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矜北手撑在案台两侧,肚子应景的‘咕咕’叫了两声。
她捂着肚子,尴尬笑。
傅书礼用筷子夹起一颗虾球投喂她,“张嘴,先垫一口。”
盛矜北听话地张开嘴,塞了满口,她的确是饿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一天下来光顾着跟傅司臣置气,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她快速咀嚼,嘴巴鼓鼓囊囊像一只小仓鼠。
傅书礼闷声浅笑。
他轻轻抬起手,用指腹擦去她嘴角沾上的油渍。
“好吃吗?”
盛矜北‘嗯’了声,“我还要。”
傅书礼又帮她夹了一个,“慢点吃,怎么饿成这样?”
盛矜北眼神下意识地闪躲,但很快,她又恢复正常。
“今天我去监狱看我妈了,是傅司臣陪我去的,你打电话的时候,他在旁边。”
锅子里咕哝咕哝的勾芡汁散发出酸酸甜甜的香味,傅书礼没说话,关了火将调料汁拎在炸好的整条鱼表面。
“好了,开饭。”
餐厅内,关了灯,烛光摇曳。
傅书礼将醒好的红酒缓缓倒入两个精致的高脚杯中,殷红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
“我给阿姨放了一天假,今晚只有我们两个,稍微喝点酒放松一下。”
盛矜北接过他递来的酒杯,手指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掌心。
四目相对,她微微怔了一下。
“谢谢你,书礼。”
傅书礼无声笑了下,他举起酒杯,“庆祝我们的相识。”
盛矜北端起酒杯,仰头便是一大口,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却也让她一直以来压抑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
一整天没喝水,又渴又饿,加之傅书礼的手艺确实不错。
她贪杯,又贪食。
酒过三巡,盛矜北氤氲着红润,眼神也迷离,令人想要捏一把。
傅书礼不给她倒了,“别喝了,再喝你明天起来要头痛了。”
盛矜北手撑着脑袋,看着长桌对面的男人,烛光下的那张脸,又欲又性感,剑眉星目,深沉到极致的黑。
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上下翻找,“我的酒瓶呢?”
傅书礼连忙起身,快步走到她身边,强有力的手臂稳稳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北,你真的喝多了,别找了。”
盛矜北看着他的那张脸,压抑到极致,清醒的时候尚且还能克制,醉酒上头的时候,她克制不了。
越是看见,越是难受。
或许只有酒精的麻痹能短暂忘掉不开心。
她找不到酒瓶,哭着捶打他,醉醺醺地控诉,“傅司臣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傅书礼眼皮颤了下,给她擦眼泪的手一顿,沉默看着她。
融融烛火下,女孩的眼睛染了潮湿,越发清澈,而在清澈沾染醉意的眼眸中,青涩中陡然间多了几分妇人才有的娇媚风情。
盛矜北反应明显慢了好几拍,目光也有些呆滞,“你就可着我一个人欺负,哪天我死了你就安心了...”
傅书礼站着没动,任由她打骂,发泄。
“呕——”
盛矜北忽然胃里一阵翻涌。
傅书礼这才有所动作,他连忙将她打横抱进卫生间。
吐完之后,盛矜北的身体变得软绵绵,整个人无力地靠在傅书礼身上,醉意朦胧。
傅书礼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朝着卧室走去。
他把她放在床上的一瞬间,她下意识扯住男人的衣领,傅书礼今天没有戴眼镜,一张脸跟傅司臣并没什么太大的差别。
盛矜北眼尾泛着薄红,红唇一张一合,“你喜欢我吗?”
她醉醺醺的说着话,脸上的肌肤剔透着粉红色,让原本娇嫩的脸多了几分媚色。
傅书礼喉结上下滚动。
他正要回答她。
盛矜北又嘟囔了句,“傅司臣,我要听真话。”
傅书礼口中的两个字‘喜欢’被生生吞进喉咙,咽了下去,“你看清楚我是谁?”
盛矜北闭上眼睛,偏过头,衣衫的吊带滑向肩头,衣领也拉开了些,露出莹润的肩膀。
那枚粉色印记暴露出来,刺眼,夺目。
傅书礼看走神,呼吸发紧。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是一个正常的男人,有七情六欲。”
盛矜北酒量很差,潋滟着醉意,上下舔了舔干燥的红唇,没吭声。
傅书礼烦躁,太阳穴突突泛着青筋。
“我去给你煮碗醒酒汤。”
“轰隆——”
这时,天空划过一道闪电,伴随着惊雷,滚滚直下。
盛矜北吓的一哆嗦,抱紧了男人粗壮的手臂,“我不要喝汤,你不要走。”
傅书礼微微低头,脸色紧绷,眼底一片乌沉,深幽的眸子中是一团灼尽世间一切的炙热火焰,堪比闪电烈焰。
“小北,我不是他,我是傅书礼。”
“别走...”她蜷缩着呢喃。
“啪嗒——”
一滴汗,顺着男人锋锐的眉骨滴落。
克制到极致。
傅书礼泛着青筋的手臂抱紧她,俯身吻了上去...
第83章 分手[25]
房间只开了盏夜灯,暖色旖旎。
平稳的呼吸间,鼻尖萦绕的那点轻微的酒味,分不出是谁的。
四片唇相贴之际——
盛矜北迷离间呢喃了声,“傅司臣,你永远不知道我有多么喜欢你...”
傅书礼呼吸一紧,在距离她唇瓣一厘米上方悬住。
他没说话,垂眸直勾勾看着她,视线落在她胸口那片雪白的肌肤上,眸光渐黯。
“我是傅书礼,但我也不介意你把我当成他。”
夜色深浓弥漫。
外面电闪雷鸣,轰隆作响,清风裹挟着雨水,滴落在透明的玻璃上,阳台上几株雏菊开得旖旎,城市斑驳光晕因着雾气而渺远。
这一夜,傅书礼颈上青筋颤的厉害,呼吸格外乱。
盛矜北整个人像被架在火炉上烤了一夜,分不清梦境和现实。
暴雨下了一夜,天亮才骤停。
......
翌日。
天光从半掩的窗帘缝中溜进来,空气中还带着昨夜雨后残存的湿意。
盛矜北揉了揉眼睛。
她睡觉有用腿夹被子的习惯,下意识地动了动身子,伸开腿去找被子的瞬间,忽然陷入一片温热。
她随即伸手,触摸到一具炙热坚硬的男人身躯。
盛矜北惊恐抬头,视线缓缓上移。
撞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瞳眸。
那双眉眼生的极为好看,像研磨开沾了水的墨,有着和月色相称的疏离。
只见男人上半身赤裸着,大半个身子裸露在外面,只套了条短裤,身材健壮,肌肉线条全是男人的味道,浑身散发着浓烈的雄性气息。
男人凝注着她,清冷的眸中流转着无尽的温柔,似是要把她绕进眼底深处。
盛矜北宿醉头痛,第一反应喊了句,“傅司臣?”
男人身体明显一颤,嘴角微微抽动。
没回应。
盛矜北晃了晃脑袋,记忆一点点回笼,昨晚...
她明明是在家的,还吃了傅书礼亲手做的糖醋鱼。
床上的男人却是傅司臣?!
她慌了神,伸手去推男人胳膊,“傅司臣,你怎么在我床上?”
男人声音低沉,带点撩人沙哑的颗粒感,“小北,你看清楚,我不是他,我是傅书礼。”
盛矜北脑袋昏昏沉沉,宿醉还没缓过来神,让她一时恍惚。
听到他这样说,她肉眼可见的慌了。
她急切地掰过男人的脑袋,指腹覆在男人左边眉梢处,寻找那颗小黑痣。
傅司臣那有一颗小痣,傅书礼没有。
盛矜北翻找了半天,左看右看,都没有找到,像霜打的茄子,一下泄了气。
“你真的是书礼。”
她彻底慌了,上下嘴唇开始发颤,“我们昨晚是睡在一起的吗?”
接下来,男人的话,让她有种五雷轰顶的想死的感觉。
傅书礼满脸歉意,“小北,对不起,昨晚你喝多了,把我当成了他,缠着我不撒手,我第一次这么喜欢一个女人,实在没克制住。”
盛矜北脑袋轰地一下,脸色惨白如纸。
她掀开被子,昨天穿的针织裙被一条全新的性感睡裙替代,没穿内衣的轮廓依旧饱满,露出大片的锁骨和天鹅臂。
不似以往的清纯。
是风情万种。
是沉静而深刻的美。
“我的衣服...是你换的?”
傅书礼看着她愧疚,“我不会给自己找借口开脱,这件事确实是我失控了。”
盛矜北一张脸铁青,死死揪住床单,眼泪要落不落。
昨晚的记忆如破碎的镜片,在她脑海中不断闪烁,却怎么都拼凑不出完整的画面。
未知才恐惧。
她牙齿打颤,牙缝里哆哆嗦嗦挤出一句话,“你的意思是,我们做过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