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间。
盛矜北坐在傅书礼身边,对面是傅司臣和关雎尔。
傅司臣用公筷夹了一只斑节虾,“来盛秘书,多吃点虾,省的书礼嫌我这个当大哥的不作为。”
盛矜北深吸气,平静地说,“谢谢傅总。”
这声大哥,似是听得他不爽了。
傅司臣扯了扯领带,嘴角噙着笑,“刚刚楼上出了那么大动静,是什么响?”
第67章 分手[9]
盛矜北心倏地一紧,下意识抬眸。
两人视线相撞。
这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已至挪到她的身上,漆黑冷沉的眉眼,直白不收敛,带了审视与玩味。
她害怕露馅,又不得不故作轻松。
“我在楼上看到一只黑猫,吓了一跳,不小心打碎了一只花瓶。”
傅司臣盯着她,挑了挑眉,“哦,是吗?”
盛矜北迎上他的目光,“是,又大又长还猥琐的黑猫。”
两人你来我往,对面关雎尔的目光投递过来,眼底是化不开的厌恶。
盛矜北话落,感觉桌下有什么轻轻碰了下她的脚踝。
冰凉的,发硬。
黑色。
男人的皮鞋。
她以为是傅书礼,挪了挪屁股,“我是不是挤到你了?”
“没有。”傅书礼将剥好的虾喂给她,“吃虾。”
盛矜北一怔,顺势张了张嘴。
不是傅书礼。
正在想着——
那腿压根不老实,轻轻磨蹭着她的小腿,一下又一下,死命的纠缠,又像是在故意逗弄她。
她一紧张,往后缩,不小心咬到了傅书礼的手指。
“嘶——”
傅书礼轻吸一口凉气。
“咬疼了?”盛矜北内疚,“我看看。”
她皱着眉,仔细端详着。
傅书礼的手指瘦削而修长,有薄茧,指甲圆润干净,净白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淡的青色纹路。
食指的骨节处有两枚小巧的牙印,不深不浅。
傅书礼低低笑了,手指往她红唇间递了递,“是疼了,你要给我吹吹吗?”
盛矜北满脸歉意,“对不起,我...”
她话还没说完,桌下那条不安分的腿又动了起来。
这一次,直接贴到了她的大腿上。
盛矜北心跳快停了。
她咬了咬下唇,用膝盖顶开他的腿,示意他收敛。
傅司臣面上七分阴沉,三分玩味,“一只猫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盛秘书,既然你跟了书礼,胆子这么小怎么行呢。”
傅书礼笑了下,湿毛巾擦干净手指,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有我在,她不需要太大的胆子,天大的事儿我顶着。”
傅司臣眼中的玩味更甚。
“那我先祝弟弟和盛秘书早生贵子,恩爱两不疑。”
此话一出,傅书礼彻底沉默了,脸色不怎么好看。
宋韶华拍了下他的胳膊,面色不悦,显然是对两人这段关系并不看好。
“说什么呢你,都没结婚生什么孩子?再说了,北北年龄这么小,多留几年。”
傅司臣散漫扬眉,“早晚的事,提前恭喜。”
傅书礼握住盛矜北的手,捏在手心里,指腹轻轻揉捏她的指尖。
他漫不经心道,“长幼有序,大哥怎么说也是比我早几分钟出生,为傅家添嗣这事,大哥和关小姐多多努力,我不能走在前面。”
傅司臣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下颌线紧绷,眸光深邃似潭。
关雎尔腾出一只手,用力握住傅司臣的,“书礼说的对,我和司臣一定会尽快如大家所愿。”
傅书礼浅浅笑着,不经意露出瞳中一丝深沉的黑,“大哥脖子是怎么了?伤了?”
傅司臣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脖子,笑的别有深意,“哦,这个啊,不小心被一只黑猫给挠了,那猫还挺凶,可能跟盛秘书看到的是一只黑猫。”
盛矜北的心猛地一沉。
那是在阳台上,他迫使她与他疯狂时留下的抓痕。
旋即,男人的腿再度贴上来。
紧密的纠缠着她。
禁忌,腐烂,堕落地融入骨血。
黏连缠绵,不分你我。
盛矜北迅速往回收,对面的腿太长,收到收无可收,退无可退。
傅书礼察觉异样,微微垂下眼,看清那只皮鞋,眼神冷下来。
“那得差人赶紧把那只大黑猫抓起来,都吓到北北了。”
宋韶华说,“吃完饭我立马命人抓。”
傅书礼说完,不动声色地将盛矜北往身后护了护,脚下发力,膝盖猛地撞向傅司臣的腿弯。
傅司臣一个踉跄,差点没稳住身形,手中的酒杯也晃了晃,几滴红酒洒在了桌布上。
盛矜北心脏快要跳出嗓子眼。
桌下暗流涌动。
一个面色阴沉,薄唇紧抿。
一个脸上虽还挂着笑,可那笑容却让人不寒而栗。
傅司臣迅速调整姿势,用脚死死踩住傅书礼的脚背,手上还端起酒杯,装作若无其事地抿了一口。
傅书礼吃痛,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
他不动声色,稳了稳呼吸,“大哥还是要小心些,这猫抓伤了可别感染了。”
宋韶华紧张看他,“那得打破伤风,赶紧吃饭,吃完就去打,不能耽搁。”
关雎尔皱了皱眉。
她凑近傅司臣,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娇嗔道,“你也是,这么不小心,回去我给你上药。”
傅书礼掀眼,“关小姐现在是跟大哥住一起了?”
关雎尔一脸娇羞,微微低下头,“哎呀,书礼你就别打趣我了,我们住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嘛。”
宋韶华满意点头,“住一起好,感情更稳固。”
盛矜北视线微垂,好像有一根细细小小的刺在她心尖上轻轻扎了一下,不明显,稍纵即逝。
傅书礼拍了拍她的手,“确实是好,小北现在每天晚上都要我抱着睡,刚开始她喜欢夹被子,现在我代替了被子,我们感情很好。”
傅司臣气的脸都白了,下颚咬的紧紧的,拳头握的更紧。
关于盛矜北睡觉喜欢夹被子这件事,既隐私又亲密,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睡着了,总是下意识把腿搭在他身上。
傅书礼不紧不慢问,“大哥,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破伤风发作了?”
宋韶华吓坏了,“司臣,可别耽搁了!你现在就去医院打针!”
关雎尔连忙站起身去拿外套,“我陪他去。”
一顿饭吃到尾声,就这样散了。
出门的时候,走廊本就不算宽敞,傅司臣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故意挤她。
盛矜北低着头,想要快速走过,却一个不小心。
臀部撞到了他。
刹那间,盛矜北身体僵住。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
‘啪——’
一声闷响。
第68章 分手[10]
傅司臣凑近她的耳边,“宝贝,记住我的话。”
盛矜北面红耳赤,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
“你干什么?!”
傅书礼停住脚步,转过身,“怎么了?”
傅司臣弹出一根烟,嘴角斜咬着,“北北走路也太不小心了,我帮她稳一下。”
盛矜北的脸涨得通红,又羞又恼,又不好发作,“我还以为大哥破伤风发作了,引发的后遗症,类似于癫痫?”
傅司臣痞笑,吐出一口烟圈,“癫痫?盛秘书想象力这么丰富,真可爱,越来越喜欢了,怎么办?”
傅书礼脸色不是很好看。
盛矜北死死怒视他,想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傅司臣站在台阶上,长身玉立,介于光影之间,他眼神半眯,妖冶欲滴,风姿卓然,笑的一派纯良。
“司臣。”关雎尔打着电话走的快,这会也是停住脚步回头喊他,“快走吧,医院那边约好了,别耽误了。”
傅司臣弹了弹烟灰跟上。
.......
宾利行驶在回万华园的路上,傅书礼坐在后排座椅,眉眼间笼罩着朦胧的月色,沉默抽烟。
一根接一根,一言不发。
盛矜北第一次见他抽烟,还是一连抽这么多烟。
她小心翼翼问,“是我惹你生气了,对吗?”
傅书礼吐了口烟圈,“没有。”
盛矜北拿不准,但总觉得是因为她才这样,“对不起,我让你难堪了。”
傅书礼没吭声,没否认,也没默认。
盛矜北垂着眸子,来回绞着手指,“今天是我不好,不该让他有机会...”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书礼打断。
他喉结轻滚,声音也显得哑,“你没错,不用跟我道歉,错的是我大哥,错的是我,是我没保护好你。”
盛矜北怔住。
她喉间一哽,强忍酸涩,眼睛红红的,眼泪在眼底打转,却没有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