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表情夸张地说：“众所周知，在蒂米市长和韦恩先生您的牵头下，政府和韦恩集团，梅尔集团和韦恩集团达成了多项合作，二位也是很好的合作伙伴。现在看来，您和市长女士关系不止于此？”
“我想这还是一档偏严肃的节目，而不是娱乐八卦类的节目——”布鲁斯无奈地说，不知想到了什么，冲镜头眨了眨眼睛：“我很欣赏尊敬蒂米女士，我们是朋友。”
主持人又看了一眼屏幕上最上方一层滚动的弹幕，一片【我们是朋友～】，咳嗽两声，正色道：“当然，刚刚只是因为我们的观众朋友太过感兴趣，满足一下他们的好奇心。回到正题，请问韦恩先生，在节目进入重要环节之前，您对于蒂米女士的评价是什么？”
“我觉得我无法对这样一位女士做出正确的评价，但是我确实很感激哥谭市有她这样一位市长，她的存在让我感觉到这个城市是有希望的，是有前途的，我相信她能够带领着哥谭走向更好的未来。”
主持人哇一声：“其实这已经是很高的赞扬了不是吗？”
布鲁斯的眼睛盯着屏幕上飘过的各色弹幕，从中看到飘过去一条【什么时候市长也靠节目来做秀了？】
“我想很多受惠于市长女士举措的哥谭人都是这样觉得的。而无论此前对于市长女士是什么样的看法，都能够通过今天的节目更加了解她。”
“那看来，韦恩先生是市长女士的支持者。”
放视频的时候，隔间和外面一样安静。
弹幕一开始变少，然后又突然增加，无数人在弹幕中询问、怒骂、追责。
布鲁斯面无表情。
视频播放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布鲁斯已经坐正，眼睛眨动很慢，一直盯着屏幕。
从蒂米道歉到蒂米回应并剑指警察局局长，当场任命詹姆斯戈登，一切发生得很快。
主持人激动得站起身大喊：“不敢相信，新
的哥谭警察局局长在《哥谭深度采访》节目现场被任命！”
布鲁斯眨巴眨巴有点干涩的眼睛。
作为蝙蝠侠，他已经和詹姆斯戈登建立起心照不宣的合作，戈登在遇到困难时会找他，而他也会将重要证据共享给戈登，由戈登来对抓到的罪犯实施逮捕收押。
而从警察到警长，现在升职到代局长，戈登升迁之快超乎想象，这直接发生在万千观众面前，提拔的人正是蒂米。
他手指抓住桌沿，用力，又放松。
蒂米跟他一样看好詹姆斯戈登，她站到了改变哥谭，对抗黑暗的最前方。
布鲁斯感觉自己像是要喝醉了，属于布鲁斯韦恩的脸总是随心许多，甜蜜蜜地笑起来。
但是他还是冷静的，属于黑夜的另一面从一开始就沉默，布鲁斯本以为那一面会沉默到最后，却在这时发出一声叹息。
屏幕里坐在专家席位的社会学专家突然站了出来。
————
地下。
电子屏幕上播放着《哥谭深度采访》里镜头怼脸拍时黑发绿眸女士昂起头，高突的眉骨下一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毫不遮掩地直视前方的画面。
这位市长女士就像有着锋利的爪牙，有着冷静的头脑，还有着群狼的拥护的母狼，此刻正在巡视自己的领地，自信无惧，锋芒毕露。
在很多哥谭市民眼里，蒂米所表现出来的尖锐突出感，就变成了一种可靠的领袖气质，让他们更加相信这位市长女士的领导能力，也更愿意支持她。
但是对于屏幕前齐刷刷盯着的各色猫头鹰来说，就不一样了。
洞穴阴暗湿冷，屏幕的冷调蓝光幽幽映在这群猫头鹰的白面具或者西装礼服上，坐在首位的大猫头鹰摆弄着一个天平，他拿起两张照片，左右手展示给众猫头鹰看，然后分别对应放在天平的左右两边托盘上。
托盘维持着平衡。
“左边，还是右边？”
猫头鹰们窃窃私语，他们每个人手上都有一块砝码，可以选择放在左边的托盘上或者右边的托盘上。
他们的选择会影响天平的平衡，当所有人做好选择，砝码总重更轻，托盘上翘者，照片对应的人就要被执行审判。
砝码落在天平上，发出一声金属相撞的钝响，一下，一下，天平失衡，又平衡……
直到最后一块落定。
大猫头鹰拿起右边的照片，用红色签字笔在上面画上一个大大的叉。
半夜猫头鹰来敲门，小心变成亡命魂。
————
借着这档节目，避免了拉扯和发生其他意外的可能，成功在所有哥谭人面前，把哥谭警察局局长就这么换了。
若有人来求情或者探口风问有没有保住原局长的余地，蒂米都能表示没有办法，为了平复前面哈维换上来的视频会惹来的哥谭市民的民愤，只能牺牲那个白男原局长了。
蒂米眼观四路，耳听八方。
是不是还有更妙的巧合呢？
这时候，专家席里那个社会学专家从支架上取下麦克风，站起身，突然发作：“蒂米市长，你换警察局长，是想用原局长的下台来掩盖你自己的罪责吗？”
蒂米上下把他扫了个遍，肥腻白胖的中年人说话时脸色涨红。
琼斯给的资料上对方叫莱利，出身贫寒，受人资助，立场不明。现在这么一站出来，立场就明确了。
“莱利专家，谁主张，谁举证，请你拿出证据来证明我的罪责。”
他上前三步，迫不及待来到舞台中央，来到公众焦点位置，激动得在抖，义愤填膺的样子，像是半点也忍受不下去：“节目播放的三个视频，在蒂米梅尔你的治理下，市政府和各部门官员贪污腐败，与人勾结，而你治下的市民的基本权利不被保障，这都是你的罪证，你认罪吗？”
蒂米还没说话，哈维丹特当先反驳：“这位莱利教授，没有哪一条法律要求清白市长为他人的犯罪认责，尤其是原本应该发挥作用的调查局、廉洁处、道德办、检察长都没有发挥作用的情况下。请这位专家回到自己的位置上，保持现场的秩序，否则为了节目正常的进行，我们只能请您离开。”
莱利冷笑一声：“蛇鼠一窝，你们是一伙的，自然为她说话。”
他朝向蒂米：“蒂米梅尔，你就说你知不知道这些事情？”
“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莱利兴奋起来，整个人涨红，像热气蒸腾的红皮肥猪：“你不知情，就是无能；你知情不处理，是失职，是你不配当市长！”
哈维丹特招手叫人过来把他拖走，他被捂嘴前还在大叫：“更加可恨的是，路上饿死或者被打死的善良市民没有人管，罪犯所在的黑门监狱却被你重点修建！一切证据都被我发在我的社交媒体上，哥谭市民们，都请认清这个女人的真面目唔唔——”
这样一闹，现场再次陷入令人窒息的冷寂。
第21章 指控市长我上课霸凌？可我都没去上课……
二百余人的目光向蒂米投射过来，仿佛有实体，刺扎扎的，火辣辣的，能把她身上刺上一身刺。
他们偶尔低头看手机，时不时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而节目可不能让现场沉默，而观众干看着。
那导演又转而对哈维和蒂米打手势，踮着脚把手挥得像大雨中的雨刷器，做嘴型叫他们不要不说话，把节目继续下去。
但是哈维不是专业主持人，他手指用力抓紧台本，骨节泛白，在镜头下表情管理不到位，苹果肌僵硬地保持着刻意的微笑。
哈维不后悔自己替换视频，不后悔以一种绝对不会被拦截和掩盖下来的方式把那些他要让哥谭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插入节目视频里曝光出来。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要以蒂米市长，他的学姐的仕途作为代价。
有一种自己带来巨大麻烦的实感。
哈维握着麦克风，眼神余光在看蒂米——她在笑。
她是喜悦的，肉眼可见的，但这很违和。
就算再怎么胜券在握，也不至于对这巨大的麻烦笑得露出牙齿，眼角因为笑而挤压出纹路，仿佛发生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哈维不知道观众会通过莱利的账号看到什么，以及蒂米的奇怪表现，都让他一时为难，迅速打好腹稿的话语一时没有说出口。
他不确定蒂米是否有别的计划。
蒂米手指用力握住麦克风，凑近麦，脸颊边有一缕发丝松散出来，垂落，弧度自然。
抬眼看向观众时，蒂米脸上仍然带着笑：“说实话，我觉得很荣幸，能让一位专家说出‘你不知情，就是无能；你知情不处理，就是失职，是你不配当市长’的话来攻讦我，莱利教授绝对是支持我的，只是受到了威胁，收了钱，才不得不用市井无赖的水平来应付了事。”
有观众狐疑地又看了一遍莱利曝光的事情，一时没搞清楚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