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不信这么多人没有一个开口的。
起先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是因为没必要,因为知道他们对自己无法造成任何的威胁,但他们竟然对昭昭下手。
怒火燃烧着燕鹤行的理智,他恨不得现在就回渝金楼将那些刺客亲手处理,但宋婉玉在人群里与他走失了,他不知道宋婉玉现在如何了,若是想要封城找人,必须要跟县令打声招呼。
强龙不压地头蛇,再加上他这次是微服出行知道的人极少,只需要动用官府的力量在城中找人就行,找到人他也绝对不会为难任何人。
守卫军原本是得到消息过来想要将滋事的人给抓起来的,但是过来之后就见男子气质不凡,看着就不像是寻常人,而且所有的尸体都已经被处理干净,周围还有瑟瑟发抖的百姓不敢靠近,看着那男子的眼神就像是看怪物一样。
他们都是见识了刚才燕鹤行手中那把见血封喉的长剑杀人的样子的,那么干脆利落,眼神冷漠的就好像那些人本来就该死一样。
这人冷静的简直不像是个活人。
守卫军一来,燕鹤行就将腰间的令牌拽了下来,朝着领头的人举起。
“带我去见县令。”
那人一看令牌吓得脸色一变,下意识就要跪在地上,燕鹤行冷声重复了一遍:“带我去见县令。”
守卫军恭恭敬敬的将燕鹤行请回了县令府上。
不多久,整个夜明镇的城门都被关上了,守卫军在城中四处搜索,就说是还有刺客没抓住,他们在抓刺客,但当时在现场看到的百姓都知道,活着的刺客都被那个贵气公子的手下抓起来了。
还有些记性好又在花灯楼最前面的人想起来这公子是和夫人一起来的,刺客刺杀的时候,他的夫人还在楼上,事情平息之后却不见那夫人的身影了。
他们就算猜到了却不敢说。
能搞出这么大的动静,那贵气公子定然不是普通身份,惹不起还是躲得起的。
守卫军将城中上上下下彻查了一遍,燕鹤行就坐在县令府上喝着茶等了一整晚,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等的时间越长心就越沉。
听到最后一波巡查的守卫军带回来的消息,燕鹤行手下用力直接将杯盏捏碎,碎片扎进了他的手心里,疼痛逐渐清晰,燕鹤行才找回了一丝理智。
县令被他这神情吓得站在一旁瑟瑟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他心如死灰。
太子妃在他的管辖地失踪了,这可是杀头的大罪啊。
燕鹤行张开手,将碎片从手上一片一片拽下来,看起来异常冷静,实则微微颤抖的动作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
他发现,自己根本接受不了宋婉玉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与其这样去面对各种未知的危险,不如他们形影不离的度过这最后三个月,然后一起离开这毫不值得留恋的人世间。
这念头一旦出现,就压不下去了,燕鹤行竟然诡异的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办法。
一起死,也算是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是吗?
第205章
燕鹤行在县令府上等了一晚上也没有等到宋婉玉的消息,几乎是万念俱灰的走出了县衙,出来的时候,明明是大白天他却觉得天色阴沉无光。
如果不能将宋婉玉平安的找回来,那他以后的生活里怕是永远也不会再有一丝阳光了。
本来就是她将自己从阴暗的生活里拉了出来,若是真的失去了宋婉玉,连以前那样的生活他也回不去了,他的人生只会比以前更加悲惨。
至少那个时候,他不曾对这人世间有过任何的留恋和期盼,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原本轻而易举就能忍受的一切,在她离开之后也只会变成地狱。
不,比地狱还要可怕。
燕鹤行每一步都走的极其沉重,他怕自己回到渝金楼还是看不到宋婉玉的身影。
此时此刻他多希望宋婉玉已经先一步回到了渝金楼。
最不好的可能性就是昨天抓走她的人在封城之前就带她离开了夜明镇。
可是带走她肯定是为了威胁自己,既然如此,为什么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呢?
无论他们要什么条件燕鹤行此时都能无条件的答应,只要宋婉玉能平安无事。
燕鹤行不知道自己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到了渝金楼,他刚进去环翠就看到了他,连忙冲过影卫的保护跑了过来,焦急的朝着燕鹤行的身后看过去。
没有看到宋婉玉的身影,环翠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她仍然抱着幻想朝着燕鹤行看过去,匆匆行了一个礼问到:“夫人呢,大人怎么没跟夫人一起回来?”
他们出行为了方便都改了对彼此的称呼。
燕鹤行避开了环翠的质问。
是他将人带出去的,却没有好好的将人带回来,这是他的错。
“我会将她找回来的。”
燕鹤行只说了这么一句话,但他的脸色十分难看,任谁都能看出来这次这件事应该没有这么简单。
进到房间里之后,燕鹤行一直忍耐着的脾气终于爆发,他将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扫在了地上,整个人显得又无助又愤怒。
他手上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不再流血,只是看着有些可怕,可现在却因为他的动作伤口重新开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地上,不管是神情还是那伤势看着都有些可怕。
天衢特地在门外等着燕鹤行发完了脾气这才进来。
以他对主子这么多年的了解,他心里憋着火若是不发出来就会像以前那样憋出病来,身体上的病倒是能医治,可心若是生病了,那就得花极大的功夫慢慢改变。
这是一个漫长的过程。
天衢不确定他现在要是回到以前的状态,还能不能再走出来。
也没有第二个宋婉玉能带着他走出那个阴暗的世间了,她对主子尤为重要,便是赔上自己的命,他也一定要将夫人安全带回来,不管是谁带走了她。
过度的疼痛能让燕鹤行时时刻刻保持清醒和理智,也能确保他在找到宋婉玉之前不会崩溃。
以前宋婉玉的存在是维系着燕鹤行理智的那根弦,而现在他心里那些阴暗的想法就像是关押许久的猛兽出笼一般,他的理智也被两个截然不同的念头拉扯着。
一边在告诉他,一定要保持冷静,她还在等着你找她。
一面又在告诉他,你明明已经猜到是谁了,直接杀回去拿刀架着她的脖子,她还能不把人还给你吗?
是啊,这样又怎么不行呢?
他苦心经营这一切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让宋婉玉站在万人之上受人敬仰不再任人欺辱吗?
可若是连她都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让公孙璟无论用什么办法把燕明泽给我抓起来,通知下去,立刻回京。”
燕鹤行拉开门,面无表情的跟天衢说了这句话。
天衢先是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了燕鹤行的意思,他站着不动。
燕鹤行看向天衢,目光一凛:“怎么?听不懂我说话了?”
眼看着燕鹤行就要亲自走出去吩咐影卫,天衢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拦在了燕鹤行面前,吐出了三个字:“不可以。”
“我回去,才能将她找回来。”
天衢语气焦急,道:“主子,不能回京。您是奉陛下的命令出来微服考察民情的,这事是您亲自向陛下请的命,若是没有完成任务回去或是非诏回京,难保不会有人借题发挥。”
天衢用上了此生最快的语速,快速的分析着眼前这件事的利弊。
“他们将夫人抓走,肯定是要用夫人威胁您,所以夫人一时半会儿不会有事。”
“主子,您千万不能自乱阵脚,若是回京被陛下误会意图软禁,那谁来救夫人?”
幕后之人知道拿宋婉玉当燕鹤行的软肋,天衢也自然知道用宋婉玉来说服燕鹤行。
他知道此时能让主子保持冷静的只有宋婉玉了。
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但现在让燕鹤行坐以待毙等着对方找上门来他也根本做不到。
“让影卫再去查,无论有什么蛛丝马迹都务必回来禀告。”
天衢听到这话才松了一口气。
他也很担心宋婉玉,虽然地位有别,但当初毕竟也是一起在青龙寺里相处了那么长的时间,他也同样不想看到宋婉玉有任何危险。
主子关切宋婉玉的心可以理解,但他不能看着主子跳进别人准备好的陷阱里。
只要他回京,一定会有更大的危机等着主子,若是被冠上谋反的罪名,便是有嘴也说不清了。
这么短的时间,他们不可能将宋婉玉带回了京城,昨夜封城之后守卫军将城中几乎翻了个底朝天,但总会有疏漏的地方。
还有十一楼。
最后他看到宋婉玉的地方就是十一楼。
这里一定还有蛛丝马迹。
天衢跟带来的影卫交代了之后,又怕人手不够,让人传信再派一队影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