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解决了最大的敌人,眼看着便可以成为后宫之主,可陛下却不知道为什么,迟迟不肯松口。
后来尹曼歌清楚了,只要她的孩子一日没成为皇帝,这些事就一日不会休止,原本燕鹤行流落在外毫无音讯的时候,陛下与她之间的关系已经缓和了不少,他们的相处甚至就跟普通的民间夫妻一般,连三皇子也可以和他们一起同桌用膳。
那段时光安稳到尹曼歌都觉得她的孩子顺理成章的会继承皇位,成为未来的天下之主,所以她不再奢求皇后的位置,因为宫中再也没有任何一个嫔妃能给自己带来危机感,她也懒得再斗下去了,反正该得到的都会得到。
可谁也没有想到,燕鹤行竟然没有死在外面,而且还平安的回来了。
皇上带他回来的时候,尹曼歌就知道事情开始不受自己的控制发展了。
后来果然如她想的那般,先是自燕鹤行回宫之后陛下就再也没有来过漪澜殿,她知道陛下是对自己生了怀疑之心,虽然不知道燕鹤行那厮跟陛下说了什么,但尹曼歌确信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那些事是自己做的,所有跟那些事有关的人她都已经处理掉了。
再后来,她借着生病的借口让人把陛下叫来,声泪俱下的跟他说太子殿下这些年在外面受苦了,跪求陛下不计前嫌恢复太子的位置,说他这么多年的反思也应该够了。
她知道,陛下虽然是国君,却也和常人没什么不同,有七情六欲有血有肉,她说的全部都是他心里想的话,他又如何能不爱听呢。
尹曼歌又说,后悔自己没有跟这陛下一起去巡查,这样自己若是遇到了刺客,一定也会像太子殿下那样拼了命的护住陛下,一定不会让陛下受伤。
就这样,漪澜殿只被冷淡了一段时间又重新恢复了以往的盛宠,而她还在皇上那里落了个深明大义的好名声,就连太子中毒毁容,陛下也没有怀疑过她。
尹曼歌知道皇上想要让燕鹤行恢复太子之位的心已经定了,她改变不了,只能争取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她是一个精通于阴谋算计的女人,看着与曾经的自己有些相似的宋婉玉,尹曼歌不禁想要帮帮她,就像是帮助曾经那个孤苦无依一步步往上爬的自己一样。
而且,帮了宋婉玉,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帮助自己。
只要能完全拉拢了宋婉玉,还愁以后不能从身边人对燕鹤行下手?
再给他来一次釜底抽薪,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让他翻身了。
宋婉玉本来也没指望着,能让尹曼歌完全相信自己。
她今日来的目的,只是想要在尹曼歌面前表明自己的态度,表明自己对燕鹤行并不在乎,唯一在乎的是自己如今的地位和荣耀。
这也是来之前燕鹤行提醒过自己的。
在别人看来,‘宋婉玉’和‘燕鹤行’只在宫中见过几面就成亲了,亲事办的再隆重盛大,也都可以解读为太子为了自己的面子充的场面。
在这宫中,越是和太子对立,就越是能和尹曼歌站在同一条阵营里。
宋婉玉作为太子妃跟太子同舟共济,在尹曼歌看来是一定不会拉拢的人选,可她就是要给尹曼歌一个错觉。
让她知道,她和燕鹤行貌合神离。
她没有告诉燕鹤行自己要怎么做,但意思大差不离。
两人中间夹了一个并不存在的第三人,不会伤害到别人,却也能让夫妻‘心生间隙’。
而她又用态度让尹曼歌知道,如果有能保得住自己地位身份的办法,她愿意去做一切的事情,不管太子喜不喜欢自己。
当然了,太子的心她也是想要的,但若是不能做到两心同,那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保住荣华富贵也一样。
若是尹曼歌找人去江淮查,便一定能查到她当初大放厥词说要去追逐富贵荣华的事迹,有前车之鉴在先,燕鹤行有抹掉了在江淮的所有痕迹,尹曼歌只能看得到他们想要让她看到的。
鱼饵已经放好了,就等大鱼上钩。
宋婉玉耐心很好,一步一步用循序渐进的情绪将尹曼歌套牢。
她这些这种态度让尹曼歌欣赏的同时,也给了尹曼歌一个确定的信号,那就是宋婉玉是那种为了保住自己的身份可以下死手的人。
而敢对太子的心上人下死手,未必不能对太子下死手。
太子遗孀,也是金尊玉贵的太子妃。
尹曼歌看着宋婉玉的眼里不由得多了几分算计。
宋婉玉全当看不见,道:“娘娘,我一时失态说的错话有些多了,还请娘娘见谅。”
“肺腑之言怎么就是错话了?本宫喜欢你的真性情,以后有时间多来漪澜殿里坐坐,本宫愿意听你说话。”
宋婉玉笑了下:“只要娘娘不嫌弃,我一定常来。”
尹曼歌笑的真心实意,似乎是真的把宋婉玉当自己人了一般:“你这孩子,可真讨人喜欢,可惜了太子先选,不然本宫还真想让你当儿媳呢。”
宋婉玉干笑两声,毫无真心的道:“我也喜欢娘娘。”
她们相谈甚欢,正这时环翠在门外催促道:“太子妃,太子差人来请您回去。”
她脸色顿时垮了下来,叹了口气:“娘娘,那我先走了。”
说罢她起身离开,脚步轻快。
这样子看在尹曼歌的眼里却成了急忙赶回去怕让太子久等的样子。
尹曼歌心想,果然不和。
第159章
“如何。”
宋婉玉刚回到东宫,燕鹤行就迫不及待的问她与尹曼歌相处的怎么样。
他知道尹曼歌眼下不会对宋婉玉下手,也知道她不会蠢到在漪澜殿对她做什么,但是他却担心她联合其他的嫔妃一起刁难宋婉玉。
若是自己不在让她受了委屈,燕鹤行一定会心疼。
他当然也清楚宋婉玉已经不是以前在青龙寺里那个惹人欺负毫无还手之力的小孩子了,可她若是因为自己的缘故被无辜波及,燕鹤行是一定没有办法原谅自己的。
虽然看到宋婉玉神情轻松,却还是避免不了多问一句。
“没事。”
“当真没事,她有没有说……”“燕鹤行,你能不能正常一些。”
宋婉玉真心觉得,转变不过来身份的不是自己,而是他。
成亲之后他就跟以前变得不一样了,事无巨细且不说,但也变的更黏她了,把她当成小孩子了,这不放心那不放心的,恨不得把所有的事情都问一遍,确定了没有问题才放心。
可是她已经长大了。
他们如今是夫妻,是一家人,是要彼此守护的枕边人。
她有能力可以保护自己,也有能力帮助燕鹤行。
就像当初在青龙寺相互扶持并肩作战那样,在这充满阴谋算计的权力争夺里,他们同心同力,一定会坚定的站在对方的身边,不管是去低谷还是云端,都要不离不弃。
这是宋婉玉在成亲当晚看到是君肆时就已经想好的。
当时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把自己完全交给了燕鹤行,也正是因为看清楚了自己的内心。
也不对。
她早就已经看清楚了。
如果在一起的那个人不是他,那么是谁都可以,因为对她来说没有区别。
就像燕鹤行跟她说过的那句话一样。
她是这世间于他而言唯一的例外。
她也是这么想的。
因为都把对方放在心尖上,所以才能第一时间读懂他话里表达的意思,宋婉玉不想让他把时间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担忧上面,她希望他能相信自己,相信她有能力可以做好一切。
“你不要总是担心我,你也知道,我不是那种忍气吞声让自己受委屈的人,就算当时还不了,以后也一定会找机会还回去的。”
“而且如果我真的受到了委屈,怎么可能会瞒着你,我们已经成亲了,有什么事我瞒着你算怎么回事啊。”
“倒是你,你就这么不放心我?”
燕鹤行深深的看了她一眼,旧事重提:“当初我倒是挺放心你的,你怎么没有现在这个觉悟?若是在江淮遇到周嘉远的时候,你能来告诉我,我们还会……”
燕鹤行还没说完,宋婉玉就微微挑眉。
一见她露出了这个表情,燕鹤行立刻选择沉默,可惜该听到的话宋婉玉已经都听到了,他没说完的,她也猜到了是什么。
翻旧账是吧,那她也来。
“是吗?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某人当时好像只是青龙寺的一个小和尚罢了,周嘉远可是世子,况且事关朝中大事,我便是与你说了你又能如何?”
至少,他能有办法让她留在自己身边,而不是让她擅自做决定离开自己。
可按照他当时的计划,又真的能那么早的回京吗?
燕鹤行沉默,发现自己竟然没有办法说什么。
怪他无能,也怪他太过于相信自己的计划,觉得一定可以给她想要的,却忘了问一问她当时的想法,问问她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