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再逃跑_盐水煮蛋【完结】(86)

  珍珠听话地点点头。

  在外奔波了许久,眼下是众人都疲倦时。

  珍珠找上门时,张川已经歇息了。

  他穿好衣衫,神情疲惫:“怎么了?可是夫人出了什么事情?”

  “夫人没事。”珍珠小声说道:“是我想要些红花油揉擦淤青。”

  张川点点头,水匪上船后珍珠没站稳摔了一跤。

  红花油这东西不稀奇,他转身拿了一瓶给她。

  宁泠如愿拿到了红花油,并不惊讶。

  绣娘衣衫本就是虚晃一招,将张川的注意力放在外面。

  又是在人昏昏欲睡的夜晚,对平常事物警惕大幅度下降。

  第62章

  唯一不确定的就是红花油真能滑胎吗?

  宁泠不知道,但也只有咬牙一试。

  “我自己擦药。”宁泠温声对珍珠道,“你也累了,好好睡一

  觉吧。”

  珍珠点点头,没有起疑心。

  毕竟宁泠向来不愿别人看她身子,沐浴都不用人伺候。

  宁泠一打开红花油,那股刺耳的味道就让她反胃不适。

  她咬牙忍住不适,将红花油倒在皮肤上擦拭,可过了许久都毫无反应。

  宁泠又加大剂量全部涂抹在皮肤,却被浓烈的红花油味激得反胃呕吐。

  睡在外间的珍珠被惊醒,着急地起身过来查看。

  “姐姐,你怎么了?”珍珠披着外衣,举着烛火。

  宁泠安慰:“没事,我只是闻不惯红花油的味道。”

  “那我开窗通风,去去味。”珍珠去撑窗。

  宁泠想阻止,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张川的红花油一小瓶她都用完了,却似乎没有用。

  莫非要口服红花?还是剂量不够?

  宁泠思考着睡着了,第二天睡醒看见床榻处坐着个人。

  裴铉视线温柔地注视宁泠,她脸上的伤已经不见一点痕迹了。

  可他还是心疼地摩挲伤口:“还会疼吗?”

  宁泠摇摇头,只有最开始几天会有痛意。

  她刚醒来的嗓音有点哑:“水匪都处理完了?”

  裴铉点了点头,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喂她喝。

  “那此行再遇险可能性大吗?”宁泠接着问道。

  裴铉以为她被吓着了,温声道:“派遣杀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短期应该不会。”

  他们刚经历过一次刺杀,必然处于高度警觉状态。

  敌人们应该也清楚,并无论人力财力都不是那么容易再实施的,但万事无绝对。

  他不由面露期待地望着宁泠,她既然问了水匪,会不会随口关心句他受伤没。

  宁泠喝了水后没说话,穿衣起身洗漱。

  裴铉心里空落落,感觉身体的疲惫一涌而上。

  宁泠在外间吃早饭时,刚好遇见林韦德。

  林韦德面带犹豫地杵在门口,宁泠看了一眼没说话。

  他期期艾艾地开口:“侯爷为了杀水匪,命都不要了,后背划了好大一个口子,大夫都没来得及去看,担心你的安危就急匆匆地赶过来了。”

  他话里话外的意思让宁泠多关心,多照顾他。

  “那你快去给他上药。”宁泠蹙眉道,难怪他靠近时,闻见一股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林韦德推脱道:“我一个大男人笨手笨脚,恐怕干不好这个事情。”

  他暗想侯爷是怎么了?上次马场不是哄得宁泠心软不已,现在怎么成了闷葫芦,一言不发。

  “那还是请大夫最为稳妥。”宁泠面色冷静。

  林韦德暗想大夫自然是要找的,可侯爷最想要的还是她的关心。

  若是以前的宁泠肯定心急如焚,心怀愧疚。

  可经历马场一事,她总怀疑他又故意拿捏她心软使诈,例如这个孩子的由来。

  林韦德无奈去请大夫,宁泠吃了早饭后带着珍珠在院子里转。

  逃跑是个体力活,她不能疏于锻炼。

  走了一个时辰功夫,夏日里的太阳毒辣得很,宁泠回屋了。

  裴铉脱了外衣赤条条地躺在榻上,精瘦的后背上布满大大小小的伤口。

  尤其有一道几乎横贯整个背部,血肉模糊,伤口狰狞吓人。

  他俊美的脸带着病态的白,紧咬嘴唇神情忍耐,大夫在身后用银针穿线给他缝伤口。

  他听见了宁泠的脚步,轻声喊道:“宁泠,别进来。”

  宁泠隔着一道遮挡视线的珠帘,停止了踏进的脚步。

  “血腥味太冲了。”裴铉手指并拢压抑剧痛,语气尽量放柔,“我担心你看了伤口受不了。”

  林韦德暗自摇头,说不定宁泠进来看看就能心软了。

  宁泠放下撩起准备进入的珠帘,果断转身离开:“好。”

  那边传来大夫小心叮嘱的声音:“夏日伤口及其容易发炎,要注意晚上是否发热。”

  林韦德都谨记于心。

  宁泠孕期嗜睡,下午便想回榻上午睡了。

  裴铉侧过轮廓分明的看她:“困了?”

  “嗯。”宁泠神情懒懒。

  “我搬去偏房睡。”裴铉主动说道。

  宁泠眉头轻挑,神情诧异,之前他死乞白赖不分榻,如今又主动分开。

  “我发高热,传染给你就不好了。”裴铉笑笑,“伤好了还是要回来。”

  宁泠的脸色暗淡了些,似乎有些失落。

  “宁泠你希望我尊重你,我认真听进去了。”裴铉的笑泛了苦意,“你能不那么抗拒吗?至少给我个机会。”

  宁泠真的不太懂男人,或许对于裴铉来说第一个孩子意义非凡,她还真是母凭子贵了。

  “你真的尊重我就应该放我离开。”宁泠将直抒胸臆,“而不是你自以为是的为妾为妻,我都不稀罕,也谨记藏书阁你让我安分守己。”

  裴铉被她怼得讪讪,他什么都可以去争取,唯独放她离开做不到。

  “既然做不到真正尊重放我走,就不必再假惺惺地为我好了。”宁泠情绪平静地说出这件事,似是在讨论无关紧要的事情。

  她不喜欢他拖着病体,赌她心软,同样的错误绝不犯第二次。

  后来的几日,裴铉都在偏房养伤。

  宁泠心里暗暗焦急,红花油似乎没用,裴铉在这她不敢故技重施。

  算下来日子快满三个月了,她现在的希望都在原定山了。

  偏偏裴铉的伤势反复,高热不止,她也不好去催促,只能静静等待。

  宁泠心情不佳,天天长吁短叹。

  偏房内,裴铉趴在床上看着密报:“水匪之事果然不是意外,上次青州的漏网之鱼在兴风作浪。”

  “青州牵连的人员均被抄家,男子充军,妻女为奴。”林韦德回想,“难怪他拼了命报仇,应该是他收买了水匪。”

  “州城一带原应没有水匪。”裴铉沉思。

  “不过此次他应该会知难而退了。”林韦德想想问道,“这手笔不似一人为之。”

  裴铉冷笑:“富商那有本事鼓动人去刺杀皇室宗亲,自然少不了我那个好叔父的授意。”

  宣帝与忠国公斗得如火如荼,他是宣帝的左膀右肩,他先下手为强。

  林韦德心里憋了很久,如今在浮白州才敢说:“两虎相争,渔翁得利。”

  自古以来做皇上的就没有不狠心的,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事略见不鲜。

  “他不会,也不能。”裴铉把玩着宁泠给他绣得香囊,“他靠着宗亲过继上位,众人都眼馋,除了叔父算是威慑,再对我动手,岂不是告诉皇室宗亲他要屠杀殆尽。”

  他裴铉醉心于情爱,自问对于权利谋略算不上拔尖。

  他自愿去做宣帝锋利的刀,他保他富贵平安一生。

  宣帝还要大肆加赏厚爱,让全天人知道跟着他才能升官发财。

  香囊内他偷偷藏着宁泠发梳上偷来的发丝,他轻闻了下香囊。

  “去准备上原定山。”他命令道。

  原定山是宁泠父母也是他岳父岳母的葬身之地。

  “侯爷,还是再多静养几日吧。”林韦德不放心。

  他伤势严重,又因夏日里恢复得不算好,上山免不了出汗,心忧又发热。

  “我再躺着,某人就要茶饭不思了。”裴铉透过窗柩,看着在外踱步的宁泠。

  裴铉对屋外的宁泠找找手,示意她进来。

  宁泠愣了下,还是抬脚进了偏房。

  裴铉的视线紧紧盯着她的肚子,问道:“最近它没有闹腾你了吧?”

  “侯爷不是派人监视汇报了吗?”宁泠并不与他客套,直接反问。

  裴铉握住她的手腕,拨弄着一对手镯:“不是监视,是关心,是在乎,是想知道宁泠生活里的一点一滴。”

  宁泠迷惑地看了一眼他,她真的不懂。

  一个男人怎么从之前冷漠无情,肆意玩弄她,到现在情根深种,非她不可的模样?

  是爱?她自嘲笑笑,大概是一种新的手段驯化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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