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识了影卫的能力,环翠这才放下心来。
宋婉玉从始至终也只是露出了一点紧张的表情很快就恢复了淡定,因为这样的场面她已经见过很多了,甚至比这还要惊险的场面她都经历过。
七岁那年那场险象环生差点死去的刺杀让宋婉玉逐渐养成了八风不动的气质,别说是人在他们不远处打架了,就算是刀架在宋婉玉的脖子上了,她怕是也不会被吓哭。
更别说这么多年跟着燕鹤行在青龙寺里遇到了不少的刺杀,也算是习以为常了。
环翠被这场面吓的小声啜泣。
她自幼就被买进了府中陪着宋婉玉,因为是小姐的贴身丫鬟,身份地位也自然不同,平日里出门旁人看衣着就不会对她不敬,哪里见过死人啊。
就算是见过,那也是正常死去的尸体,这样血淋淋的画面把环翠吓得脸都白了。
刺客解决了她总算松了一口,却因为刚才过度紧张脑袋晕的差点晕过去。
宋婉玉有些心疼的看着环翠,出声安慰了几句。
这样的日子以后还不知道要经历多少,但是把环翠一个人留在东宫里她实在是不放心,因为她不知道尹曼歌那边会不会对环翠动手。
环翠是她在乎的身边人,若是她出了事,她绝对不想看到这样的事发生。
等到了江淮,若是环翠还害怕,她就将环翠留在府上,等从南疆回来了再去接她。
她现在已经和尹曼歌撕破了脸皮,保不齐尹曼歌就会从她身边的人下手,环翠是她的贴身丫鬟,尹曼歌若是记恨她,一定会从环翠入手。
她人在南疆,手再长也伸不到东宫,所以就算环翠害怕,她也只能带上她。
接触到自家小姐担忧的目光,环翠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坐直了身子挺起背道:“没事的娘娘,奴婢一点都不害怕,奴婢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宋婉玉感动的伸手拍了拍她的手:“傻环翠,你听不听我的话?”
“听。”
“那你听好了,遇到什么事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我不想让你出事。”
环翠不知道后面还会遇到什么,但她知道这么好的主人她绝对不会再遇到第二个了,哪怕是死,她也一定会跟着小姐。
就像当年在街上小姐一眼就看中了她,不顾她有多脏拉着她回府上给她取名字一样,她也会不顾危险,保护好小姐。
环翠的命是小姐给的。
便是还给小姐也无所谓,只要小姐平安。
“可是奴婢也不想要娘娘出事。”
宋婉玉认真的看着她,攥住了她的手:“环翠,对我来说,你很重要。”
环翠眼含热泪,感动的叫了一声:“娘娘。”
不同于马车内的主仆情深,燕鹤行下马走向了影卫留着的两个活口。
“谁派你们来的?”
“呸,我们绝对不会告诉你,迟早有一天我们的主子会杀了你,把你剥皮抽筋!”
刺客跪在地上桀骜不驯的仰着脖子,瞪着燕鹤行,那表情恨不得要将他生啖血肉。
燕鹤行回头看了一眼马车的方向,给天衢使了一个眼色。
天衢会意。
“把人带远点。”
是谁对燕鹤行来说不重要,他摆在明面上的对手就那几个,来多少个杀多少个就行了,又不费事。
但他也不会让自己处于被动中。
等惨叫声停止,天衢身上带着血气回来,道:“没招,身上也没有信息,估计是豢养的死士。”
燕鹤行冷冷的“嗯”了一声。
“有些人怕是日子过的太舒坦了,传信给公孙璟,让京城里也热闹起来。”
天衢应声。
他回身走到马车旁,敲了下窗子。
宋婉玉拉开帘子。
“都处理完了,就让环翠留在里面陪着你吧。”
她点头。
“天衢呢?”
“他有点事,随后跟上来。”
燕鹤行说完,随手指了个影卫架马车,他们朝着江淮的方向继续离开。
第201章
马车进第一个镇子的时候,天衢先一步去安排住的地方,影卫便将马车栓在了城外留人看守。
燕鹤行带着宋婉玉进了城。
因为三个月后是什么情况谁都不清楚,燕鹤行不想在彼此身上留下任何一点遗憾,他想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美好都捧到她的面前。
原本他们打算去的是一个叫青叶镇的地方,青叶镇以酿制青叶酒闻名,但燕鹤行看了地图让天衢改了道。
没走官道,却也因为带的人多很是安全,一路上就算有山匪赶来也都被影卫给吓跑了。
他们反而比预想的时间更快了一些,直接绕过了青叶镇,到了另外一座镇子停了下来。
此镇名叫夜明镇,又名花灯镇。
还未到夜明镇的时候隔着竹林绰约就能看到那灿烂又明亮的灯火,五光十色很是好看。
等到了镇子门口,便会被城门口那两盏栩栩如生的莲花灯给吸引,据说镇里中心的花灯塔更是好看。
这镇子距离京城不远,晚上家家户户都会在门口点上自家制作的花灯,越是精美工艺就越是复杂,也就越多人驻足观赏。
花灯亮着的时间越长,证明这手艺人的做灯技术便更好,好的手艺人甚至可以作出防风防雨的花灯,确保灯芯长鸣不灭,故而夜明镇夜间总是灯火通明,因此叫做夜明镇,又叫花灯镇。
花灯镇家家户户都以做花灯为生,是为数不多的手艺人聚集的镇子。
镇子的中间有一座十一层的高塔,大约有上百年的历史,塔中陈列着每年花灯展会上的花王作品,而塔顶挂着的花灯,便是上一年的花王,每年各种节目层出不穷,但最精彩的就要属‘摘花’了。
‘摘花’,顾名思义,就是连闯十一关将花王给挑下来。
今年的花灯展会正好在明日,燕鹤行便是知道这个时间,才想着带宋婉玉来看看。
因为她曾经在青龙寺的时候说过,想要看遍世间美景,踏遍这大好河山,观星听风看雨见天地见自己。
燕鹤行想要尽自己所能满足她的所有愿望。
以往被困在京城时,只能给她那一方天地自由作为,虽然宋婉玉不说,但他却觉得这样委屈了宋婉玉,可是只有将她留在自己的身边,他才能安心去做其他的事。
现在看来,将她留在身边是不是做错了,不然她又怎么能中毒呢。
燕鹤行现在觉得一切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只要能陪着她,只要能让她平安喜乐的过完这一生,就是他最大的愿望了。
先前他一直忙于各种事,根本没有时间好好的陪伴宋婉玉,现在一下子有人告诉他,他们之间只剩下了三个月的时间,每一刻燕鹤行都觉得弥足珍贵,他一刻都不想让宋婉玉离开自己的视线。
两人执手走在这花灯点缀的街道上,只觉得岁月静好时光漫长。
但其实心里都藏着心事没有告诉对方。
宋婉玉借着花灯光芒的照耀静静的看着燕鹤行,只希望这时光能再走的慢一些,他们之间相处的时间也能更长一些。
两人心里的忧虑各不相同,但所期望的事都是一样的。
都希望彼此能陪伴对方更长的时间,希望对方可以健康平安。
他们谁都不愿意去想最坏的结果,只想着这一次去南疆一定要解决了蛊毒这个心头大患,无论付出什么样的代价,都一定要让对方活下来。
原本稍显清冷的城镇因为这几日花灯节的缘故来了不少游人,大街小巷里来往的也都是各地慕名过来看花灯节的人,所以燕鹤行和宋婉玉在其中也并不显眼,只是偶尔有人会因为他们那卓越的气质和出色的容貌而驻足,但也只是会感叹一下好一对天造地设的壁人,接下来他们又会因为各自的事转移了注意力,并不会多做停留。
大家各自忙着各自的事,都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这样闲适热闹的场景平淡又显得温馨。
宋婉玉拉着燕鹤行的手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花灯摊子,每个摊子上面都摆着各种各样精美的花灯,但更吸引人的,一定是花灯塔了。
宋婉玉听来往的游人讨论着花灯塔的传说,说这花灯塔一共十一层,每年花灯节的时候花灯塔就会打开,每次可进入十名挑战者摘花,这个过程被花灯镇的人称为抢灯。
头彩是顶楼那一盏花王,往年的花王每一盏都价值连城。
不止是花王,拿了头彩的人也可以在花灯塔十一层陈列的所有花灯里任意挑选。
每一层的灯王也都是价值不菲。
不管是出于何种目的前来摘花,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新型的热闹。
有人意气风发连闯好几层楼引得所有人欢呼,也有人败兴而归难受至极,但无论是什么样子,总有人前仆后继无畏艰难迎面直上。
宋婉玉看得有些出神。
燕鹤行:“在看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