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矜北,“我给谁当老婆都不给你当。”
傅司臣憋闷,“没关系,我心里认定了你。”
盛矜北深吸气,“你去找你的关小姐,她才是你明媒正娶的未婚妻。”
傅司臣委屈,“老婆,我以前那是装的....”
“叩叩——”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打断了两人的说话声。
医生推门而入,手里拿着病历本。
“傅先生。”医生清了清嗓子,“您该回病房做检查了,您的伤口需要定期观察,不能耽误。”
傅司臣头也不抬,“不去。”
医生早知会是这种结果,也没太惊讶。
毕竟这几天,他也没真正在自己病房待过。
凭借医生的职业素养。
他还是认真劝诫,“傅先生,您的身体状况不容乐观,必须按时检查,如果您不配合,可能会影响恢复。”
傅司臣冷声回应,“我说了,不去。”
医生周皱起了眉头。
僵持不下。
盛矜北这才端详起他。
他身上病号服的领口微微敞开,隐约能看到绷带的边缘,脸色苍白,眼底淡淡的青黑,下巴滋生出浓密的胡茬...
盛矜北语气冷硬,“傅司臣,你回去吧,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傅司臣眼神黯了黯,哑声说,“我们分开已经很久了,从你离开定京的那天起,到今天是第208天,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
“我现在只是想留下来看着你,守着你,也不可以吗?”
“不可以,你这样只会让我更厌恶你。”
盛矜北别过头,不去看他。
傅司臣定定看着她,黑眸里光点稀疏破碎。
他身体晃了晃,腰杆也弯了下去,脚步虚浮地朝门外走去。
颓唐,落寞,孤寂。
就在他即将踏出房间之际——
孩子‘哇’地一声哭了。
盛矜北闻声顾不上自己正在输液,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可有人比她快一步。
有什么东西在她眼前‘嗖’一下就过去了。
傅司臣抱起襁褓中的小婴儿,边拍边哄,“宝宝乖,爸爸在这里,不哭不哭。”
“.......”盛矜北精致的眉眼染上些许怒气,“傅司臣,孩子不是你的。”
傅司臣轻哄,“不管是不是我的,我都认定了,他就是我儿子,而且,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应该好好养身体,这几天我替你带他。”
盛矜北沉声,“我可以找育婴师,不需要你。”
傅司臣轻轻晃了晃手臂,“育婴师哪有亲爹照顾得好。”
小婴儿似乎真的被他安抚住了,咂巴着小嘴,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
他欣喜,“北北,你看,他好喜欢我,他出生我都没怎么抱过他,让我留下来带他几天,等你身体恢复好了,我就走。”
盛矜北气得胸口起伏,后背开始冒虚汗。
她攥紧了拳头,猩红着眼睛看他。
“傅司臣,你到底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你没看出我不愿意吗?我不愿意看见你,不愿意你再次进入我的生活。”
傅司臣身体微微一僵,心脏升起密密麻麻的疼痛。
“对不起,是我的错,是我太着急了。”
他眼神黯了黯,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婴儿,孩子的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他,小手紧紧抓着他的手指。
似是在无声挽留。
他沉默了很久,终于低声说道,“好,我走。”
说完,傅司臣轻轻将孩子放回婴儿床,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宝宝乖,爸爸...先走了。”
盛矜北别过头,不去看他。
傅司臣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开了房间。
“砰——”
一声闷响。
伴随着医生的惊呼,“傅先生!快来人!病人晕倒了!”
盛矜北听到动静,下意识朝门口张望。
莫名心烦。
随即她一下掀开被子,将自己整个人蒙了进去。
不听不看不念。
可是,门外的嘈杂声不止,分外清晰。
“傅先生!傅先生!能听到我说话吗?”
“快!准备氧气!他的情况很不稳定!”
........
大约过了两分钟,外面声音突然停止了。
不知为何盛矜北心跳的特别厉害。
她攥紧了被子,心里挣扎。
最后狠了狠心,归于平静。
一连两天,病房内只有傅司臣安排过来的护工和育婴师。
而傅司臣再也没有出现过。
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盛矜北右眼皮一直跳,消极情绪不管不顾在她脑海中炸开。
他不会死了吧?两天火化都来得及了。
不知为何,她现在变得特别悲观。
夜深人静。
盛矜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终于,她掀开被子,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她看了一眼婴儿床里熟睡的宝宝,摸了摸他的小脸,然后披上一件外套,悄悄走出了病房。
透过门上的玻璃窗。
她看到傅司臣躺在床上,呼吸罩覆盖了他大半张脸。
没死。
没死就好。
她转身离开,像不曾来过。
盛矜北是第四天出院的。
林兮听说她回了元城,亲自来接,两人好久没见了,一见面什么都不说,只是激动地紧紧抱着一味地流眼泪。
即使一句话不说。
林兮也知道她吃了多少苦,盛矜北也知道她跟着操了多少心。
林兮帮她收拾东西,“医院这种地方,能少待就少待,出院手续办完了,我们回家慢慢说。”
育婴师从盒子中拿出一双崭新的鞋,软底,包着脚后跟的,“盛小姐,外面风大,您还在月子,把这个换上。”
盛矜北瞧着鞋挺可爱,便接了过来,码数正好。
她随口夸了句,“你也太会买了,这么合适。”
育婴师解释,“不是我买的,是傅先生托人送过来的,还有帽子。”
盛矜北绷紧了唇角,没吭声。
林兮跟楼宴生对视一眼,不着痕迹说,“宴生,你不是说傅司臣那天晕倒,直接被送进了重症监护室,好像是因为伤口感染,加上过度劳累,情况挺严重的,他现在怎么样了?”
盛矜北正在收拾婴儿用品,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楼宴生轻咳一声,“我也不清楚,还没去看他,应该死不了。”
盛矜北抱起孩子,“走吧,收拾好了。”
“.......”林兮张了张嘴,把剩下的话咽了下去。
她找个机会再说吧。
离开元城之前,盛矜北曾买过一套小面积的两居室,也算有个自己的小家。
之前在陈屹那投资入股二手车行的钱,不光赚了,而且翻了十几倍。
她辞掉了傅司臣安排的育婴师,自己花钱请了一位经验丰富的月嫂,帮她照顾孩子。
她不想再和傅司臣有任何瓜葛。
哪怕是他安排的人,她也不想再接受。
她心里清楚,自己必须彻底独立,才能真正开始新的生活。
算着日子,母亲还有半个月就刑满释放。
她再也不用受制于人,看人脸色。
搬进新家的第二天。
盛矜北正抱着孩子在阳台上晒太阳,门铃突然响了。
月嫂王姐去开门,神色有些犹豫,“盛小姐,外面有位女士...说是您的母亲。”
盛矜北愣了一下,心里猛地一紧。
她快步走到门口,果然看到了那张熟悉的脸,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妈——”
她把孩子交给王姐,扑进母亲的怀里紧紧抱住她,激动地说不出话。
“您怎么...怎么提前出来了?不是还有半个月吗?”
周淑清鼻尖泛酸,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乖女儿,表现良好减刑了,那么久没见,我都不敢想,我的女儿都当妈妈了。”
盛矜北拉着她走进屋内,欢喜的不得了。
“减刑?怎么这么突然?”
要知道之前可是从未有过一次减刑的情况。
周淑清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顿了顿,“北北,其实...这次减刑,是傅司臣帮的忙。”
盛矜北笑容僵在脸上,攥紧了手指。
一言不发。
周淑清说,“北北,出狱后我和他聊过一次,聊了很久,他让我别告诉你,怕你心里有负担,可我觉得...你有知情权,毕竟傅家是傅家,傅司臣是傅司臣,他们不一样。”
盛矜北心里轻轻咯噔了一下。
“可他们是一家人,傅家害死了我的爸爸。”
周淑清一惊,“你怎么知道?”
盛矜北说,“其实我一直不信我的爸爸是个瘾君子,有次在傅宅听见了傅廷枭夫妇的对话。”
说到这,周淑清漆黑的眸子涌动着别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