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褚枫死了。
云濡年有的时候会觉得,下一个人,便会轮到他了。甚至这都并不是一种多疑的猜测,而是一件很明显的事实。
他去地下室看过薛洺朔,男子已经几乎陷入了疯癫,只会在喉咙之中重复着雾雾、雾雾……指甲在笼子里刻着女子的名字,让人看一眼便觉得神经扭曲。
云濡年为水雾送去了药,药里加了糖,能够帮她治疗失眠和心悸。
在褚枫死去的第二天,她对男人的依赖感便降低了许多,只有在噩梦中才会窥到对方狰狞可怖的容颜,看到Alpha幽深的眼眸,听到他质问她,为何要杀了他、为何不爱他。
水雾在梦魇之中惊醒,神色都显得憔悴了许多。
她捧着药,有些恹恹的,也不愿意再说话,被慕临养育得像是即将枯萎的花。
云濡年的掌心按压在水雾的腿上,让她蜷缩起了大腿,棉质的睡裙垂落下来。
“不是说过你每日应当下床走半个小时,做运动锻炼双腿的肌肉吗。”云濡年低声问道,掌心没怎么控制力度地揉捏着女子的双腿,帮她按摩着腿肉。
水雾疼得眸中闪烁着泪花,她有些心虚,知道自己就是一点苦都吃不了,总是能偷懒就偷懒,能让男人抱就要男人抱着走路。
云濡年分不清自己是什么情绪,嗓音里带着些许轻嘲:“若是以后我不在了,谁还会在你的耳旁唠叨你,只怕别的Alpha都只会巴不得你永远都是一只瘸腿的小美人鱼。”
水雾被苦得吐出了一点舌尖,闻言想了想,在唇角扬起了一点笑意,那还不好吗,就不会有人逼着她再喝这些苦药了。
云濡年要被她这幅开心的小模样气得半死,这么希望他走?他偏不想让她如愿,没良心的omega,谁死了,也不见她真的伤心,倒会害怕诡魂索命。
既然如此,他也不必再忍耐着对她温柔。
男子的手掌上移,用力握住了omega的腿根,丰腴饱满的腿肉从他的手指间泄露了出去。云濡年俯下。身,视线落在她手中的药碗上:“喝不下去?我已经加了糖,还要人喂。”
水雾摇了摇头,还没等她说什么,云濡年已经低头含了一口药,渡入了女生的唇中。
无所谓了,云濡年在心中想着,是否会死去,他都已经不在乎了。现在,他只想让他的病人知道,不要惹恼她的主治医生,否则,她便会受到应有的惩罚。
云濡年在亲吻着水雾的时候,觉得自己似乎是应该痛恨着她的。星盗的专职医师虽然不算是什么有前途的职业,偶尔也会令云濡年抱怨于病人的不配合,但他还没有想过断送自己的职业生涯。
不,或许也是有过的,当他面对着眼前这个娇小姐时,偶尔也会想,若是他被聘请为她的家庭医生,他一定不会惯着她,会给她定制标准的时间表,逼着她复健,将那一双漂亮的腿治好。
然后……云濡年吻着omega的唇,觉得像是他这种没有医德的医生,大概会被病人的家属告上法庭吧。
云濡年知道慕临的恐怖性,从前背叛了他的人,没有一个逃脱过惩罚。他其实为自己想好了退路,云濡年在偏远的行星有房产,这些年的积蓄也足够生活,或许此时他便应该通过从前准备的后路逃离,远离已经深陷于泥沼之中的慕临与这个omega污染源。
可是……Alpha骨子中好像就带着几分自大与贪心,令云濡年不仅是想要离开,还想要带着怀中的omega一起走。
她既然可以属于任何人,那么,为什么不可以属于他?
云濡年带着几分执拗地想着,并且付诸了行动。
他并没有提前与水雾商量,因为他知道,自己与omega并不是两情相悦,他的行为甚至不能够被称为私奔,而充其量只能够描述为绑架。云濡年一直看不上粗鲁暴戾的星盗,可他显然已经不知不觉学习到了星盗的行为模式。
喜欢的东西,就去偷去抢,不论她是否属于他,囚在家中之后,便是他的东西了。
当云濡年于某日夜里迷晕了水雾,将她带到了一艘小型飞行器上时,慕临犹如冤魂厉鬼一般劫持了中控室的信号。水雾醒来后,便只发现自己正被慕临抱在怀中,抬起头便能够见到密密麻麻的星子,与一轮皎洁无垢的明月。
水雾微愣,她往慕临的怀里缩了缩,因为夜间的温差还小小打了个喷嚏:“叔父,我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不是正在裹着小被子睡觉吗?
慕临将女生楼得更紧了些,用脊背帮她遮挡着寒风,闻言自然而冷淡地说道:“嗯,带你出来看星星。”
是,是吗……
水雾闭上了唇,不再多问了,她仰起头,并不觉得那些从出生开始便看到大的天空有什么特别。非要说哪里不一样,便只能说在这个诡谲的位面里,这些星空没准都只是一些3D贴图。
水雾打了个哈欠,这几日都没怎么睡好,感觉有些困了。女生将脸颊埋在了慕临的胸口,还要甜甜地说道:“叔父,雾雾喜欢和你一起看星星……”
她话都没说完就睡着了,令慕临不由浅笑,明知她说的是谎言,却很受用:“那以后每一年,叔父都陪你看星星。”
——————————
过了几日后,水雾才发现,云濡年好像不在了。慕临没有提及Alpha的去向,水雾实际上也并不怎么在意,现在每天给水雾做饭、喂药、按摩的人都变成了叔父。
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能够把药偷偷倒掉,却没想到慕临却比云濡年更加严厉,还要强迫着她拄着拐杖走路,每次都要逼得水雾哭出来,才愿意给她一个抱抱。
“再坚持几分钟,叔父就给你买珍珠项链。”慕临像是用小鱼钓着猫,哪怕每次都会被omega磨得对她亲亲抱抱,每日的复健时长却没有缩短哪怕一分钟。
水雾的婚约时间快到了,连她的家族中都传来了信息,要她准备好嫁人,不要在订婚仪式上丢人。
慕临每次便总会拿订婚来给水雾提要求,在水雾的耳旁低声说着漂亮的新娘应该也不想坐在轮椅上参加婚礼吧,要她必须能够独自站立半小时才行。
汗水浸湿了碎发,乌色的发丝黏在脸颊上,显得omega如此楚楚可怜。
水雾摇着头,黏在慕临的身上撒娇:“雾雾……雾雾要叔父抱着雾雾去参加婚礼。”
她只是不愿意受累,才会用这种方式逃避锻炼,可她并不知道,Alpha却将她的话语当了真。
“雾雾还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吗?就不怕被宾客见到了丢人?”慕临轻轻捏了一下女生的鼻尖,低声训斥。
水雾却不管:“谁敢笑话叔父,我就去骂他。”
慕临低低地笑,却是真的不再逼她,将女生抱回了房间之内,说了一句“好”。
订婚的前一日,慕临订制的几件婚纱被送到了别墅之中。
水雾选了一件露背的,被慕临否决了,为她挑选了一件布料更多的绣着月桂花的白色婚纱。
水雾觉得有些不高兴,男人看似温柔,事事满足她的需求,骨子中却藏着不容他人抗拒的专制。水雾似乎拥有选择,实际上却根本没有挑选的权利。
女生的小脾气太大,分明最厌烦omega侍宠生娇的慕临却不知自己何时已经习惯了哄着她。男子将水雾搂在了怀里,亲手用圣洁的婚纱一点点覆盖住女生纤侬合度的身体:“露背的婚纱会冷,雾雾不是不爱喝药吗,感冒了又该哭鼻子了。”
水雾撅着嘴唇,这才不再和慕临闹别扭,同意了在订婚当天穿他选的这件婚纱。
水雾身后的家族好像真的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也没有人去探究她的家庭教师为什么消失了。
直到订婚的日子来临时,水雾的身旁都仍旧只有慕临一个人。他开车将omega送到了订婚宴上,处理好了所有的事情,而水雾只需要出现在仪式上,说一句“我愿意”就可以了。
水雾在订婚宴上才第一次见到了她的未婚夫,青年留着银白色的短发,白色的瞳眸像是得了某种罕见的病症。
水雾终于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她的视线从未婚夫移到了正将她抱起来的慕临身上,之前不曾注意到的事情一样样自眼前浮现。
慕临与她的未婚夫,都是银发。只是慕临的瞳色与发色都显得更加高贵,而水雾的未婚夫看起来却像是低了一等,是血脉不纯粹的劣质品。
水雾只想要完成系统要求的任务,却连未婚夫的姓氏都没记住。
是慕。
她的未婚夫姓慕,慕临的慕。
水雾不是被偶然挑中的倒霉蛋,她是提前便被选中的受害者。
“……叔父?”水雾轻轻唤道,她有些迷茫,而慕临则浅笑着低眸,“嗯?”
慕临自然当得起这一声叔父,只是他并非女生家族那一边的亲属,而是男方那一边的长辈。
她嫁过来,同样可以唤他一声叔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