色越来越沉,五皇子脑袋越埋越低。
“你们!好大的胆子!”怀帝怒而拍案。
燕度垂眸,声音依旧从容不迫:“请陛下息怒,若只是皇子间的嬉闹,微臣断不敢将陛下牵扯其中。”
怀帝深吸几口气,也想到了什么,眼中寒芒一闪:“你想说,老三想利用这青蚨钱,陷害老五?”
“起初微臣也是这般认为。”燕度垂眸,“陛下可以在这些金元宝上留下刻痕,待今夜子时一过,两日后清查国库,便知此事背后,大有文章。”
怀帝脸色沉了下去。
他让李公公拿来小刀,随意选出几个金元宝,落下只有他能辨认却不起眼的小标记。
殿内冗长沉默,直至子时,那些金元宝齐刷刷的振翅飞走。
怀帝呼吸一窒,脸已经黑的不能看了。
“今夜之事,不可外传!”
“齐成章!给朕盯紧了三皇子府!”
“至于你俩,”怀帝手指虚点着燕度和五皇子,“此事罢后,朕再收拾你们!”
……
时辰不早,宫门早就下钥了。
但这回怀帝没留燕度呆在宫里,让他麻溜滚蛋,在家闭门思过等着挨罚。
他和齐尚书一同出宫,夜里又落起雪,齐尚书捶着老腰,幽幽道:“此事一旦证实,怕是满朝文武别想过个好年,少将军用两条五彩绳,就把本官拖进个烂摊子,真是好算计呢。”
“齐尚书嫌多了?还来便是。”
“燕度小儿,你这是过河拆桥!”齐尚书气鼓鼓:“等兴国郡主搬出将军府,我看你拿什么嚣张!”
“这就不劳齐尚书费心了。”燕度语调懒洋洋的,他视线穿过宫门,看到了那辆候在宫门口的马车时,眸光也随着火光摇曳起来。
少将军勾起嘴角,心里的阴翳忽而散去。
“齐尚书刚刚问我拿什么嚣张?”他忽起话头。
齐尚书狐疑望来。
月夜下,雪似鹅毛纷纷来,身旁人似那踏辉而来的姑射神人,明明周身疏冷气,眉眼间却是红尘缱绻,那自说自话的语气,何等的骄傲得意。
“因为燕某会恃宠而娇啊……”
齐尚书:???
齐尚书不理解,直到他看到燕度陡然加快脚步朝宫门口那辆马车走去。
马车车帘撩开,露出一张冰雕玉琢似的巴掌小脸,少女笑的甜滋滋的,从怀里掏出一根烤红薯,献宝似的摇晃,燕度一跃就上了马车。
齐尚书:“……”
齐尚书看着另一辆马车,自家老仆打着哈欠,“大人,可算出来了。”
齐尚书:“夫人为何不来接我?”
老仆一脸‘是您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的表情:“子时都过了,夫人肯定就寝了啊,大人在矫情什么?”
齐尚书:“……”
燕度小儿,欺人太甚!
花花吾妻,怎可弃为夫而先就寝!!
……
“你又欺负齐尚书啦?”三七揶揄的盯着燕度:“他刚刚的脸色可难看了。”
“与他玩笑了两句而已。”燕度细心将红薯剥皮,趁着红薯还算热乎,赶紧塞她手里:“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大度。”
三七险些笑出声,又将红薯递给他:“给你带的,我吃过了,这个可甜了。”
燕度也没接,低头握着她的手咬了口。
三七眨了眨眼,没等她察觉出哪里不对劲,燕度已神色自如的接过了红薯吃了起来,余光从她脸上一扫而过,垂眸间,长睫掩住眸底的狡猾……
第97章 燕度砸了三七的院墙
三七不自觉的搓了搓手指头,问起正事来:“陛下那边什么态度?要打你板子吗?”
“闭门思过,等着受罚。”燕度笑了笑:“也挺好,正好躲清净了。”
三七点头道:
“不过这个年,有些人的确别想安稳过了。”
燕度眸底浮起淡淡的杀意:“用贪官污吏的血来酬神祭天,不比宰杀牲畜更有诚意?”
“看来青蚨钱的事,不止牵涉皇子之争?”
燕度点头,与她细说了下情况。
“起初我也怀疑三皇子是布局想害小五,但细思后,又觉得他此举过于心急。他如此心急的敛财,应是遇上了什么紧迫之事,需要银钱解决。”
“我派人查了他名下产业,并无入不敷出的情况,倒是在年关这段时间,银钱调用极为活泛。”
“姑母又派人查了冯婕妤,发现她与江南那边书信过于频繁。”
“加上冯婕妤这些年在宫中过于铺张,所用器物之奢华,非她所能承担的能力。”
三七眸光一亮:“所以你就想到了三皇子那个当江南盐道使的舅舅?然后与皇后娘娘和齐尚书一起,给三皇子下了个套,投石问路,诈他一诈,逼他着急筹钱,又将青蚨钱取出来去填窟窿?”
见燕度点头,三七竖起大拇指:“好多心眼子呀~”
燕度哭笑不得,这是夸他?
将她的手摁下去,燕度道:“心眼子再多也比不得郡主你慧目如炬!”
他握紧她的手:“这一次真的多亏你了,三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