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无力地闭上双眼。
只愿她的宝宝下次遇到更好的人家,护他一世周全。
有些遗憾,注定一生都弥补不了了。
渐渐地,她身体逐渐软了下来,完全放弃挣扎,平静地躺在那,像一具活着的尸体。
护士见她放弃抵抗,逐渐松开对她的桎梏。
手术钳一点点推进——
医生不知接了谁的电话,正在沾沾自喜地汇报情况:
“没问题,手术一切顺利。”
他话音落下。
忽然间。
盛矜北猛地睁开双眼,一下从床上挣了起来,像是从冷漠冰原里盛开的簌簌火花。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所有人吓了一大跳。
趁大家没反应过来。
她率先伸手抄起护士托盘中那把锋利的医用剪刀,眼底的阴郁几近疯狂。
嗜血的可怕,妖冶又诡异。
须臾。
她以最快的速度朝着离她最近的医生狠狠刺去。
“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
医生身体踉跄着往后退去,殷红的鲜血瞬间浸透他的圣洁的白大褂。
“她疯了!快拦住她!”护士惊恐地尖叫。
盛矜北顺势一把抢过那根能要她孩子命的手术钳,对着旁边助手的脑袋,疯狂地暴打下去。
金属质地的手术钳与头骨碰撞,发出沉闷骇人的声音。
血流不止。
那是处于人在最极端困境时,人体本能的求生欲与疯狂。
盛矜北白皙脖颈处血管青筋,全部突起。
“你们谁都别想夺走我的孩子!谁都别想!我跟你们拼了。”
有人迅速反应过来,“快,把她摁住,注射麻药!”
护士急忙从一旁的托盘里拿起注射器,熟练地抽取透明的麻药液体。
结果还没等她注射。
盛矜北抡起手术钳当场给了她一榔头。
手术室内一片狼藉。
盛矜北赤着脚跑下地,不顾一切地朝着手术室门口冲去,寻找逃生的机会。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看到一位路过的护工,生怕别人以为她是疯子,所以尽量保持冷静,逻辑清晰地求助。
“你好,我能您的手机用一下吗?我不是坏人,我也没有疯,有人想害我腹中的孩子,我只是想借您的电话报个警,事后必有重谢。”
护工犹豫了,眼底有同情。
这时,后面的医生追上来,厉声呵斥,“别听她胡说,她是精神病患者,从病房跑出来的,正犯病呢!”
护工一听,避之不及。
旁人更是像躲瘟疫一般躲着她。
她是清白的,可奈何周围没有一个人相信,可悲的是她无法自证自己不是精神病。
希望破碎。
眼看后面穿白大褂的医生马上就追上来,盛矜北咬着牙,跑到电梯前,伸手疯狂地按着按钮。
门应声而开。
盛矜北一头冲进去,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坚硬宽阔的胸膛。
她身形一晃,差点摔倒。
男人眼疾手快一把搂住她的腰,将她稳稳抱在怀里。
“求你救救我,我不是疯...”盛矜北视线一点点上移。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性感的喉结,下巴,薄唇,挺翘的鼻梁...最后是那双狭长锋利的桃花眼。
未尽的话淹没在口腔。
男人鼻梁上戴了一副金丝眼镜,斯文又败类。
看着装打扮,第一反应是傅书礼,可镜片后的那双眼睛告诉她,并不是。
来人是傅司臣。
那是她在见过最深的黑暗后,绝处逢生的第一道光。
无论这个男人之前带给过她怎样的黑暗。
但至少在此刻,他就是黎明。
盛矜北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抓住男人的西装外套,“救我,他们要杀了我的孩子。”
傅司臣眼睫垂下,盯着她浑身是血的身体,喉结慢慢滚动着。
胸闷。
心脏被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
此刻——
盛矜北赤着脚,头发凌乱,上衣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纤细的手臂上,一道道抓痕交错纵横,洁白的肌肤斑驳不堪。
就这样出现在他面前。
傅司臣完全不敢想,刚刚她一个是经过了如何的激烈抗争。
“别怕,我在了。”他喉咙干涩,择开她嘴角的头发,“有没有受伤?”
盛矜北摇了摇头。
这时,电梯门外已然有人追了上来冲进电梯,想要去抓她。
傅司臣反手将她护到身后,面上是一片嗜血的杀意,狠辣无比。
他眼眸一眯,猛地抬起脚,狠狠踹在那人的胸口上。
“砰——”
一下倒飞出去两米开外,重重地砸在电梯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骨裂的闷响。
他躺在地上痛苦呻吟。
另一部电梯涌出十几名黑衣黑裤的保镖,将追上来的人团团围住。
猝不及防。
其他人被吓了一跳,一时间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傅司臣蓦地抬眼,眼神阴鸷,“你们想干什么?”
为首的医生壮着胆子,眼神闪躲。
“她是我们院今天接收的病人,自己要做流产手术,白纸黑字签了手术单确认过的,结果却突然失心疯,从病房跑出来,我们只是想带她回去。”
说着,医生还从口袋中掏出手术确认单递给他。
傅司臣接过,视线扫到最后的签名,确实是她的字体。
他手攥着那张手术确认单,骨节用力到发白。
他侧了侧肩,沉声问身后人,“是这样的吗?你想流掉孩子?”
盛矜北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她迟疑了。
在这之前确实动过这样的念头,但今天过后,她再也不想流掉了,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是她的骨血相连的亲骨肉。
无论如何,她也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我...”
傅司臣眼梢之下,一抹浅浅的红,暗藏嗜血的戾气。
“回答我。”
第110章 有孕[12]
盛矜北声音发紧,“我确实动过这个念头…”
傅司臣后脊背一僵,看不出喜怒。
盛矜北接着说,“但是手术单上的字不是我签字的,他们抓了我,我醒来就已经在手术台上被他们强行做流产手术,我不自愿。”
“好,我知道了。”傅司臣悠然散漫地转过头,眸色极深,眼底爆发出阴寒的冷意。
“啪——”
他似笑非笑,反手一个大嘴巴子抽在那医生的脸上。
“你觉得我信你还是信她?”
傅司臣下了死手,又狠又重,医生脑袋被抽的偏向一边,嘴角溢出血迹。
他捂着脸,惊恐害怕却又不敢出声。
傅司臣沉着脸上前一步,单手揪住医生的衣领,左右抽他的脸,由轻到重一下比一下狠。
“你好大的胆子,谁指使你拿掉我孩子的?谁给你的权利?”
医生脸涨得通红,憋出几个字,“的确是这位小姐要求流产的,我们只是尽职做事。”
傅司臣眯起黑眸,“尽职?尽谁的职?你最好说实话。”
医生不吭声,战战兢兢。
傅司臣反手掐住那人的脖子,“说不说?”
医生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眼球因为缺氧而微微凸出。
他嘴很硬,但就是不松口。
傅司臣一脚踹开他,“我看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医生吓得瘫倒在地。
傅司臣抻了抻衣袖,幽冷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把医院里所有参与这件事的人都找出来,一个都不许放过,全部带走,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背后搞鬼,敢动我的老婆孩子。”
说罢,他勾了勾手,离他最近的一名保镖弓身凑上前来。
傅司臣用仅能两人听见的声音说,“把这些人全部送到傅二公子那里去。”
保镖颔首示意,带人快速离开。
处理完这一切。
傅司臣转过身,脱下外套将她裹住,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来。
突然的腾空。
盛矜北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颈,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他没有说话,步子很大。
傅司臣抱着她走到外面一辆全新牌照的商务车,不是以往他出行常用的那辆座驾。
司机早已等候多时,见他们出来,立刻上前打开车门。
傅司臣弯腰,将盛矜北轻轻放在后座上,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
他坐在后座,整个人像是被笼罩在阴影里,摘下鼻梁上的眼镜。
片刻后,哑声问,“孩子...还在吗?”
盛矜北劫后余生,眼底噙着泪,“应该还在。”
“应该?”他手一颤。
“手术钳进入过我的身体。”盛矜北眼眶泛红,“我不确定到哪一步了,也不确定他是不是完整无损,但我感觉他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