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鹤行不知道自己之前贸然的行为引起了岳父的不满。
不同于尚书府的氤氲惨淡,眼下东宫正一片欢快祥和之色。
虽然知道宋婉玉嫁给自己并不是真心实意的,但只要一想到不久之后就是他们的婚礼,燕鹤行比任何人都要开心。
他虽然面上不显露出来,但天衢和燕鹤行自幼相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殿下是真心实意的开心。
开心之余,燕鹤行还有一些担忧。
“天衢,你说她若是知道了我是谁,会如何?”
天衢不想在殿下开心的时候说风凉话,识相的选择了沉默。
偏偏燕鹤行平时挺睿智的一个人,在面对宋婉玉的事情上就像是失了神智一般,眼里带着几分笑意:“你说她会不会开心。”
天衢摇头。
“若我是她,会生气。”
燕鹤行的笑容瞬间消失在了脸上,他看了一眼天衢。
天衢立刻闭嘴。
燕鹤行当然知道自己的隐瞒会让她生气,但这也是逼不得已的办法,他回京之后,那么多人都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若是他与宋婉玉贸然相认,别人很有可能会顺着这条线查下去,若是殃及了她,他怕是要后悔。
只有现在这样,才是保全彼此的最好办法。
他不能再像以前那样,过度自负,觉得自己有能力保护好所有人,到头来连自己都落到了那样的地步。
关于她的事,他只能步步谨慎小心,一丝一毫的差错也容不得。
燕鹤行遥望着天上的皎洁明月,心想,用不了多久,他也可以将天上月占为己有了。
这是他为数不多的贪念,占据了他欲想的所有。
——
宋婉玉坐在宽敞的床榻上,眼底是一片红色,门外宾客声热闹无比,漫天烟花将整个黑夜都照的通明。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到了这一刻还是觉得太不真实。
一个月前,她还在宫中朝着天子行跪拜大礼,畏惧天子的威严不敢抬头张望,转眼间她就成为了皇家的儿媳。
良辰吉时与燕鹤行牵着红绸,听着他踢轿门,牵着她跨过火盆,迎着朝臣家眷们恭喜的声音,她的身份从以前的小姐变成了金尊玉贵的太子妃。
宋婉玉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当初离开江淮的时候说她要跟着爹爹去京城享受荣华富贵了,没想到如今真翻身一跃变凤凰,而且还是金窝窝里最尊贵的凤凰。
这算不算一语中的。
也不知道君肆知道了会有什么反应。
他那样寡淡的人,被她摒弃了定然只会冷淡一笑,听闻她的喜事,怕是在相隔万里的江淮遥祝了一杯喜酒。
宋婉玉撇了撇嘴,鼻子有些酸。
也不知道是谁更绝情,就真再也不来找她了。
万一呢,万一她愿意跟他走呢。
她正想着,房门推开。
宾客退场,热闹退去,关门声将心事掩盖。
燕鹤行一步步走了过来,步子看着不稳。
“殿下。”
第148章
虽然知道是形式成亲,但宋婉玉心里还是有些紧张。
隔着盖头隐约能看出来燕鹤行高大的身影。
他步伐有些不稳。
宋婉玉直觉他应该是喝酒了。
可是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呢?
燕鹤行看起来并不是如此克制不住的人。
而且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难不成是因为成亲之后可以大展拳脚去实施自己的抱负了?
宋婉玉正想着,忽然听闻燕鹤行开口道:“孤听闻你在江淮还有一旧情。”
宋婉玉心惊,一方面是觉得他的声音太过熟悉,一方面又是因为他他竟然这个时候提起了这件事。
他要做什么?
她有些慌乱,连忙开口想要撇清关系,因为怕燕鹤行会做出什么不利于君肆的事。
“殿下说的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早就已经记不清楚了,再说了,既然是旧情,那便是已经过去的事了。”
燕鹤行早就想过她会矢口否认,却没想到否认的如此绝情。
燕鹤行声音又冷上了三四分:“可孤怎么听闻,你与那人已经……”“绝对没有的事,这都是无稽之谈。”
宋婉玉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慌张,她否认的太绝对,反而更像是有什么事一样。
燕鹤行眯了眯眼睛,看着她的,已经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还有呢?”
还有什么要说的?
宋婉玉只想着跟君肆撇清关系,不想让他平白无故遭受自己的牵连,却从来没想过要真正的将他从心里舍弃。
宋婉玉一咬牙,到:“殿下,我与那人绝对不可能,也一定不会再有任何的牵扯,前尘往事都如过眼云烟,殿下请不要再追究了好吗?”
宋婉玉带着商量的意意图,也不明白燕鹤行为什么突然这么生气,他们之间明明就没有多少的情感,难不成这就是上位者的独占欲。
她正想着,燕鹤行忽然凑了过来,一把撩开了她的盖头。
“那你便好好看看,我是谁?!”
宋婉玉猝不及防的对上了他冷冽带着怒意的眼神,那张午夜梦回时时常惦记的脸出现在了面前。
还来不及疑惑,他就欺身压了下来,声音里带着怒意。
“好一个前尘往事过眼云烟。”
“宋婉玉,你可实现你的荣华富贵梦了?!”
她还没有从眼下的情况里彻底反应过来,燕鹤行一把扯开了她的衣领,低头狠狠咬在了她白皙的锁骨上,带着泄愤的意味。
宋婉玉吃疼,止不住的挣扎起来。
君肆?!
她还没理清眼下的状况,燕鹤行又伸手拽开了她腰上的绸带,衣衫瞬间散落,香肩半露。
她下意识的护住了自己,不自觉露出了警惕的眼神。
眼前的人是君肆不假,却也是燕鹤行。
君肆就是燕鹤行。
“你还敢分神?是否太不尊重我了些。”
燕鹤行眼神里流露出不满,他欺身压下来。
宋婉玉微弱的力气根本反抗不了燕鹤行,她心跳如擂鼓,连呼吸都在他密密麻麻的吻下彻底凌乱。
她强撑着精神试图推开他,这动作却被燕鹤行再一次误解,他直接扣着她的手腕抵在了头顶,眼神带着深意从她的额头滑下。
“不是让我还俗吗?”
“满足你。”
他的眼里凝聚着疯狂。
“燕鹤行,你……唔。”
他堵住了她的唇,终于将朝思暮想的人拥入了怀中,心里在一瞬间被彻底填满,满的有些发胀。
宋婉玉挣脱不开,直到唇腔里全被他的气息沾染。
熟悉的香味再一次充斥着鼻息,宋婉玉才意识到,他又重新开始用以前的香了,是那种带着寺中清淡烟火的熏香。
这是他一贯喜欢的味道,宋婉玉也喜欢,这味道能让人心神平静,以往待在他身边的时候,她总觉得特别安静舒适。
而此时,她全身都好像烧了起来,哪怕是熟悉的淡香也没能让她平静下来。
她浑身上下都泛着淡淡的粉色,脖颈处最为明显,光滑白皙的肌肤与红色的被褥对比强烈至极。
燕鹤行抬起手,微微有些颤抖,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眸子染上情欲和未知的慌张,忽然就有些不忍心了。
宋婉玉看着他,虽然对眼下的情况很生气,但这是他们的新婚之夜,而眼前的这个人不是别人,是她喜欢的人。
此时此刻,她的开心大过了被欺骗的愤怒,眼看着他心生退缩,宋婉玉忽然伸手抓住了他的手。
燕鹤行一愣,眼中微微有诧异之色。
宋婉玉坐起身来,伸手将两边的纱帐放了下来。
蹂躏的皱巴巴的外衫被扔到了床边,她神色里带着欲拒还迎,语气有几分娇嗔。
“燕鹤行,我很开心是你。”
燕鹤行看着她。
宋婉玉又道:“也很庆幸是你。”
“因为,我不用嫁给自己不喜欢的人。”
燕鹤行听了这话先是皱了下眉,又很快反应过来,眼里带着笑意。
宋婉玉:“成亲第一天你就要跟我分开吗?”
当然不。
她话音刚落,燕鹤行就搂住了她的腰身压了过来。
滚烫的手臂环在她不堪一握的细腰上,肌肤相贴,宋婉玉羞的无法直视他的存在。
燕鹤行轻声诱哄:“别怕。”
她应声,依旧如当初那样,对他完全信任。
酒力渐浓春思荡,鸳鸯绣被翻红浪。
从克制温柔,到不受控制的放纵。
夜色深,月色浓,情意绵绵赴巫山。
日上三竿,太子寝殿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哼。
燕鹤行一脸茫然的坐在地上看着床上裹着被子一脸警惕的宋婉玉,眼里闪过一抹不解。
“燕鹤行,我跟你之间的账还没有算完呢,从今日起你不准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