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逃跑_盐水煮蛋【完结】(105)

  宁泠静静聆听她们的交谈,不由想到宁泽铭了。

  作为一个母亲,她希望孩子过得好,希望孩子能继承裴铉的爵位。

  她的身份已入了皇室族谱,他是板上钉钉的嫡长子。

  嫡长子不是成为世子,绝对不可能有好日子。

  虽然裴铉信守承诺请封他为世子,但太子之位尚且能立能废,何况是区区世子之位?

  自古废太子没有善终的,废世子估计也是。

  男人的爱镜中花水中月,可望不可即。

  或许他现在爱她,这份爱又能持续多久?当他不爱了转身另娶,泽铭又该如何自处?

  虽然她嘴上态度强硬,说他娶妻她会马上带走孩子。

  可她有能力护住泽铭吗?

  刚才几人的谈话紧紧萦绕在宁泠心头,一路上她都在胡思乱想。

  其实在盛安城的一月多时间,她感受到了她小时候家的温暖。

  泽铭像她小时候那般,有爹娘的爱,快快乐乐。

  只是她一离开,原形毕露。

  她也曾动摇过离开的念头,可若留下她害怕裴铉的禁锢和掌控。

  宁泠径直回了佳蝶铺子,将盛安城的特产和口脂给白佳。

  “怎么快回来了。”白佳亲热搂住她,“我还以为没个半年,你不回来呢?”

  “两人的店让你一个人干活那行?”宁泠有些不好意思。

  店铺的盈利都是两人平分,可宁泠一个人走了这么久,她数次提出过减少分成,可白佳坚持平分。

  白佳附在宁泠耳边小声说:“我哥要成亲了。”

  “哪家姑娘?”宁泠觉得有点突然。

  白佳继续分享八卦:“是我们老家的姑娘,人家等了他好几年。以前暗示了好几次,可我哥不愿意,这个月不知怎么忽然同意了。”

  “挺好的,苦等几年终成正果。”宁泠满脸赞同,“而且白大哥年纪也不小了,我比他小一声,孩子都这么大

  了,他还孤身一人。”

  白佳听了这话,内心暗暗叹气,襄王有梦神女无心啊。

  所幸他哥开了窍,现在知道撞了南墙回头。

  那位侯爷无论是气度,身份,容貌样样都拔尖。而且两人有旧情,孩子都有了,他哥拿什么去争。

  “不过还要麻烦你一件事情,我哥在附近租了一处宅子做婚房。”白佳继续说道:“我未来嫂嫂家离江南远,想到时候从这个院子出嫁,住我那间屋你看行吗?”

  “当然没问题。”宁泠爽快点点头,“那婚期什么定好没有?”

  人来了住白佳的屋子,基本上对宁泠没有影响。而且白家兄妹帮了她这么多,她没什么好推辞的。

  “估计一月后,两人年纪都不小了,双方意思都是趁早办了,不拖延了。”白佳回答。

  一个月的时间内,宁泠想了许多。

  她已经二十五了,对于她来说好像情爱已经不是那么重要了,重要的是责任和现实。

  她不是十来岁年少不知的小姑娘了,之前将近一年来的旅行,她也算看见了世间百态。

  情爱飘渺不定,前一刻还爱得死去活来,下一刻另娶新欢再正常不过了。

  她不想去追求烟花般易逝的东西。

  其实细细算来她以前很厌恶裴铉,憎恨他的强迫,但时过境迁后他曾经的罪大恶极,好似在多次舍身救她后淡化了。

  人不能只活在过去,现在和以后是最重要的。

  以现在的眼光来审视裴铉,无论是父亲还是丈夫这个角色,他都是极好的,无可挑剔。

  但他能持续多久没人知道,宁泠一直不回应后他会不会再娶妻也无人知道。

  她最不喜裴铉的地方,在于他的强势和控制。

  若裴铉真能做到尊重他,克制住自己的强势和傲慢呢?

  那她还执意离开孩子吗?

  他们已经纠缠了六年多了,有了孩子还会永远纠缠下去。

  宁泠有些累了,是该做个了断了。

  日夜兼程裴铉到达了江南。

  他马不停蹄去了佳蝶香铺,看见在为新婚装饰的宁泠。

  冬季的寒风如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刮在脸上,他几乎睁不开眼。

  心脏处被人挖了一个大窟窿,汩汩流出鲜血,痛不欲生。

  几日的行程,裴铉苍老憔悴了许多。

  他的双腿如同灌了铅,沉重地抬着脚一步步缓慢靠近宁泠。

  帮忙布置张贴喜字的宁泠,感受他幽幽的视线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皆是沉默无声。

  裴铉嘴唇嗫嚅几次,嗓音才发出声音:“你真的要嫁给他?”

  “对呀。”宁泠笑颜如花,“侯爷莫非要抢亲?”

  依裴铉的强权和地位,只要他想轻而易举。

  冰凉刺骨的寒风,寸寸吞噬裴铉的血肉。

  他孤寂地站在冰天雪地里不知多久,仿佛周身血液都被冻僵了。

  许久许久后,他嗓音嘶哑,一字一句认真说道:“不会,我会尊重你也发誓不再强迫你,这是你的自由。”

  他本应该大方地说出祝福的话,可如鲠在喉,难以发音。

  他深吸口气,冻得僵红的手对远处林韦德招招手。

  林韦德抱着一个木匣子靠近,宁泠不懂什么意思,眼神探究。

  “这是些田产铺子地契。”裴铉颓废地掀开盖子,示意宁泠收下。

  宁泠坚决摇摇头:“不必了。”

  裴铉脸上扯出一抹极其难看的笑容,艰难说道:“你是泽铭的娘,双亲已故,我也算是你半个娘家人,是给你的陪嫁。”

  “不必了,我不需要,你留着给孩子吧。”宁泠摇摇头。

  裴铉将沉重的木匣子塞给她:“孩子还有。”

  其实这是他以前准备的聘礼,他知道她没安全感不相信他。

  没想到成了宁泠嫁给别人的陪嫁,可他能怨谁?只能怪自己。

  宁泠不肯要,他将木匣子放在地上就离开了,身形不稳。

  他担心再多看多想,他会克制不住自己,强迫带走宁泠。

  他不想在她面前失控,不想她的印象里他永远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人。

  裴铉迎着寒风,背离宁泠,嘴里一直默念尊重,只有这两个字才能促使他保持体面离开。

  宁泠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抱起木盒子回了屋。

  酒肆内裴铉一杯接着一杯喝着闷酒,林韦德侯在旁边一言不发。

  “侯爷,还是要保重身体,小世子还在侯府等你回去。”看着裴铉不要命的喝法,林韦德出声提醒。

  这话如同警铃一般响彻裴铉脑海,对啊,他不能倒下。

  他现在倒下了,泽铭还小没人护着,宁泠在外受了欺负也没人护着。

  他至少要等着泽铭大了,能保护他自己和宁泠时,他裴铉才有资格醉生梦死。

  人一辈子还长,他凭什么现在就认输了。

  以后说不定白洲言在外沾惹花草,做了错事惹了宁泠厌弃,再不济那天倒霉死了。

  他裴铉依旧有机会。

  第73章

  到了白洲言娶妻那天,裴铉站在酒楼临窗的位置,看着大喜红色的花轿从香铺后院抬出来。

  纵使他心里宽慰劝告自己无数次,可心里依旧止不住地一阵阵疼痛。

  千刀万剐,剥皮扒肉。

  他克制地全身颤抖,强忍去抢亲的冲动。

  外面锣鼓喧天,欢声笑语,他感到无边的孤寂和寒意。

  裴铉默默目送花轿离去,看着白洲言穿着喜服眉开眼笑,骑着马春风得意的模样。

  他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时间逐渐流逝。

  他忍不住去想象他们此时在干什么,是在拜堂还是在亲吻。

  直到夜幕降临,他对外呼唤道:“上酒!”

  之前还难免心存侥幸,希望宁泠能忽然反悔。

  如今已是洞房花烛夜,他该真正清醒现实了。

  一壶壶的酒端了上来,裴铉连饮不停,林韦德站在身后没有劝他,心情郁闷难受总要发泄了才好。

  幸好还有小世子在,侯爷大概只会放纵这一夜。

  裴铉在酒楼烂醉如泥,抱着酒坛红着眼一遍遍呼唤着宁泠的名字。

  三天过去,裴铉将自己打整干净后,去香铺找宁泠。

  他在酒楼醉生梦死地买醉,他不想让宁泠知道,不想让她看见他狼狈潦草的模样。

  三天了,他该去和宁泠辞行了,泽铭还在侯府等他,他外出这么久不放心泽铭一个小孩子在府里。

  其实离去前他本想与白洲言再见一面,可想想如此宁泠必然更厌恶他便罢了。

  白佳和宁泠待想香铺,白佳频频探首向外看去:“他真的会来?不会一气之下独自回了吧?”

  宁泠之前和白家兄妹说出此事,希望他们不要走漏风声。

  这件事情她是经过慎重思考的,她临近婚期才给裴铉寄信。

  让他无暇去仔细探究实情,待匆匆忙忙赶来还没查清便如约举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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