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说三哥告发四哥要逃跑,是因为四哥欺负他吗?”
“昭昭,你三哥哪有这个脑子,他就是单纯的担心弟弟年幼跑出去无人照顾罢了。”
亲娘吐槽自己儿子一吐槽一个准。
宋婉玉来了兴致,扯着曲思情的袖子又问:“那二舅舅呢,我去寺中那天讲到二舅舅当街拦住你的马车了,后来呢?”
提起往事,曲思情姣好的面容上出现了一丝羞怯。
“昭昭,大人的事情……”“好舅母,你就别用这话搪塞我了,我都不小了。”
“你不说,大舅母迟早也是要告诉我们的。”
曲思情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啊,就这么喜欢听故事?”
她点头。
“喜欢。”
特别是那种有情人终成眷属的故事,她最喜欢。
她连看话本子都是先看结局,如果不是好的结局,她宁可不看。
“说说嘛说说嘛。”
宋婉玉摇晃着她的袖子撒娇,动静太大,老夫人和赵兰香也看了过来。
“昭昭,你舅母面子薄讲不出来,我讲给你听啊?”
宋婉玉眼睛一亮,从椅子上下来走到了赵兰香旁边,搂住她的手臂,将脸枕在她的肩上蹭了蹭:“好呀好呀。”
老夫人笑弯了眼睛:“别人的事有什么好听的,也就你个小丫头喜欢听了。”
赵兰香看着昭昭软软嫩嫩的脸蛋就忍不住上手,她将她粉雕玉琢的脸蛋捧在手心里捏了捏,笑的十分好看。
“我们昭昭生的这么好看,也不知道日后会惹得多少郎君心动啊。”
“大舅母,我才七岁。”宋婉玉试图提醒赵兰香自己的年龄,赵兰香又捏了捏她的脸蛋:“就是看你现在小才跟你说的,可别轻易的就被那些长得好看的郎君给骗了。”
说到长得好看的郎君,宋婉玉一下就想到了君肆。
面若冠玉,丰神俊貌。
这样的郎君,算得上好看了吧。
“昭昭,想什么呢?难不成现在就……”“没有!”
赵兰香脸上挂着揶揄的笑:“好好好,先不说这个,不是要听故事吗?坐这里来。”
她拍了拍自己旁边的软塌,宋婉玉坐了上去。
赵兰香碰到了她的手,皱着眉头将她的小手攥住:“怎么这么冰,衣裳穿少了是不是?有没有穿保暖的褂子?”
“穿了。”
曲思情直接走过来将自己的暖炉塞进了她的手里,宋婉玉还想推辞,曲思情一脸认真:“你要是生病了,舅母们会因为没有照顾好你自责的。”
“昭昭,把外祖母的也拿着。”
老夫人说着也把自己的递了过来。
宋婉玉接过去抱在怀里,暖意升腾,她吸了吸鼻子。
“那日我说到你二舅舅拦住思情的马车了是不是?”
宋婉玉点头,目光炯炯。
“两家约好相看三次,三次过去青书都没表态。曲家以为他没相看上,便想就此作罢。”
“结果消息刚传到家里,青书就跑了出去。”
“曲家的马车被当街拦下,青书差点命丧马蹄之下,跟着的小厮都吓坏了,思情的婢子以为青书看不上自家小姐生了闷气,一见到他说话都带着刺。”
“别看你舅舅饱读诗书出口成章,实际上面对女子连一句完整话也说不出来,他就站着任人家说,完了才问马车里的思情可消气了。”
“思情你当时怎么跟他说的来着?”
曲思情的思绪被拉回到了很久前,那个容貌俊朗文质彬彬的江公子一改往日退避三舍的态度,坚定的拦在了她的马车前。
她撩开帘子下了马车,他的眼神炙热又温柔。
“没有生气,又何来消气一说?”
“公子若是来推却的,便不用说了。我曲家又不是非你们江家不可。”
“姑娘说得对。”
江慎言这话一出,曲思情脸色就沉了下来。
她以为江慎言是来转圜的,所以才打算给他一次机会,结果他就是这个态度?
“你何必当街作践……”“你听我说完。”
江慎言打断了她的话,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道:“是江慎言非曲思情不可。”
曲思情一下愣住了。
“你既愿意,最后一次为何不来见我?”
“这个给你。”
他将自己辛苦找到的《春山词》的孤本递给她。
第二次相看时,他们谈论诗书,她说自己喜欢江生子的词,最喜欢的那本《春山词》一直没有找到。
“在哪找到的?”
“湘北。”
山高水远,快马加鞭来回也得半月。
所以他不是避而不见,而是没来得及。
“若两心同,不负相思。”
第19章
说完了故事,老夫人又问起了大哥江朗和赵家姑娘议亲的事。
赵家赵双儿是赵兰香的表亲,按理说还要叫江朗一声表哥。
“伯秋年纪也不小了,像他这么大的孩子有些都已经当爹了,这两年耽搁了不少时间,这次可莫要再耽搁了。”
听到老夫人这么说了,赵兰香立刻开口问道:“母亲觉得开春的时候怎么样?”
“听你这么说,是跟赵家已经是商议好了?”
赵兰香点头:“伯秋与双儿情投意合,我本就打算这几日跟母亲您讲的。”
“既然两个孩子都有意思,不如早点将这门亲事给定下。”
老夫人说着,面上也添了几分喜色:“说媒的冰人可有人选?若是没有,城西的胡氏颇有名声,便请她去一趟赵家吧。”
“全凭母亲定夺。”
老夫人喜上眉梢,而后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说起来,仲春也到了年纪了,你们可有合适的人选?”
“仲春这小子应该不用咱们操心了。”
宋婉玉坐在软榻上听着长辈们聊起大哥二哥的婚事,想到之前小哥跟自己说起的趣事,插了一句嘴:“二哥有心仪的女娘了!”
“哦?”
这话一出,几人都看向她,赵兰香一脸了然于胸,而曲思情带着些许惊讶,老夫人气定神闲,仿佛听到什么消息都不会让她动容。
“我也是这几日才知晓的,昭昭又是从何而知?”
宋婉玉眨了眨眼睛,一脸无辜:“就是,二哥前些日子经常出门,回来的时候身上还有女子的脂粉味。”
“那脂粉的味道我认得,不是烟花柳巷的庸脂俗粉,是善香坊的海棠香膏,香味清淡雅致,城中用得起此香的肯定都是大户人家。”
“我家昭昭真是聪明。”老夫人忍不住夸奖,摸了摸她的头:“继续说,还发现什么了呀?”
宋婉玉靠在软榻上抱着汤婆子,那慵懒的样子像极了波斯进贡的圣猫,可爱又骄矜,道:“我说了,你们可不要阻拦二哥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似有似无的往赵兰香身上瞥去,赵兰香佯装生气:“你把大舅母当什么人了?大舅母是那种棒打鸳鸯的恶毒婆母吗?”
她求生欲极强连忙摇头:“当然不是了!大舅母人美心善,自然会成全二哥的!”
她说完又快速补了一句:“二舅母也人美心善!”
赵兰香笑出了声。
曲思情抬手用帕子捂着嘴小声笑着。
而老夫人充满爱怜的将她搂进了怀里,“我瞧着今早的糕点也没有多甜啊,怎得你这小嘴就跟抹了蜜一样?”
宋婉玉:“都是外祖母教得好。”
老夫人十分受用:“你继续说,你二哥怎么了?”
“那日二哥丢了东西找的十分着急,四哥先找到的,并未拿给二哥,而是拿给我看了。”
“那丝绸帕子一看就是女子的,而且是双面绣,正面花开并蒂,背面鸳鸯戏水。”
“我觉得,未来二嫂肯定是一个温柔可人的美人。”
几人听得上心,却并没有像宋婉玉那般开心,反而是有些担忧。
江家在江淮已经是数一数二的大户了,却也甚少用双面绣的织品,一是此绣艺极其耗费时间,二是有如此绣工的绣娘基本上都已经被各大家招揽或是入了宫里的绣坊。
若是真像昭昭说的这样,将如此贵重的帕子送给了仲春,绣花朵朵诉情,两个孩子怕是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
可这样的高门贵女,他们江家攀的起吗?
宋婉玉不懂她们眼中的担忧和深意,老夫人也不想将这个话题延续下去,便问了曲思情三郎的功课。
三哥江翎字季冬,十成十的书呆子,满口知乎这也,平日里最常说的一句话就是:“使不得,千万使不得啊。”
当然,最常听到这句话的肯定是混世魔王江鸣了。
江翎性子弱,待人习惯礼让三分,可总有些人蹬鼻子上脸,欺负他老实。
而江翎坚信,与人为善,人善待之。
一忍再忍的下场就是无休止的欺负,直到被江鸣撞破。